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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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是很难定义的东西，沙加认为，因为正义不像死亡一般作为客观事实而恒久不变地存在。也许是因为长期不用肉眼，而用心眼视物的关系，沙加能够以近乎动物般的直觉感受到一个人身上带的是“正气”还是“邪气”，同时他也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判断力，去判断一个行为是正行还是邪行。但是，将一种信仰，一种理念当做绝对的正和邪来看待，还是太难了。
正义有绝对吗？而圣斗士一定是正义的吗？
神佛对于这个问题笑而不答。沙加于是转去请教教皇。
“如果你问我的话，身为教皇，我是一定会回答你这个世界上是有绝对的正义存在，而圣斗士的信仰是正义的。不过这种标准的答案显然不能满足你。所以你可以去问我的朋友，天秤座的童虎。”
教皇对幼小的室女座候补生如是说。
听说天秤座是司掌审判和公正的星座，天秤座童虎又是前代圣战活下来的德高望重的元老。于是沙加就欣然不远万里前往相对希腊圣域几乎可以说是存在在地球背面的中国庐山五老峰，去拜望这位年逾两百岁的老人——虽然距离上来讲是不远万里，不过对于觉醒了七感之后穿越空间比趟过膝盖深浅的小溪还方便的沙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苍老的童虎看起来像是一块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和流水冲刷后的玄武岩，然而在这样的外表下隐藏的小宇宙却如同缓慢流淌的大河，稳健而充满力量。
“呵呵，看来室女座的圣斗士都喜欢纠结一些深奥的问题呢。”
老人看见沙加就笑了，他的笑容好似看着爱钻牛角尖的孙子的慈祥祖父。
“童虎老师，我想知道世界上是否有绝对的正义和邪恶。以及圣斗士是否是正义的。”
“呵呵，那么沙加啊，你认为世界上有真正的正义和邪恶吗？”
“……我不知道。”
“很正直呢，孩子。那么，如果有一天，一位强盗抢走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妇女的行李，并且挥刀砍向那位妇女和孩子，你会怎样呢。”
“我会制止。”
“很好，你的心性是正义的——啊，不过记住，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会制止你，因为太冒险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维护正义是有力量的人才能做的啰？”
“呵呵，真是尖锐的问题呢……那好吧，我就说说这件事上，我这个老头子的看法好了。”
“……愿闻其详。”
“首先，你有辨别正义和邪恶的心，这是很好的。不管是否有力量实际去维护正义，人首先都应该具有一颗辨别是非的心。”
“是。”
“在这之上，你注意到了吗。我说的是‘如果你没有力量冒险维护正义，‘我’会去阻止你’。”
“……原来如此。”
“——而我制止你的原因，并不是要坐视妇孺惨死，我会在制止了你之后，代替你去制止强盗。维护正义的资格人人都有，但是有力量的人没有理由坐视比自己弱的人去维护正义而不管。”
“原来如此。”
“我个人认为这就是圣斗士的职责了。”
“原来如此。”
“……当然，一般来说圣斗士并不需要连抓强盗这种事情都代劳。除非当场碰见，一般来说圣斗士是不该介入本来应该由俗世的国家权力机关负责的领域的。”
“……是。”
“那么关于你说的绝对的正义和邪恶是否存在的问题——你不是自己已经回答了吗？”
“是这样吗……那么如果那个妇人是一位作威作福的婆罗门，而那个强盗只是一位活不下去才动手的低种姓的贫苦人。我或者你去制止他也是正义的吗？”
“如果是这种情况，就更应该阻止了。他已经走投无路，我们不能再坐视他去犯罪。”
童虎的答案，和平时神否教导沙加的是一样的，沙加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是刚才也说了，让这位贫苦的人过上好日子，和阻止贫苦的人去犯罪。都不是圣斗士本来的职责——本来这是应该国家去负责的事情。”
“……是的。”
“你要记住，沙加，在我们圣斗士看来，不管是拿刀向妇孺的强盗，还是骑在贫苦之人头上的富豪权贵，都不过是弱小的人。”
“……是的。”
“当然，我不是藐视普通民众的力量。但是能拳破长空，脚碎大地的我们的拳不论什么时候，永远都不该朝向小宇宙都没觉醒的普通人。”
“……是。”
“而当俗世之人纠合力量也无法撼之分毫的邪恶出现的时候，才是我们圣斗士发挥力量的时候。”
“……原来如此。”
“呵呵，看来你还不是很能理解我说的话呢。也难怪，那样的邪恶并不多见——不用说，比起你平常在俗世中能遇到的一般犯罪要少的多。”
“……很遗憾，确实是这样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要我来说，需要警/察/出动的情况比需要圣斗士出动的情况少的多，是幸运的。”
