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番外】碎花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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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浓缩人生，里面除了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其他都是闲来无事的扯淡...——楔子
爆竹轰鸣，二十一世纪！
“二爷，你看我姿势对吗？”
“对，走一场看看。”
“我不要，二爷爷还没给我起名字呢。你答应我爹的。”
“你这小子，说什么你倒都记得住。好，我给你起一个。你老子叫解连环，你叫解雨臣，不如，解语花吧？”
“那是什么意思？”
“解语花枝娇朵朵。”
“不懂哎，我不要，换一个嘛。”
......
“二爷，有心事啊。”
“我在想，等我百年之后修个什么样的墓才好...哦对，一定要比丫头的高半尺，这样到了那头，她又能够再次靠在我肩膀上，听我唱戏了！呵呵”
“二爷长命百岁的。”
.......
怎样就可以就做到袖手旁观，把记忆葬送掉？解语花蹲坐在墓园，猛吸一口烟，不知道是第一次抽烟呛得还是怎的，眼前模糊了一片。身后的合葬墓，右边的比左边高上半尺，在没有月光的深夜，有点凄凉吧。
小花对着较矮的墓喃喃说道：“终于，你们又能在一起了！”
话是对着黄土下的人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两年，七百多天，数着日子等一个人来履行承诺。
京都，一九九八。也是这个时间，已经快要等到绝望的时候，他来了，扔下一句，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的。他信了，却没有等到他。那今年呢？你要继续你没有归属的日子，就这样躲着我，安安静静的，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么。
待到天边贺岁的烟火燃尽，解语花也没再碰那根烟，黑瞎子嗜好的就是这味道？真TM恶心，想着随手掐了。
墓园太黑了，千禧年的子夜，谁还记得这些安或者不安的灵魂。
解语花翻出手机看看，凌晨两点，还没有电话进来，白天安排下去的“生意”没有给条子收去，也算是开了个好头。整整衣冠，恭恭敬敬给二月红磕了个头，还要做的事就像没等到的人一样还是要做要等。但是他很清楚，踏出这个墓园，他又要变回帝都解家永远不会疲惫的少当家。不能有软肋，不能有恻隐，不能有犹豫！
刚走出墓园，电话就响了。听了对面的话小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动手！”
青海，格尔木。
连帽衫男子和一个戴墨镜的男子一前一后走出一所废弃疗养院。立刻关死了大门。
黑眼镜手中拿着一本笔记，纸张泛黄，落了不多点尘埃，看起来确有些年月了。连帽衫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齐羽也不在这里。”
黑眼镜默默点头：“别想太多，总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连帽衫听的，但是劝人劝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话？千里之外的月光应该比格尔木明亮些吧？
他不知道，那一天的帝都，压根没有月光，就像等不到他的解语花的心一样，一片黑暗。
连帽衫一言不发的走在巷子中，齐羽失踪一个月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去过，和黑眼镜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找到疗养院，现在还有一个可能性，连帽衫没说，黑眼镜也猜到了。
“起灵，我去帝都走一趟吧。”
连帽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黑眼镜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自嘲的笑笑，当夜一个人冒险赶了最早一班飞机。自从三个月前，雷子在昆仑山扫了一伙盗墓的，各个机场的安检加紧了不止一倍。号子里的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咬出了不少人。张起灵这边连同齐羽和黑眼镜当时也都在昆仑山。途中并没有和那伙人打过照面。此后几人商量好按兵不动听动静，但是不知是哪里出的差错，一个月前齐羽却突然失踪了。
要说齐羽是被雷子捉了去，警方拿不出证据，最多强行扣押48小时必须放人，除非有更新更有力的证据指证他曾参与盗墓。黑眼镜多方走动没有听到类似的风声。要说齐羽是困在哪个不知名的斗里了就更不可能，身为族长的张起灵已经下令，风波平息之前张家人按兵不动，齐羽虽为族中激进派一向与起灵有政见的不和，但却不至于抗命。此外就是黑眼镜最不愿意承认的最后的可能性...
