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番外】黑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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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伐岁月，佞臣难戮，不若龙井烹尽，半卷珠帘，琵琶声碎，复奏一曲《牡丹亭》...
——楔子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越胡琵琶归寂中，钿头云篦击节碎。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竟无一言...不知是戏中人如花美眷知音难觅，还道是微笑如昔，一入戏，便早成嬉！？花间美旦念如斯，血色罗裙失色、圆洁纨扇难执！
台上花开又一季，台下看客换几许？世人新说花解语，谁人还释解语花？
.......
京都，一九九八。
“伙计，赏！”
“得令！”伙计一甩茶巾，给戴墨镜的男人又续了一碗茶，直了腰板对着戏台用京腔喊道，“赏——！！！”
鼓板一声如裂帛，此时无声胜有声。水袖无端掩红妆，戏子无义、人亦无情。
“谢公子赏。”
黑眼镜目送旦角退场，烦躁的点了一支烟。烟雾升腾，好像就可以假装看不到台上人所要背负的、沉重的荣耀...
后台，对镜理容妆：十一年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倘若你敢忘了我，倘若你敢...
那我、又能怎么样呢？
“花爷，外面戴墨镜的先生指名要见你。”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花平静的遣退了小子，但是手指突然就不听使唤了，衬衫纽扣怎么也扣不上。胡乱理了下头发，跑了出去：瞎子，今年是第十一个年头，十一年，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黑眼镜在贵宾室吞云吐雾，整个房间充斥着腐败的烟味：十一年前，初初见你，那时年幼，想必不会记得我。呵呵呵！
闭着眼，叼着烟，贪婪的汲取着尼古丁，痴人醉酒我醉烟。
“咳咳咳...咳咳...这么多年不仅容貌没变，就连这嗜烟如命的坏毛病也一点儿没变。”花关上门，捂着嘴止不住咳嗽，走过来拿走黑眼镜叼着的烟蒂丢进烟缸，“要是呛坏了我的声带，我就不能唱戏了。很多女孩子会伤心的...咳咳...咳咳...！”
黑眼镜推走烟缸，摘下墨镜打量着小花，直看到小花嗔怒的转身欲走方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男装。小时候穿裙子，扎小辫，又唱的是小旦，刚刚我还在担心如果你穿着裙子进来我要怎么开口...”
“你记性倒好。”
黑眼镜伸手理了理小花的衬衫，替他系上纽扣：“比起紫色，我觉得粉红色更适合你。”
“要你管。”
黑眼镜的笑容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再也没有变过：“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小花抓住黑眼镜的手腕狠狠握紧，甩到一边：“托你的福，霍家还没为了这东西要了我的命。”说着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鬼玺看也不看的丢给黑眼镜。
“你哭了。”黑眼镜把鬼玺放到一边，“过来！”小花头一撇不理他，眼镜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过去十年发生过什么？”
“放手。”
“我有一个坏习惯：对于不是我的东西，哪怕价值连城我也不会看一眼；但是如果是我的，就是死了，也不会放手的。”
“哼，表内俱乌。”
“近墨者黑，小花，你不怕么？”
小花挣脱开黑眼镜：“瞎子，虽然我唱的旦角，但好歹也是个男人，是有尊严的。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对于过去十年的空白只字不提。一直傻乎乎的相信你，真是花爷我瞎了眼了！”
“砰”，摔门声冲撞着鼓膜。
小花红着脸：解语花呀解语花，你不是很沉得住气么？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失控。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明明不想走的。明明就是一个戏子，你为什么这么你也贪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得口是心非了，你师傅已经不在了，老爹朝不保夕的在盘口上混，多少人为了鬼玺在追杀你，你活该、活该！
......
九龙饭店
“见到他了？”
黑眼镜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面的连帽衫青年少有的笑了笑：“自作主张替人家守了十年铜门，却什么都不说，反落得一身骂名。这样好么？”
“解连环整日里不问世事，二月红死了以后，小花身边基本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他才18岁，解家少当家对他来说负担大于荣耀。大厦将倾为之不远。这时候我不想给他增加负担，老九门也不是只有解家没有遵守诺言，当我替他履行承诺，就像顺子代替齐羽守铜门一样...”
连帽衫男子没有说话，他现在还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不计回报的付出，玩命去守护一个人——荒唐！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也将走上同样一条离经叛道的路，并且，一旦开始，永生都没能停止...