“您是经历过那样的邪恶罗？”
“是的，很遗憾呢。”
“……”
“孩子啊，至于你问的圣斗士是否正义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把这个问题的前提调换过来才正确——如果有一个不仁不义，用自己的力量欺凌弱小的‘圣斗士’存在的话，这个家伙应该马上被剥削圣斗士资格。圣斗士的定义是‘在女神雅典娜麾下，维护大地的正义和爱的战士。’脱离了这个前提的家伙，都不能称之为圣斗士。”
原来如此，不是圣斗士一定是正义的，而是正义的斗士才有资格称为圣斗士。沙加点头表示同意，但同时又发现了这个定义中另一个前提。
“……那么女神雅典娜呢？雅典娜一定是正义的吗？”
“哦呵呵！真是有趣的孩子呢——你不愧是那家伙的继承人呢！！”
童虎开怀大笑起来，沙加不知道自己的疑问到底哪点对这个老人来讲如此有趣。不过似乎童虎也不会因为沙加质疑女神，就生气的样子。
“孩子啊，两百年前也有一位和你也一样穿着处女座圣衣的男人曾经提出过同样的问题。不过据我所知，那个男人最后漂亮地完成了作为圣斗士的任务。因为他最终承认了雅典娜的正义。”
“……原来如此。”
“这么说吧，对于直接见过雅典娜女神的我来说，雅典娜就是正义的。但是我的经历毕竟不是你的，你还无法体会这一点也不能怪你——不过我想，圣域应该告诉过你，圣域和圣斗士本身就是为了维护大地的正义和爱，由雅典娜发起的组织。而女神雅典娜本人，也会每过数百年，转生为人，为了正义而战斗。”
“是的。”
“圣斗士的正义就是雅典娜的正义，如果你能赞同圣斗士的正义的话，应该能赞同雅典娜的正义。”
“……原来如此。”
“至于雅典娜女神……我想作为诶这个时代的黄金圣斗士，你应该是有这个幸运，直接在转生的雅典娜麾下战斗的，至于这位女神是否是正义，倒时候你直接亲眼目睹就会知道了。”
——就在这段对话半年之后，沙加则直接见到了转生的雅典娜。
转生的雅典娜，有着清澄无邪的小宇宙，然而却只是一个婴儿而已。
‘答应我，活下去。然后找到她。教育她，告诉她自己的使命！！’
艾俄罗斯最后传来的意念是这样说的，但是雅典娜是必须人来教育才能定下善恶的神吗？那么“圣域的正义”，又到底是谁来定义的呢？
三天来，在昏暗的地牢中，沙加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
被抓进地牢之际，沙加遭遇了相当残暴的对待。尽管他被修罗抓住的时候就被退下了黄金圣衣，尽管他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但负责押送他的白银圣斗士仍然对他使用了必杀技，确认他已经连动都不能动之后才把他架进地牢。在那之后，三天之内至少有两天，沙加在伤后的高烧和昏睡中度过。不过，习惯于在冥想中神游天外的他的精神却在□□昏睡的时候，脱离了□□束缚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如果不是衰弱的□□放着不管随时可能停止生命活动，他甚至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寻艾俄罗斯和女神雅典娜的下落。
和他同处一处牢房之中的，还有三天前的夜里就被抓走没了消息的艾欧里亚。艾欧里亚似乎很担心沙加的情况，几次用小宇宙试探。不过对于□□发高烧的时候都可以通过神游来回避精神负担的沙加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在三天之中，其他的黄金圣斗士——特别是似乎是给他疗过伤的阿布罗狄和卡妙，米罗曾经几次进来看望他，给他换药，用小宇宙治愈他的□□。托他们的福，沙加总算没有死掉——甚至也没去过传说中的黄泉比良坂就顺利地恢复了意识。
沙加恢复意识之后，曾经用意念和艾欧里亚做过接触。不过他们甚至用意识也没有交谈，因为艾欧里亚想很多问题又不敢问，沙加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他们只是互相确认了对方还活着而已。
沙加恢复意识的第二天下午，艾欧里亚被放出了牢房。
“……”
艾欧里亚在离开地牢之前，曾经盯着沙加观察了30秒。沙加感觉到了视线，但是当着艾欧里亚背后杀气腾腾的白银圣斗士的面，他实在没法跟他说什么有内容的话。所以他无视了那视线的压力，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似乎是出了地牢的艾欧里亚的小宇宙的动摇和悲恸传来，沙加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他的哥哥是正义的。然而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艾欧里亚他们已经离开了。
而沙加又被在地牢中关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这段时间内，他开始思考如果身体养好，要不要强行突破地牢逃走，去寻找雅典娜的下落——虽然他到现在也没理解那个婴儿的女神到底能有什么作用，不过也不能放着不管。
