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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巧兰十二岁的时候,官府招幼女、□□进宫。因为贫穷,巧兰就被卖给了官府。车轮辘轳,朝着长安城,一车全是小孩子的哭叫声,同车有30女30男,其中最小的小男孩只有7岁,是巧兰隔壁家的小七,一路上拉着如兰的衣袖不肯放。可是巧兰反而很兴奋,一路上撩起车帘看着路的前方,原来传说中的长安城是这个样子,见到了不再是阿花家的矮房子,门前的香樟树,半亩稀疏的红薯田,而是抬头望不到边高的红房子、琉璃瓦和鱼贯穿梭的宫人,更有机会看见传说中的女皇帝长什么样。

      琉璃宫灯耀人眼,牡丹锦簇显富贵。正是大明宫最真实的写照。

      巧兰叫如兰,改名的时候只留一个兰字,在宫里面,名字都要高雅;小七就改叫七宝,可惜净了身以后,已经两三个月不见他了。这么小的年纪,还不懂情爱,就要永远失去资格。休整了没多久,如兰被派遣到了容妆阁,学习贴花钿、点绛唇、拭傅粉、涂额黄、画飞眉等的妆扮技巧,尚宫告知如兰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画法,学的好就可以调去服侍才人们、昭仪们,赏钱自然不会少,也是升迁的好路子。如兰颔首静听,心里默念只要熬到25回乡便足矣。

      三个月后,因如兰学得倒还快,便被派去了给则天大帝的男宠。这是个阴盛阳衰的朝代,故而后宫除了高宗时代的遗孀和两朝公主,便是男宠居多,而今算算,则天大帝也已有65岁高龄。

      清晨,天刚擦亮,如鲤鱼翻肚,周遭如同笼着一层蓝纱一样朦胧,如兰打了个哈欠,穿过长廊。

      “巧姐,你现在在哪差遣?”如兰顿住一回头,就着晨曦仔细辨认,模糊看见一个黑官帽、黑衣的男子,气喘吁吁跑近,眼中惊喜,这不是七宝?

      “咦,几日不见,竟然都不像我认识哭哭啼啼的小七了,如今可不能叫我巧姐了,叫我如兰吧,我现在在容妆阁,你呢?”进宫以后,便被各自分开,如今再不问仔细,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时。如兰打量这孩子,原来收拾出来还是挺清秀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不再蜡黄。

      “我在伺候武皇的男宠张易之,才没去几天,不知姐姐会否与张面首打扮,如此一来,便有机会看见姐姐了。”七宝欣喜地看着如兰,如兰却心酸,这孩子还不知祸福,那张面首脾气暴躁,宫中早已传开。如兰不忍让七宝难过,便道:“姐姐正虚心求教,若服侍得好,自有去跟前召唤的时候,见面是早晚的事。”

      “如兰”远处传来喊声,似乎有些着急。

      “七儿,宫里不比其他地方,事事得小心谨慎,轻易别哭,相信我,不久我们会见面的”,如兰向东阁跑去,许久回头,看见那身影伫立原地,整个人在灰色的晨色中单衣迎风飒飒,如此孤寂。

      东阁,是武皇的寝宫,没有想到,第一次进这个宫殿竟是临危受命,顾不得欣赏殿阁内的摆设,如兰径直向内堂走去。

      “你们这些狗奴才,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竟连一个眉也画不好,所有人都来齐了吗?”

      “回皇上的话,容妆阁所有人皆已到齐”尚宫答道。

      “你们所有人听着,前儿个,为朕画眉的师傅死了,今儿找了几个,皆不顺朕意,都被禁卫军拖了出去,你们谁敢试一试?画好了重重有赏,画不好,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如兰低头凝神听着,感到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静得连神武门的钟声都清晰可闻。如兰想起了进宫的愿望,此时万不可出头,只有伏低了身子跪着,一动不动,感到背脊一阵发寒。

      “朕问你,你们阁里面,谁技艺最好?随朕到跟前来。”接着,裙裾挪动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走远。

      “谁敢一试怎么,都不吱声,如春,你去”

      “不要啊,尚宫,我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如兰侧头一看,如春身子抖得像糟糠,脸色煞白,哀求着扭着尚宫裤腿。

      “算了,看你这个蠢样子,没到跟前就被杀了”

      “你去”

      如兰感到一阵寂静,周围却是没有人动。心里正百转千回时。“如兰,你去”这回如兰算听清楚了,心突然突突的跳了起来,抬头看,尚宫那眼神似是哀求似是命令。

      “是”如兰起身,不知是否跪了太久,腿竟有些不知使唤,经过尚宫身边时听见:“好好干,不然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如兰慢慢向内阁走着,从小到大的画面都已在心里面重放了一回,那花香碟舞、那门前槐树、父亲母亲大人脸一一闪过,如兰想躲,命运却非要把她揪出来。罢了,既是躲不掉,何不痛快迎接。

      转过布帷,武皇正端坐在铜镜前,云鬓高耸,背直如山。“到朕跟前来”如兰挪到铜镜边。“愣着干什么,帮朕看看,这眉可怎么画才好”,武皇转过头来,脸上很是精致得打了傅粉,容貌如同邻家慈祥的奶奶,可是眼神中却透露着犀利。如兰一看,眉毛竟然已经全白,也很稀疏。难怪前面的匠人们不好描绘。

      “奴婢斗胆理解,武皇威仪,看着竟然面如桃花,只差眉间蝴蝶飞舞,不知武皇可否让奴婢一试,将这眉画得如蝴蝶展翅?”“哦,这可听着有意思,也罢,你尽管试试,朕倒要看看,如何如蝴蝶展翅。”

      如兰集中精神,闭眼睛回想的凤蝶飞舞的样子,仔细将风尾的样子运用在眉毛上,更加深了颜色。一番走笔后一看,武皇不再如初见般慈祥,而是犀利中透着几丝妩媚,竟像是40岁的贵妇人,蛾眉似要展翅一般。

      武皇也大喜,就要了如兰为她御用的匠人为其画眉,一时之间,这蛾眉竟在宫里面流行了起来,这也是如兰万万没有想到的。许多嫔妃、公主争相效仿,一时之间,“韩如兰”这三个字在宫中竟然响亮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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