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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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日子如流水，数年能如一日，一日能如经年。今夏，太液池的荷花又要开了，叶子还刚新绿，像一片绿海，偶有几朵花骨朵弹出头来张望。如兰蹲在湖边拨弄水面，锦鲤争先来舔吻她的手指。她想起这些年在宫中的见闻。则天大帝已经不管朝政，独居一隅与她的美眷。许多男宠冷宫寂寞，也打起了太平公主、长乐公主的主意。太平公主只与一个男宠张易之暧昧不明，长乐公主虽爱美男的名声在外，也嫁与了武三思之子，自搬出皇宫后流言渐息。宫内之事看不透一如这池水，表面平静内藏多少污浊，为要顺利出宫，还是只有明哲保身。
“咚”水花溅起，触肌冰凉。如兰抬手抹抹脸，回头一看，笑道：“原来是你。”
“可不是我，在想什么？”七宝伸出手来，如兰顺势起身，拍拍襦裙。“小时候老家门前也有一条河，可曾记得。夏天一起去抓鱼，你在上游赶，我在下游筑好堤坝拦着。”起身才发现，七宝竟然与我同高，可叹岁月如流沙。
“当然记得。”七宝眯着眼，眼神从如兰脸上掠过，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幽幽说道：“我正想与你说一事。”顿了顿，看看四周，续道：“吾皇打算微服出宫，可要我帮你安排出宫一趟？”
这可真真惊诧了如兰，她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的跳动之声。当今对皇帝的评价不一，神龙皇帝以爱玩著名，每日上朝都提个鸟笼子逗鸟戏谑，对大臣的上奏都是请宰相姚崇辅佐。每日里折子成堆被送入紫宸殿，又在翌日里被成堆地送出。可叹的是，虽然外表依然国泰平安，每年捎信的公公却说，宫外天灾不断，各州郡都出现蝗灾、溃堤坝等事件。
“皇上日理万机？何以会要微服出访？即便如此，哪里轮到身在容妆阁的我？”如兰呐呐道，心里一半希冀一半不安。
“你还真以为……。”七宝突然打住。走近了如兰两步，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如兰耳畔低语。
复又言：“既然微服，肯定需要一干人等打扮一番，断是少不了容妆阁的事情，你既答应，我便有办法让你一同去。”
如兰怔怔看着眼前人，像是想看出眼前人是否还是当年马车里哭哭啼啼的那个孩子？
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七宝的脸由白转红，不自在的别开脸，看着平静的湖面。“如兰，我还是当年的小七，只不过多了另一个身份，拜继给武皇跟前的高公公做养子。”他移回目光看着如兰，轻说：“那你还去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如兰看着他墨黑的眼眸，眼前的人勾勾嘴角，慢慢得化成一张笑脸。“因为，我想看到你开心。”
紫宸殿外，月朗星稀，聒噪的蝉声渐行渐远，只余下耳畔马车平稳行驶的辘轳声。如兰低头混在二十余个奴仆中低眉顺眼得走着，想着几天前七宝的耳语，也在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半个时辰前，如兰被叫到紫宸殿，她只顾低着头不敢乱看。在离案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伏低身子道：“如兰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神龙皇帝咳嗽了几声。“你听着，今晚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多提，否则……。”又咳了几下、“朕连坐你九族，现在帮朕梳妆打扮得和韦大人一个样子。”
如兰起身，缓缓抬起眼，看到明黄色桌案，桌上堆着的小册子应该就是折子，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再往上，是浑圆的肚子，皇袍上的团龙云纹似九龙在天际遨游，再往上，看到神龙皇帝的脸，两撇胡子，略丰润的脸。余光一扫，才发现大殿侧面还坐一人，记起刚才皇帝的言论，赶忙向韦大人行礼。
一炷香后，皇帝化身成了“韦大人”，张公公说道：“不好，韦大人有心疾晕倒了，快抬回府拿药。”韦大人的家卫将“皇帝”背起，径直送进了马车内。张公公说：“皇上让咱家及几个宫女送些补药去大人家中,小李子，春秀，还有如兰，跟我去。”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这一干人就这样往宫外走去，如兰侧脸看看这些面无表情的奴仆，她们如此镇定，怕早已是知道这“轿中人”是谁，如此合力的蒙混，定不是第一次。
韦大人？这位大人与皇后韦氏有没有关系呢？
如兰来不及细想，此时已到了第三道宫门，盘问的官兵看到公公手谕便放行了，打开宫门，面前的路比前面突然宽阔了起来，如兰略抬头一看，面前很远的地方，红色宫门只有巴掌大小，此时张公公低声给小李子、如兰、春秀说道：“马上就要入集市了，你们一干人不准乱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