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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萧非然一 ...

  •   当萧非然一脚踏进客栈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被严摧平耍了的感觉,因为他一眼便看见了正在柜台算账的尹可瑷,当时就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心里把严摧平骂了千次万次。他哪知严摧平深知可瑷人品性格,知她不会对威胁尹涉寒的事情善罢甘休,但也知道她其实善良而通情达理,与其让她四处找萧非然,不如故意创造机会,让萧非然有机会解释,也让可瑷能有机会了解他的为人,放下心去,不过他也有刻意留意萧非然的安危,不远不近地在福来酒馆附近盘桓。
      而当萧非然正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萧非然道,“哎呀,你就是老崔的外甥牛阿呆吧?”
      萧非然一愣,才反应过来,老崔是指严摧平,而自己就是那个“牛阿呆”,什么名字啊,萧非然心里又把老严骂了一千遍,但面上却一脸堆笑,“是啊,您就是福来婶吧?我走投无路才来投奔舅舅,舅舅说您这儿正好缺人手,就让我来帮忙,阿呆什么都不懂,您多担待啊。”
      福来婶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她笑着说,“看你说的,老崔平日里就是个老实又勤快的人,他的外甥也差不了,不用担心,慢慢来,来我给你介绍,这可是我最得力的帮手,尹可瑷尹丫头,以后啊有什么不懂得你就问她吧。”
      然后她又对可瑷道,“可瑷啊,认识认识咱店里新来的伙计,牛阿呆。”
      尹可瑷这才抬起头来,一眼看见萧非然,眼睛睁得铜铃一般,愣了一阵后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看在萧非然眼里却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叫,牛阿呆是吧?”
      萧非然讪讪地点点头。
      尹可瑷又笑着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非然一个劲儿点头,但是心里却一阵叫苦连天。
      这时候又从后厨出来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个着着白底碎花的布衣裳,另一个穿着粉色的粗布衣裳。
      白衣服的女子笑着道,“福来婶,这就是新来的伙计啊?好英俊啊!”
      福来婶笑骂着道,“这么大的丫头了说话也不害臊。”
      白衣姑娘道,“兰儿只是实话实说嘛,是吧淑儿姐姐?”
      那粉衣女子一脸不好意思,浅笑着点点头。
      白衣姑娘还不肯罢休,问向可瑷道,“可瑷,你觉得呢?”
      尹可瑷却道,“有吗?我觉得一般吧,跟小包子差不多嘛。”
      白衣姑娘道,“不是吧,可瑷。”
      这个时候一个满脸疙瘩脸像包子一样挤在一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一脸的笑容,一进来便道,“福来婶,可瑷姐我买菜回来了。”
      萧非然试探地问道,“小兄弟,你,那个,你是叫包子吗?”
      年轻男子笑得更加灿烂,道“对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名气这么大吗?呵呵”
      萧非然一愣,道,“哦,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小包子道,“什么耳?”
      尹可瑷截道,“没什么啦,包子你赶紧去洗菜吧!”
      萧非然坏笑道,“尹姑娘的眼光果然很高,阿呆可比不上包子哥。”
      尹可瑷知道他在还击,不想再与他做口舌之争,便道,“就快到中午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吧,那个,阿呆是吧?你把桌椅都收拾一遍,准备迎接客人了。”
      萧非然殷勤的答应了一声,赶紧行动。
      中午时分,小店里的客人真是不少,大多都是田里的农夫来喝几口酒消解下疲劳。然而有一桌客人,引起了萧非然极大的注意,那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儿,那男的一袭白衣,气宇不凡,一双眉浓而直,眼里尽是不可靠近的肃杀之气。那女子亦是一身白衣,虽然看上去也有三十好几了,但是却依旧明丽动人,而那小男孩儿也不似一般孩童,这一家三口分明都有武功,尤其那一男一女武功都颇为不弱,他们为什么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是巧合吗?萧非然思忖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一家三口吃完后便由萧非然带着上楼住了下来。
      一天的忙碌之后,萧非然换了衣服跟福来婶道了谢道了别之后,便出了福来客栈,往老严的住处走去,此时已是星月满天了,然而当萧非然走到河边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剑趁他不备,架在了他脖子上。
      是尹可瑷的声音,“你胆子真是不小,我原以为你的同伙救走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没有走,还敢留在这里,你是逼我杀了你了?”
      萧非然道毫不畏惧,转了过来道,“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出卖你们的。”
      尹可瑷痛苦地摇摇头道,“我不想杀你,我也从来没有杀过人,我讨厌杀人,我也知道你并不该死,可是我没有办法,阿叔从小收养了我,我们相依为命,阿叔为了我才愿意躲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用他本应该握着宝剑的手去天天握锄头,阿叔每天郁郁寡欢,只有对着我他才能有一丝笑容,村里的人都不理解他,觉得他是个怪人,都不愿意接近他,可是只有我知道阿叔心里有多苦,阿叔是个好人,可是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大坏蛋,他最爱的女人想要亲手杀了他,幸好白姑姑和我救了他,可是我知道阿叔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阿叔已经这么痛苦了,那些自命正义之士的武林中人还是不肯放过阿叔,到处搜寻阿叔的下落,恨不得杀了阿叔才痛快,我知道阿叔是为了把我抚养长大才苟且偷安,否则以他的性格宁愿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躲躲藏藏,可是阿叔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要尽我一切的力量保护他,想杀他的人实在太多,我绝不能大意,你看到的那套剑法在江湖上也是大大有名,我绝不能冒险让你泄露出去,原本我只想要你一双手,但你既然已在村里人前露了脸,便不方便要了你的手,所以,对不起了,我非杀你不可。”
      萧非然虽然知道那个阿叔便是尹涉寒,但是各中原委他并不清楚,听可瑷讲出,方才明白,原来紫水晶想杀尹涉寒,原来可瑷是他收养的孩子,原来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在这小山村隐姓埋名相依为命。
      萧非然叹了口气,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那种想保护自己亲人的心情,那种相依为命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便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他这样说尹可瑷反而一愣,但随即还是狠下了心肠,道,“那便对不起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那个什么牛阿呆一听就不是你的真名,我不想你做无名冤魂。”
      萧非然凄然一笑道,“萧非然。”他还是没有说裘景扬,并不是他有意隐瞒什么,而是在他心里已彻彻底底和这个名字没有了关系,他是真真正正的只是萧非然,萧馨宁的儿子,萧非然。
      尹可瑷轻轻地道,“对不起,萧非然。”不知道为什么,尹可瑷在挥剑的那一刻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而萧非然则闭上了眼睛。
      然而,一块小石子却突然而来,打掉了尹可瑷的剑。
      尹可瑷回头便看见了尹涉寒站在远处,“阿叔!你干什么?”
