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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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姑娘。”车帘被掀开来，孙宾抱着昏睡中的钟离春上了车，不同于以往的淡定，钟离秋隐隐从他稍微发紧的眉心处看到了一丝懊悔。
他怀里的那个女子苍白的脸毫无血色，若不是脉搏尚在，钟离秋几乎就要怀疑他抱着的不是个活人了。
孙宾先吩咐车夫朝南走，后从怀里掏出个瓶子，瓶身雕刻着古怪的花纹。他伸手将瓶子递给钟离秋，道：“你姐姐中了毒，毒性伤及经脉，今后……都不能再动武了，此药可以调理人的经脉，你喂给你姐姐吃，早晚两次，一次一粒。”
钟离秋咬着下唇，眼睛红红的：“是庞涓？”
“庞涓忌惮你姐姐的一身武艺，要让她完全受制于人，便给她下了这‘腐骨散’。”孙宾沉吟了片刻，又道，“这种药药性极烈，若不是你姐姐武艺高强，现在，怕是要命归黄泉了。”
钟离秋默默无语了半晌，才哑声问：“孙先生可知道这‘腐骨散’的配方？”
孙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摇摇头叹息道：“钟离姑娘，你有所不知啊。你擅长于制药，这一点庞涓是知道的，他不会拿寻常的东西来对付你姐姐。这腐骨散入口即溶，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废了人的奇经八脉，习武之人会武功全失，身体虚弱更甚常人，而寻常之辈，则全身瘫痪，终身不得痊愈。”
“那……总有克制的法子的。”她抬头看着孙宾，暗淡的眼底幽幽闪烁着一道微弱的光，“孙先生，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孙宾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袖，没有说话。
“是我害了姐姐。”她苦笑了几声，“若没有我的自作聪明，庞涓怎么也不会来害姐姐。”
她自以为凭借着知道剧情的优势便能在同人世界里覆雨翻云了，却忘记了知道是一回事，熟悉是另一回事，破解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她自以为是的设了一局连环计，却无意中漏算了最重要的一点，忘记了她这个小小孤弱女子是没有筹码跟庞涓这么个权势倾国的元帅博弈的，实力不对等的博弈，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如果她没有在最后幡然醒悟找到孙宾这个外援，后果将只有一个。
无论她，还是钟离春，都无法存活在这个世上。
庞涓不需要让世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更不需要留着个把柄威胁到自己。
孙宾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下了。
“人本愚钝，若不自作聪明，岂非愚钝至死。”透过被风吹的微微上扬的车帘，钟离秋瞧见一抹艳丽至极的红，在这茫茫夜色里，如同一场盛宴最华丽不过的谢幕。
她掀开车帘。
红衣似火，黑马溶夜。
广袖翻飞出火焰般的肆意风雅，长剑深埋在玄黑的剑鞘，玉带流苏，墨发不束，凤目修眉，绝代倾城更甚传说中一笑倾覆了万里河山的褒姒，风流婉转更甚犹抱琵琶的美人昭君。
上挑的眉眼净是戏谑，仿佛隔世经年后看尽浮华的嘲讽。
漆黑的眼眸淡静如雪，恍若朦朦天际一缕明澈透心的华光。
“只不过，有的人自作聪明后知道改过，有的人就一直这样自作聪明了。”红衣男子笑吟吟的看过来，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可是，如果不是我不自量力，怎么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她先是被这男子的容貌晃得一滞，后又摇摇头，对他这样的安慰不置一词。
“因果相生，万事万物都会有个结果，只因为得到一个不尽如意的结果就自暴自弃，岂是智者所为？”那人嗤笑了一声，“何况，只要有心，又怎么可能真正有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原本情绪低落的钟离秋听到他这句话倏然抬起头来，眼神灼灼：“你刚才说……可以挽回？”
“当然可以。”姬琰挑了挑眉，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过现在还在魏国境内，等出了庞涓的势力范围，我再告诉你该当如何。”
“琰兄，怎么去而复返了？”孙宾问。
“送佛送到西，我一路送你们去齐国。”姬琰对孙宾颔首。
“可是，去齐国会经过楚国，琰兄跟楚王之间还有宿怨未解，未免连累琰兄受罪，孙宾还是自己去齐国吧。”孙宾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孙兄放心，芈夙当年吃了个哑巴亏，方城之战又惨败在庞涓手上，他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说到“芈夙”二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一撇，似乎很是不屑。
不知孙宾他们是如何安排的，总之，这一路上他们几个走的十分顺畅，几乎就没有遇上什么波折就出魏入楚了。
关于姬琰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她个人是本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因为这个人在原电视剧里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路上鞍前马后都有人接应伺候，举止优雅不俗行事却洒脱不羁，言辞颇有深意，时而耐人寻味，时而含沙射影。
她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孙宾，奈何孙宾每次都含糊其辞，说到关键之处就引开了话题。
因着之前他说过的所谓转机，钟离秋一直都很上心，一路上端茶倒水的想问出一二，谁知此人竟一面支使她做这个做那个，一面老神神在的打太极，一个字也不说。
钟离秋很是恼火却不敢随意发火，想着万一他真的知道什么方法可以治好姐姐自己岂不是大亏？
再回到现代的那几天，她就一口气买了全本的战国策和孙子兵法之类的书，整天宅在家里看，只希望能查出点这个人的蛛丝马迹，岂料无论史载资料还是野史小说里都没有姬琰此人。
四人到了楚国云梦泽的时候，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钟离春醒来了。
钟离秋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听着钟离秋说着那几天发生的事，钟离春有那么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对自己现在的状况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到最后，她只看着钟离秋，道：“听老人说世上的女子大多甘愿为了心上人而改变，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为了孙宾改变这么多，我的妹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什么计谋策略的，现如今，也敢去骗庞涓了。”
钟离秋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犹豫了一下，问：“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以前看的一部NC剧，有个妹妹叫什么紫菱的，为了个男的害的自己姐姐变成残废，前途无量的芭蕾舞演员只能黯然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抛弃自己最喜欢的舞蹈做了个家庭主妇。
有人说女人的事业不重要，可事实上对于优秀的女人们来讲，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能力，好比断了条胳膊，怎么样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剧中的紫菱，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钟离春却似乎又切切实实的在扮演绿萍的角色——无辜被妹妹拖累，从今以后丧失了拔剑的能力。
换成是谁，都不可能不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