《李建悠成》诡清

3、旧事重提

　　那个人是程建成,我以前喊他陈皮的那个.话说记忆的源头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记得梦中出现得男孩子么,就是他在母亲带着我去旅游得时候算得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承认,那时我已被他所吸引,但知道很久很久
　　以后我才承认的这个事实.他就静静地站在一堆大人中,头往下垂,是一直本分老实的小兔子,因为不小心坠落到了凡尘而十二分地竖起看不见的小耳朵.他这副模样有点青涩的可爱,我就对他有了好感.
　　"你会跟我一起玩嚒"我仰起小头颅,他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却突然读懂了他的意思,我不认识你,离我远一点.我扯开讨好的笑,像对着心爱的模型一样,"我叫李悠,跟我一起玩吧."
　　幼稚的对话,无聊的交谈,却是我与他认识的年头中最宝贵的一部分,那时候的我们,还看不见世界上许多透明的触手,在你毫无直觉的时候狠心地勒住你的脖子.
　　后来他的身后就多了一个笑跟班,基本上是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我的身影,不记得跟到第几天,他对我说,"离开这里吧."我就知道,已经有一个在心里接受了我.我于是变本加厉,在旅游结束后,死缠地要到了联系方式,
　　以分享照片的理由打诸多骚扰电话,久而久之,他对我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冰冷了.第二年春,我家搬到了他家附近,说是附近还有两站路的距离,但我常常不辞辛苦,硬要到他家去蹭饭,好在他妈和我妈的关系还不错,习惯了我
　　三天两头出现在他家里.这种情况持续到小学结束,因为我们上的不是同一所小学,他上的是我们市里最好的小学,他以后也一定会上最好的初中,省实,所以到最后升学考的时候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苦读,我妈就站在
　　我房间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一个劲说儿子长大了不用操心了什么的.我想她如果知道这么努力的背后的原因之后只有一个,就是跟在程建成身后,表情肯定扭曲.还不是因为在小学的时候本人就是个霸王,从没把谁谁谁
　　放在眼里,小时候因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被别妈骂,那还不是我行我素的,结果最后也许是上天报应,眼里面就只看见了程建成这么一个人.最后还真让我考上了省实,我妈给高兴的,逢人便把儿子给夸耀一番,小时候霸王谁不
　　知道啊,长大竟然给考了个省实,这可够惊奇的.纷纷表示出羡慕的神色,我妈的自信心于是不断地在加强.
　　后来我知道程建成那混蛋根本就没有报省实,把我气得半死,我冲到他家就气势汹汹地问罪,他家刚好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我刚看见他就上前两步给了他一拳,"好你个程建成,老子把你当兄弟,费了死劲去给你考省实,你现在怎么
　　回事啊."他站起来擦嘴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自从跟他好上之后就没有看到他对我流露出这样得眼神,像永远都化不开的冰块似的,丝丝冒着寒气,我看着也不禁在打颤.他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在收拾他家的东西,这时候
　　我才发现他家已经空空荡荡的,只有些大型家居还在,平时用的些小物什都看不见了,我心里一阵惊慌,"程子,你要搬家是不是,是不是啊,你怎不跟我说呢,你要去哪里啊"他好似很累了,一屁股坐在他家破旧的沙发上,一时半会
　　也没说话,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跟我说,他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跟我说.他的脸斜斜地对着我,灯光把他的脸弄的光一块暗一块的,好像你去仔细触摸的时间,他就会慢慢融化在空气里,再也找不到了."你还记得我爸么"刚想说记得他就
　　已经打断了我"他以前一直海南给做生意的不是,后来他破产之后才回来跟我妈一起住的,他是吸毒给吸破产的."他的声音慢慢嘶哑,好似千般万般的伤痛卡在喉咙处,让他每憋出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艰难.听得我的心也一揪揪地疼.
　　"但是后来,呜....后来,他还是没有改掉这个毛病,他瞒着我妈偷偷吸,拿我妈的工资吸,我妈还总是以为他日常开销大,没怎么在意,后来他.....他拿我妈给外公外婆的养老费在吸.....我妈很久以前曾经跟我提过密码,我没记住他就
　　记住了,加上我妈一直以来的存款,整整五十万啊...."他的头埋入了他的掌心,肩头在松动着,我明白的,这五十万是他们家的全部,他妈和我妈一样,在公司里只是最普通的职员,这样的职员在公司里面还有伍千人,这笔钱是他妈的全部
　　的心血也是程建成未来生活的保障.我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脊骨突出,我才知道他已经瘦了很多很多.他的喉结一动,仿佛把所有的话都重新给咽下去似的,最终还是选择了重新开口,"所以我们还是选择离开,我爸早已经不见了,
　　再说我妈也没那个心肠把他送在所里面去,回老家的话,还有可能住下来吧."他把头仰起面对着我,脸上挂着泪痕,我突然很想这多出来的银丝给添掉,用最耐心最温柔的舌尖......天,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回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对
　　着我最好的朋友,我什么时候的心思变得这么我龌龊我忙把自己安定下来,告诉自己我的朋友还需要着我的安慰,"我先把我的钱给你吧,我回家取."我掉头就跑,我突然接受不了任何他拒绝的话语,任何我无能为力为他所做的事,我却只是
　　想用我最快的线速度冲回家把我的压岁钱拿给他,当我再回去的时候.
　　只有最冰冷的屋子.
　　这就是程建成对待我的态度,高兴时哄一哄我,不高兴时我去死都不会看我一眼,我觉得自己很贱,干什么像一条狗一样地缠着程建成呢,又不是该他的,又不是欠他的钱,他走了也好,走了我省心
　　走了我正常的生活才会回来.初中生活很平淡,或者说失去他的日子都很平淡.我决定不在想他,因为只有自己才会珍惜自己.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偶然吹下风就会发烧,还总是好不了.我在床前伺候她,她又病倒了,在她跟父亲离婚之后.我出生到现在也没看见过他几眼,只有过年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时候他才会现身,
　　跟个幽灵一样,母亲却从来没有说些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在分居,我有点好笑,这样的婚姻还是婚姻么,不知道谁在自欺欺人."悠子悠子你在哪'
　　"妈,我在这,一直在这里啊,又做恶梦了么"母亲总是这样,在他们离婚后,神经有点过于敏感,总是在担心男人带走她的心外还把她唯一的儿子给带走."妈,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母亲在家
　　休息,我给她下了点面条,除此而外我什么都不会,还是程,教的,我又有点难过起来.母亲对我伸出手,"悠子,过来."接着她伸出手来抱住我,手心冰凉.我一下眼眶就湿了,自从小学三年级后她就再没有
　　抱过我,因为她总说,男子汉大丈夫的受了委屈就找妈妈抱多没出息.于是我就成了学校的小霸王.因为在我内心脆弱的时候我要假装坚强.但是我从没有怪过她,因为她也是这样过过来的.
　　现在,她伸出手来抱住我,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依赖她的孩子,而是一个能保护她的男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一直都只是个小子,因为我保护不了我的爱人.
　　我把面条喂给她吃,病痛一下子把她变得苍老了十岁,我却只能看着看着,直到她离开.
　　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很努力,因为我知道我的家庭已经变化了,我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代价就是付出.林锦是我的同桌,成绩很好的女孩,在我为题冥思苦想的时候总是乐意帮我,我很感激她,在她向我
　　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她.这就是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