“起灵...”黑眼镜让了一支烟给对面的人，自己也点了一支，“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恩。”
“昔蜀国联吴抗魏，是以火烧赤壁有孟德华容。我们不妨联解御霍，卖个人情给解家，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要借张家势力保护解语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解语花心高气傲，他有可能愿意合作么？你是出于他的安全考虑，不过就我看，解语花把尊严看得只怕要比命重要。”
“我有办法。”黑眼镜怔怔道
“我等着看。”
“你去哪里？”
张起灵头也不回的说：“疗养院...”
......
那天凌晨，小花被一个隐藏号码的电话吵醒。
“喂，哪位？”解语花不耐烦的坐起来，床头灯照的眼睛睁不开。
灯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枪响，窗玻璃碎了一地。
扔掉手机，拉掉床灯，翻身下床，偌大的卧室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借着对面大楼零星的灯光，看见河海大桥上□□镜孔的反光。闻声而来的女佣焦急的敲着房门，来不及说一声别开门，女佣就推开房门，刹那，走廊灯将女佣身形照得雪亮，小花暗骂一声不好，□□响再次贯彻帝都上空。女佣跌坐在卧房门口。
解语花猫着腰，身体尽可能的贴着墙。因为窗檐的关系，从大桥的角度应该看不到他。这么想着，暂且放下心来去看门边的情况：看来杀手学艺不精，两枪都没有打中目标，只是吓晕过去而已。
不期而至的是第三声枪响，贴着小花肩膀划过。伴随疼痛而来的是——“哼哼哼，真是不得不佩服我们少当家的机智。看情况应该是认准了只有一名狙击手吧。”说到后面甚至不带一丝笑意，打掉剩余的玻璃碎片，拉线上膛，透过墨镜，子弹撕破黑夜，每一枪都精准的命中对方的镜孔，既不取对方性命，又保证己方安全，“花，我这么救了你，解家该给我多少赏金呢？”
小花靠在墙边，压住伤口：“解家从来不给死人付赏金。”说着匕首就驾在黑眼镜脖子上。
黑眼镜笑笑：“一、二、三、四，四个狙击手，霍老太真是煞费苦心。不不不，应该说解家树大招风，少当家又是老九门这一代最可能出息的，防患未然，人之常情！”
“趁有命，尽管说。擅闯帝都解家，只要我愿意，你就别想跨出这个门。”
“我也不想跨出去。”黑眼镜抽掉枪管扔在一边，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匕首，甩了甩手说，“要不就在你这儿住下吧！”
“你！！”
“别你你你的，这儿没有你我，只有我们！呵呵呵！话说回来，你要怎么报答我？”黑眼镜抓住小花的手，把匕首放到眼前晃了晃，“用这个？”
“你想要什么？”小花抽回手，“我可不记得拜托过你来救我。不过，解家倒也不至于讨你这个便宜。”
“要说报答我，恩...老实说，就是用你的身体来取悦大爷我。别的东西，恩...我不稀罕！”
“你...”
“不愿意？那我还是就在这儿住下吧，人家说一见钟情不行那就日久生情。还是说，现在就叫人来救你？让解家上下也看看他们少当家被...的样子？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做。另外，今晚的粉红衬衫很漂亮！”
小花涨红了脸不说话，嘴一嘟，突然又想起倒在门边的女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去。
“别担心，门已经锁上了。”黑眼镜摘掉墨镜，眯着眼睛看这小花，“戴墨镜看不清楚颜色，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穿的真的是粉红色！呵呵呵！”
“不是为你穿的。只是恰好。”
“小花，你真的不愿意吗？那就拒绝给我看吧...”
“不...不要！...瞎子，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如果有一天，我能死在你手上，死也瞑目。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我死后，你要活得更好...”
“大半夜戴墨镜的怪胎就连讲笑话都这么乏味么？”
“因为我的眼睛不太好，但是戴上墨镜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再过个两三年就得不幸被你言中真的变瞎子了，所以在那之前我得习惯黑夜的颜色。”
“表内俱乌。”
“你的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
瞎子，如果你死了，我就去守铜门。你别妄想我能过的好，黑色的枝叶下生长的牡丹花只能是黑牡丹，它变不了姹紫嫣红，它做不到百花争艳，但是它比你还清楚什么是：死了都要爱！
小花，这样就好，你装傻到底，我至死不说。我没有很多时间了，就算是墨镜中的黑白世界，你也是朵朵花枝中，最娇艳的那朵。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黑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