帝都解家“邀请”了齐羽！
解家和张家一样，是老九门之一，上两代当家都早逝，现任当家解雨臣13岁被迫坐上第一把交椅。说是第一交椅，族中狼子野心的人日日都在谋划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剧本。当时的张家已经人才凋零，加上上两辈之间的恩恩怨怨难以给他实质性的支持。为了保命，解雨臣早早就走上顺理成章的血雨腥风。
所以黑眼镜没有来得及陪他熬过最初的日子，再见面已经是六年后。那一次他告诉他：他的师父二月红终于到地下陪他痴情了一辈子的女人去了。他一个人了！他给他承诺，以后每一年的那一天他都会回去。但是从承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食言。
想到这里黑眼镜一阵懊恼，他是不愿意把解语花带入自己所处的逃亡生涯，一日踏入贼窝，还能翻身为人么？所以处处躲着避着。
这一次，解语花想出了新玩法：我找不到你，那就逼你不得不来找我。
离开机场，天已大亮。
黑眼镜坐在戏园子里慢慢喝茶。他知道，不管解语花上不上台，每天傍晚一定会到这里看一眼。记住一些不想忘记的人和事，顺便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人。除非有特大的意外。
慢慢吐着烟圈，他还不知道，昨晚解语花刚刚咒骂过这该死的的烟味。
凌晨回去之后，解语花一分钟都没有睡着。对上对下他都打着“排除异己”的旗号，其实这里头的私心他自己最清楚。这时候联手齐羽去打击老九门之一的帝都霍家时机并不成熟。霍家在老九门中异常特殊，是唯一一家有中央背景的家族。通俗点讲，就是有本事把盗墓美名曰考古的能力！因此，对付霍家走盗墓贼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得用贪污。
刚刚过了六点，齐羽的电话来了：“霍家同意交易了。两个亿。”
小花半晌没有说话，交易当然不是他的目的，他要黑瞎子，他的黑瞎子能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他。不管结果是什么。“今晚，沙河外交货，朝阳内收款。款到货到，我带货。”
齐羽一听小花要亲自带货，就明白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其实早在解语花承诺他另一个条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解语花是非常非常重视的。
那天，解语花不知怎么找到他。只身一人，并没有随从。笑着说：“齐羽哥，我现在手上准备一件生意。只是我解家连遭大变，根基颤动，因此才不得不找棵千年大叔做靠山。”
齐羽当然知道这是恭维话，而且，解语花是一族之长的身份，如果要合作当然是直接找张起灵。因此淡淡的说：“解当家客气了。既然是生意，自然更关心买家是谁？！”
“霍仙姑。”
齐羽敛了笑容，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解语花。
解语花并不躲闪齐羽复杂的眼神，笑着点点头说：“为了表示我的确是精诚合作，除了五五分成以外，事成之后我愿履行老九门的承诺，去守青铜门。”
齐羽心中盘算，他不仅能准确掌握自己行踪，更是知晓老九门上一代守铜门的约定。恐怕二世祖中，除了解语花，吴邪和霍秀秀都不可能知道。仅这一点已经体现了解语花信息上的神通。但是退一步讲，对付霍家对于解家其实并没有实际的利益。但却可以了张家上一代的恩怨，看来解语花也是师出无名，因此才挑了张家而非另外七门合作么？任何一场争斗都要有一个借口，否则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再者，正因为张家有动机而解家没有，事情一旦败露，解语花大可以置身事外装作不知道。那时候就是他齐羽在劫难逃。
解语花等于用一半的收益向他买了一个借口和一个退路。实在很难说这交易到底合不合算。
思忖良久，齐羽才又开口：“什么货？”
“鬼玺！”
今天算是帝都少有的艳阳天了，但是狂乱的北风，着实能吹散人的好心情。解语花安排了几个亲信今晚朝阳收款，十次转账，十个银行账户，每次2000万，操作结束后电脑全部杂碎砸烂。一应事情交代清楚后，解语花说不出的疲惫。中午约了齐羽在国贸大楼碰面，两人就在顶楼随便吃了饭。
期间，齐羽不痛不痒的问了一句：“小花，你真的希望这次交易，能成么？”齐羽知道解语花是想用这两亿来指证霍家这些年的非法收入，但是两亿...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数字对于几乎只手遮天的霍家来说真的有意义么？他齐羽能想得到，解语花也不会想不到，更关键的是，霍家能不能想得到。要摸清楚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简直易如反掌，就算解语花在雷子那里撇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和霍家结下的梁子，可就是铁板钉钉了...