      尹涉寒很快就走近了,“可瑷,放了他。”
      “为什么?!”尹可瑷几乎在咆哮。
      “可瑷,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滥杀无辜,我不允许你的手上有无辜的鲜血,那是一种很大的痛苦。”
      “可是,阿叔,他看见了流瀑十三式,如果他泄露了出去,你就危险了。”
      尹涉寒道,“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尹涉寒早有打算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就离开尹可瑷,她也到了能自立的年龄了,只要不连累可瑷,他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危险,他明白手上沾着别人鲜血的那种痛苦。
      尹可瑷急道,“可是阿叔!”
      尹涉寒道,“什么都别说了,走吧!”
      尹可瑷看了萧非然一眼,意味深长,然后便不情愿地撤下了剑,跟着尹涉寒走了。
      回到屋里,尹可瑷一脸的不高兴,道,“阿叔,你知不知道这样放过他很危险啊?”
      尹涉寒道,“可瑷,你杀过人吗?”
      尹可瑷一愣道,“当然没有。”
      尹涉寒道,“你以为杀人就是一挥剑之间的事情吗?你这么大胆子敢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尹可瑷道,“可是他不死,你就有可能有危险啊。”
      尹涉寒道,“只是因为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情,你就要别人的一条命吗?”
      尹可瑷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尹涉寒道,“我从小就在杀人,在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时候我就开始杀人了,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杀死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杀人就没有好日子过,他们让我杀人,我便杀人,死在我手上的人,恐怕比这个村子里的人加起来都要多上好几倍,那个时候,杀人对于我来说只是任务只是工作,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的手上永远消失的意义是什么,当我开始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能做的只是完成任务的时候尽量少杀人,不杀老人孩子,可是这些也不能抵掉我的罪孽,一个杀手,睡觉一般都是很轻的,更不能陷入梦中,但偶尔有梦,梦到的都是死在我手上的那些人,梦到他们临死的时候脸上痛苦狰狞的表情,还有他们对我的诅咒,或者是梦到他们的家人痛苦哀嚎的情形。有很多无辜的人,甚至好人死在我的手上,如果说杀人偿命,我死一万回也抵不了,我越是意识到这些,就越是痛恨我自己,这种感觉你不会懂,我也希望你永远不会懂,不到万不得已,我决不允许你杀人。”
      尹可瑷抱住尹涉寒道,“阿叔,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而我也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你心里的痛苦,现在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好,我听你的,绝不轻易杀人。”
      尹涉寒道,“真的明白了就好。还有,可瑷,以我的直觉,我觉得那个年轻人绝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尹可瑷放开尹涉寒,不解地道,“为什么?阿叔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尹涉寒道,“没有什么原因,这只是我判断一个人的直觉,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看人是最基本的,还好,我看人一向很准。”
      尹可瑷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经验’是吧?总之我听阿叔的,我不会再去杀他了,但愿阿叔的直觉是正确的。”
      尹涉寒对她笑了笑道,“也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这个冰一样的男子只有面对可瑷的时候才会变得少有的温柔和耐心,这么多年也是为了照顾小可瑷,尹涉寒才会苟且偷安,甘心在这小山村当个农夫。
      当年他在路边看到饿昏的可瑷,只觉得这个孩子和自己当年的境遇是那么相像,一时不忍,便救了她,但是跟在自己身边必定很危险,于是她拜托朋友白璟筠代为照顾。
      可是那一次他出于万般无奈杀死了紫水晶的师父白振青,他杀了白振青的事情江湖上都传开了,白璟筠帮助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费尽唇舌才劝他暂时多了起来,那天她带着可瑷到尹涉寒躲藏的地方看他,或许上天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当她带着小可瑷到达那片树林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那一幕,看到紫水晶一剑刺进了尹涉寒的胸膛,尹涉寒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温柔。
      紫水晶看到白璟筠和小可瑷,顾不得擦干眼泪便赶紧抽出了剑,狼狈地跑出了那片树林,白璟筠和小可瑷救起了他,不知道是紫水晶手下留情,还是心情过于激动,失了准头,那一剑并没有致命,白璟筠和可瑷细心的照料他,小可瑷更是寸步不离他的床前,用小手拿着是毛巾一遍遍帮他敷额头。
      从那以后小可瑷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尹涉寒,白璟筠也觉得有个小孩子陪着他或许他的心情会好很多,也不会那么寂寞了,便也倾向于让可瑷跟着尹涉寒。而尹涉寒,心已死了,不打算再涉及江湖之事,而且觉得跟可瑷这孩子确实很投缘,连“可瑷”这个名字也是尹涉寒取得,因为那个孩子真的长得很可爱,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于是他便决定带着小可瑷隐居起来过平凡的日子,转眼便过去了十四年,尹可瑷已经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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