不过就在他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之前，面色严肃的修罗和阿布罗狄来到了地牢。
“教皇要见你。”
修罗简短地说明了一句，就把他领出了牢房。
“不过去见教皇之前，显然应该先给你洗个澡。”
阿布罗狄苦笑着说。他的建议换来的是修罗狠狠的瞪视。不过，由于阿布罗狄坚持主张‘不管是不是罪人，都不能让他灰头土脸去见教皇’，结果他们还是给他洗了个头，允许他擦拭了身体——因为他的伤口还不能沾水。把他弄得干干净净，换上新的布衣才带他去了教皇面前。
虽然按照规定，黄金圣斗士见教皇的时候是必须穿上黄金圣衣的，不过沙加现在是圣域的罪人，所以他被铐上了一副黄金的手铐取代了黄金圣衣。这件和圣衣有着基本相同材质的手铐的作用和圣衣却是相反的，它可以大幅度地限制圣斗士的小宇宙。
教皇没有在教皇宫的正殿，而是在偏殿的办公室里会见了这位可能是史上年龄最小的“叛徒”。不过，令沙加感到意外的是，“教皇”——如果按照艾俄罗斯的说法，他应该是已经被人偷偷替换了——他的小宇宙却很澄明，不像是一个邪恶之人，沙加不禁迷惑了。也许这个小宇宙和之前的教皇是是有所不同的，但是和朝夕相处，一起训练的其他黄金圣斗士比起来，沙加对教皇的小宇宙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深刻。
“你们退下吧。”
教皇对阿布罗狄和修罗说，他的说话很慢，声音似乎仍然苍老——但也许因为沙加本身就有疑心的缘故，总觉得他的声音和之前听的有所不同。
不过这种不同，如果不带着疑惑去听，也许是听不出来的。因为教皇戴着面具，他的声音以前也是从面具后面传来，闷声闷气，所以到底他本来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准确的认识。
所以，修罗和阿布罗狄显然对教皇还没有疑心，只是，他们还是表示了担心大逆之徒和教皇单独相处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退下。”
教皇镇定地说，他的威严不容质疑，两个人只得退出——临走之前，他们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沙加和教皇一眼。
确认两个小宇宙彻底离开之后，教皇才转身面对跪在地上的沙加。
“你为什么要帮助叛徒艾俄罗斯。”
教皇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认为艾俄罗斯并非邪恶。”
“艾俄罗斯大逆不道，企图杀害女神，他不是邪恶吗？”
“阁下，艾俄罗斯不是邪恶。”
沙加仍然如此回答——只是阁下您似乎也不是邪恶，沙加在心里说。在沙加看来，这件事开始变得蹊跷了。小宇宙是没法骗人的，有没有邪气马上就能感觉出来，但是两个没有邪恶的人互相说着相反的事情，这种奇事沙加还是第一次遭遇到。
“……”
“教皇”沉默了，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半响，他才重新开口。
“……你见过女神吗？”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核心的提问。沙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降临在世上的女神尚未见过年少的黄金圣斗士们，如果这个教皇还坚持主张女神仍然在圣域的话，他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沙加“不可能”见过女神。
我应该说什么呢，如何回答呢？沙加想不到如何回答，于是选择了沉默。
“……女神还活着吗？”
教皇又一次发问了，声音开始有了某种焦躁，同时提问的内容也开始渐渐不加掩饰了。沙加同样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而紧张起来。艾俄罗斯离开的时候，女神确实还活着，不过教皇这么问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否应该说谎，说女神已经死了呢。
但是没有确定教皇意图之前，沙加能用来判断的要素太少了，所以他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告诉我！女神他还活着吗？”
“教皇”的声音焦躁了起来，语气都开始粗暴了。
沙加继续保持沉默。
突然，教皇像被电打了一样，浑身一震。
“……教皇？”
“教皇”的身体突然像颤抖起来，沙加吃惊的甚至睁开了眼睛。
“……不，你，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不！你什么都不许说，什么都不许透露！！”
教皇突然喊了起来，内容跟之前的质问却是相反的。
“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什么都不能让‘我’知道……”