他实在想不通解语花到底在想什么？！
“我这么说吧，我想和霍家结仇。所以，成败倒不是很重要，不过既然成了就有一个亿来充实银行，那也不坏！就这么简单。”
一直无话，估计两个人都是吃的倒尽胃口。看来越是高昂的饭店越是只有门面漂亮。
到了下午，小花把鬼玺慎重的包进手提密码箱。说来很讽刺，从黑眼镜把这玩意儿给他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平日里没当个好东西。偏是这会儿还要费心思给他打扮一下，好像不打扮一下就不是正品。
“齐羽哥...”小花呆呆的看着夕阳，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两个人，一个密码箱，两把Colt小型枪，一辆不显眼的别克向约定好的沙河驶去。
解语花开车，心思却一直在手机上。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戏院里招呼些重要客人，今天却兜里揣着Colt，随时准备应对霍仙姑有可能的强抢。倘或霍仙姑猜到解语花要这两个亿就是为了抓证据，这就不是没有可能。对此，两个人都有觉悟。
夕阳愈发昏黄，很快就是万家灯火了。不知什么时候，别克后面悄悄尾随了一辆太过平常的大众，以至于小花和齐羽都没有发现，压根不知道被跟了多久，从哪里为什么被跟...
“好厉害！”这句赞叹倒是真的，齐羽知道解语花虽然还谈不上江湖老辣，但是这件事的确是隐藏的很好了，纵然如此还被盯上...
小花平均每五秒就瞄一眼后车镜，看得很清楚后面那辆车中五个人，其中一个拿着的□□的影子。好在这条路是主干道，车很多，对方不敢贸然出击，以免一击未中误伤他人。
当机立断在下一个路口90度转入省道，一踩油门追出好几百米。大众果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弯，小花甚至能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车。
心一横，继续加速绕出北环，通过隧道的时候给朝阳那边收款的拨了电话，他必须要确认这到底是霍仙姑的人还是雷子。
“May，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和Lisa在KFC吃鸡腿呢，没有特殊情况。当家的，这次要是事成了，咱解家算是大大的锦上添花呀。”
解语花迅速思索着，收款人没事，那就是说，这人是冲着货来的，果断说：“立刻联系那边的弟兄，到沙河。做事都低调些。”
“是，当家的！”
齐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做事，互换交易地点，这在灰色交易中也常见，但是解语花处理事情的果断，倒让他很是欣赏。
手机扔到一边，解语花立刻下了高速转西环，刚刚的大众车一定是顺着北环在找他们。就算是调监控，这误差的十几分钟，你们也追不上了！
黑眼镜在戏园子里等到五点半还不见解语花，心说被他猜中了。对于解语花的手段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但是他没想到解语花并不是绑架齐羽，而是“拉拢”齐羽去找更大的茬了。
“我找你们少当家。”黑眼镜没有直接打电话给小花。
“少当家一早出门了还没有回来。”女仆回答
“有什么特别交代么？”
“特别交代没有，只是听说少当家今天要在沙河做一笔买卖，但是宅子里好多人都去了朝阳的KFC。”
黑瞎子心中呵呵一笑，一个女仆能知道的这么详细，甚至地点都告诉他，显然解语花有意要他上钩呢：“那少当家没说是和谁做生意？”
“这个就不太知道了。倒是少当家前几天约见了霍家的霍老太！”
黑眼镜微微皱眉，心说，难道齐羽不在解语花这里？拿起外套迅速离开戏园：“除了霍老太，最近家里也没有什么客人么？”
“这么说倒是有一位齐先生住在家里。对了，今天这笔生意齐先生也有一起参与！启星少爷您问的好奇怪，难道是当家他有什么事情么？”
黑眼镜没回答，掐了电话。心说，麻烦可大了！！！
他拦了辆的士，跳上车：“拿出你看家本事，最快速度到沙河！”
司机吓了一跳，看着这位客人黑眼镜，黑外套，口袋里似乎还装着家伙的样子，不好惹。只能自认倒霉。只是这一路红灯颇多，想快快不起来。下一个路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生生没看到红灯冲出了白线一米多，警cha立刻走过来要求检查。
“你瞎了？红灯看不到？这都出了白线一米多了，这要前面有个人，早给你撞飞了。来来来，下车下车！”警员敲着后窗吆喝道。
司机心说，能看下氛围么？不过又暗自庆幸是不是可以不用载这这个不速之客了。
黑眼镜心里烦躁，他听到霍老太和齐羽就已经明白解语花准备用出手鬼玺这个重中之重的东西来钓他。鬼玺，霍家已经为了得到鬼玺花了两代人的全部精力，鬼玺就代表了长生的秘密，他的重要性除了他和张起灵，齐羽都不是非常了解。黑瞎子越想越烦躁，甚至想直接崩了这三个没颜色的。
其中一个已经打开后车厢开始检查，另外两个在扯淡：“cao，大新年的要我们加班。”
“上头说今天有货，这个数！”说着竖了两个手指头，“刚刚在北环就要抓到了，这贼人狡猾狡猾，竟然绕道西环，现在沙河那边没人，估摸着就在市区了，保不准就让我们逮了，那真是大功一件！”
黑眼镜一听就明白了，想必上头只听说交货地点在沙河，不知道收款地点在朝阳。当即扔了一沓钱在副驾驶，下车狂奔朝阳！
六点十分，齐羽先下车买了份可乐。过了五分钟，解语花才拎着保险箱下来，却没有和齐羽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他视线内最近的临窗。距离约定时间还有20分钟，按照规矩解语花不应该这么早出现，目标太大容易被抓。但是刚刚路上已经遇到雷子，并且很顺利的把他们引到沙河，所以就没那么紧张。
齐羽不停的看手机屏幕，很像一个等着女朋友约会的普通人。小花不时的看着窗外，他已经把消息留在了家中女仆那里，黑瞎子，如果你不来，如果你不来，那我，又能怎么样呢...
手机骤响，却不是想要的号码。
“两亿全部到账，没有问题。账号密码稍后发给当家的。”
看了下时间，六点二十七，霍老太做事果然谨慎。解语花闭了下眼睛，眼睛中的期盼慢慢变成了灰色。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做一件会让黑瞎子非常非常愤怒的事情。愤怒到想掐死他的程度...但是为什么你还不来...
六点二十七分，黑眼镜跑得几乎虚脱，但是那个粉红色衬衫就在玻璃窗里，手边的保险箱异常讽刺。
六点二十九分，解语花拿出手机拨通了霍家那边收货人的电话，对面刚接通，电话被人一把抢过摔得粉碎！齐羽看得目瞪口呆，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黑眼镜和解语花认识。
解语花以为是霍家不守约定，反手刚要反击被黑眼镜一手拽住头发按在玻璃窗上。因为隔着墨镜，他看不到红眼的黑瞎子。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花心里挺高兴的，他已经想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要见他！
“你承诺我回来见我，你在失约，我答应过你保护鬼玺，我也失约了，算是扯平！各不相欠”
黑眼镜看了一眼桌上的保险箱，拨弄了下密码条，啪，果然被他猜中。哼，1025...好一个1025...
拿出鬼玺放到解语花面前，说：“要钱是吧，可以！你尽管拿去换，我黑瞎子也是被重金悬赏的，这人头你也拿去好了。”
这头霍仙姑的人也到了，黑瞎子看了一眼脸色又冷了几分：“滚！”
众人不知道黑瞎子来历，但是能当街羞辱谢家当家的又怎么能是普通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由分说，拽着头发把小花拽出KFC，一回头才看见齐羽，轻蔑的笑了笑：“好，好本事！真是好兄弟！！”
齐羽给他说的无言以对，只能看着空了的保险箱发呆。
一路穿街过巷倒也没走多远，解语花心里有准备今天的事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甚至面对黑眼镜的问话，他都没有可以解释的。
一路被拖到君悦宾馆门口，黑眼镜扔了一叠足有一指厚的百元钞票给前台：“给我一间隔音效果好的。”
前台小姐看了不觉莞尔，两个漂亮又阔绰的公子哥，黑眼镜面无表情的任由她们想歪。
拿了房卡，黑眼镜没有再拽着小花，自顾自进了电梯，小花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跟了上去。估计不多会儿他就要和这身衣服彻底说拜拜了。
跟着黑瞎子进了门，反手将门关上顺便还扣了防盗锁。
“你有什么要说的？”
默然摇头。心中无悔。那个人，就在眼前，足矣！
“真的是长本事了，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黑眼镜坐进沙发，习惯性拿起烟又放下，随手开了瓶啤酒一仰脖子就是一罐。
“因为我和霍仙姑做生意。”解语花大概是没想到黑瞎子会比他想象的更了解自己以及事情始末，所以说了最敷衍的原因。
黑眼镜呵呵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我看你是不打算交代了。也行啊，过来。”等到小花走近，他换了一副带着点不屑的笑看着地面出神般低声说，“二爷走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没能好好教你是我错了。你自由散漫的少当家生活会在今天宣告结束，算是合着你的心意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今天是第一次教你我的规矩，你除了接受或者死没有别的选择，听明白了就过来跪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番外】碎花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