教皇突然开始像一个病人胡言乱语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事情明显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教皇……您还好吗。”
沙加小心翼翼地试探。
突然，沙加倒吸了一口凉气。
教皇的小宇宙开始变了。变得不安定起来，像是一碗洁白的牛奶之中突然被滴入一滴墨水，澄明正义的小宇宙，突然开始被染上了相反的颜色。
“……快，快离……开，沙加。”
教皇像是忍受着巨大痛苦一样用颤抖的声音说。他说的内容前言不搭后语。好像他正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做着艰难的斗争，甚至没有余裕去注意到自己的言行。
“快……快逃啊，不要接近我……”
但是沙加实在不能放着这样的教皇逃走。而且他伤病初愈，又铐着抑制小宇宙的手铐，如果教皇真要发难，沙加根本没有可能逃的出去。
现在沙加已经可以肯定教皇是被邪恶的东西附体了——因为他的小宇宙正在渐渐地被邪恶蚕食。沙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果想做什么的话，他首先要想办法先挣脱身上的这副手铐再说。虽然他也在暗地里进行这样的努力，不过速度却慢的如同抽丝。
就在这时，在沙加眼前，教皇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小宇宙已经完全被黑暗侵染了。
“……教皇？”
“……哼哼哼，你这个愚蠢的小子竟然没有想要趁着这个功夫逃走吗。”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教皇的语气已经变了。那充满嘲讽的语调和之前打的冷静稳健已经完全不同。
“……原来是这样吗——你就是艾俄罗斯所说的邪恶吗？附身在教皇身上的恶魔。”
沙加嘴硬的说着，不过很显然，他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能跟这个邪恶抗衡。只不过他不想在邪恶面前屈膝罢了。
“恶魔……？”‘教皇’嘲笑的说“小孩子就是头脑简单——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这家伙本身！！”
“……？！”
“哼。印度来的神童也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吗，我是这家伙心底的欲望，他所排斥的，他真正的想法！ 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白痴到为了成为一位‘正义’的斗士，而妄图排除自己所有‘自私自利’的想法和他所谓的‘邪恶’，结果他妄图排除的东西形成了我——我是为了告诉他真实而存在的！！”
“……”
“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呢！真是一位愚蠢的家伙，他有着和神抗争的力量，却心甘情愿服侍一位不存在的‘女神’！！”
“……”
“结果他一心等待的女神——他甚至不惜分裂自己的人格也要用最纯正的心去等待的正义化身的女神，居然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能维持什么正义！！如果老子从小给她灌输邪恶的想法，她早晚会变成邪恶化身！！”
“！！！”
那位邪恶说的是自己的事情，沙加却不禁反观自己而一惊——因为沙加也在怀疑，一个善恶尚未定的女神，能维护什么正义和和平。当然沙加不可能因此而将女神染成邪恶——他只会想办法，将女神养育到正道上去。可是沙加的内心某种地方却有些怀疑，这样人工养出的女神，真的是女神吗？
“哼。小子，你也不要逞强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正义化身和真正的正义，力量才是一切，有力量的人可以把邪恶定义成正义，没有力量的家伙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着邪恶如此说，沙加不禁生气起来。
“……如果你坚持这种想法的话，我是不可能和你同流合污的！”
“愚蠢！！”
邪恶化身一伸手，一道金光打来，将沙加打飞了出去。
不过就在他要发招的瞬间，沙加举起了带着金手铐的手，用那副手铐去迎上了教皇的拳头。
所以那副手铐就被打碎了，沙加的小宇宙再次可以充分燃烧起来。能赶的这么巧，只能说是引发了奇迹，本来小宇宙受到限制的沙加是没可能赶上光速的拳头的——也许真是女神冥冥中保佑也说不定。
“唵！”
沙加轻喝了一声，一股小宇宙朝‘教皇’打去。沙加的一击，被‘教皇’硬接了下来。然而冲击之下，教皇的面具和教皇冠掉了下来。
“……撒加！？”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尽管头发染成了黑色，双眼染成了血红的色彩，不过那张脸，确实是双子座的男人的——那个谦谦君子，那个因有能和有德，被人传为下届教皇最有力人选的撒加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