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人间天涯》云看天

6、雏鹰展翅凌绝壁 过惯了少爷

　　过惯了少爷生活的裘景扬刚到福宁村很不适应，但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改变，看着母亲每天晚上在屋子里默默流泪，裘景扬的心里恨极了自己的父亲。他让萧馨宁帮自己做了件粗布的衣服，然后把自己锦缎做的衣服偷偷烧了，决心告别过去，和自己那个狠心绝情的父亲，和风铃山庄彻底划清界限，然后便学着砍柴打水，每天还帮着安爷爷种地放牛，这些活都是小景扬从来都没有干过的，但是懂事的他从来不喊累，一向调皮捣蛋的他也不再惹母亲担心，每天都乖得很，安大叔安大婶都很喜欢这个孩子，萧馨宁看到裘景扬每天这样勤奋地干活心里既欣慰又心酸，她始终觉得让裘景扬就这样种一辈子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有名有利又有什么用，想当年铃园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远播，自己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嫁给裘烨其后更是把铃园和随风山庄合而为一并且发扬光大，家大业大，名利双收，风光无限，可是又怎么样呢，比起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或许就这样耕田放牛地过一辈子，以后再给景扬娶一个媳妇儿，即便粗茶淡饭籍籍无名，但是简单平淡，这样的日子未必不是一种幸福。但是萧馨宁始终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还是觉得隐居在乡间可以，但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既不能文也不能武，目不识丁庸碌无能的山野村夫，于是白天裘景扬和村里的大人一起种田砍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萧馨宁则纺纺纱，织织布，晚上，萧馨宁便在屋子里继续教裘景扬读书写字甚至教他一些武功心法，安家人偶尔看见只当他们毕竟是出自书香门第，叫孩子学写字也是很正常的。
　　就这样，萧馨宁和裘景扬在福宁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这一天，萧馨宁和村里的女人们一起到河边洗衣服，村头的何大婶见萧馨宁性子温婉善良，很喜欢和她亲近，便边洗衣服边和萧馨宁拉起家常，聊着聊着，何大婶无意间问道，“哎，大妹子你自从来到村子便很少出去走动，你可知道咱村子附近最近可出了件大事！”
　　萧馨宁神色平静地问道，“什么大事？”
　　何大婶来了兴致道，“你可知道，咱们这个村子附近有个大户人家，叫什么风铃山庄？”
　　萧馨宁动作不由一滞，柳眉微蹙，但转瞬间便恢复了正常，道，“没听说过。”
　　何大婶道，“这个什么风铃山庄据说在什么江湖上是很有地位的，就是那些个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风铃山庄很有钱这我倒是知道，那个庄主各个路子都吃得开，还经营了许多产业，富得不行啊。”
　　萧馨宁头也没抬，轻轻道，“是么？”
　　何大婶道，“不过啊，你说这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不好，据说最近就闹出了大乱子，这山庄的夫人据说是个温柔贤惠的美人，但是这男人哪有不花心的啊，这庄主最近又带回来个更漂亮的女的回来据说还带了个半大的孩子回来，把那夫人气得啊，前阵子竟然跑了，要我说啊，跑得好，他们男人啊，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你说是不是啊大妹子？”
　　萧馨宁不再吭声，何大婶也没有注意继续道，“这不，这一阵子都没消停，到处找他的夫人，你说他早干嘛去了？前几天还到村子里来过呢，问有没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来过，要说你跟阿远就符合这个条件，但是大家都清楚你们的来路，你们娘俩人又这么好，也不想给你们给大家伙惹麻烦，便都没提这事儿。”
　　听到这而萧馨宁不禁暗自吐了一口气。
　　何大婶又道，“这找归找，不过据说这庄主对这新夫人是百依百顺恩爱非常啊，要说这男人啊真是靠不住。”
　　萧馨宁强自笑着道，“谁说的，我看何大叔对你就好的很。”
　　何大婶不好意思地道，“哎呀，别提那个死鬼了，那个死鬼怎么跟人家庄主比啊，不过那死鬼对我倒还真是没的说，呵呵呵。”
　　萧馨宁强自点点头，等洗完衣服回到屋子里，却又是一阵伤心，一激动猛然咳嗽起来，气急攻心竟然吐出一口血来，萧馨宁赶忙把血渍擦干净，免得别人担心，然而这一幕还是被裘景扬撞见了，裘景扬赶忙翻出萧馨宁带出来的治伤灵药玉清丹给萧馨宁服下，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裘景扬小小年纪，心里难受极了，最近关于裘烨其与那女人的闲言碎语小景扬也听到了一些，他知道娘为什么伤心难过，而他自己又何尝不难过，有的时候，半夜里他一个人跑到空地上发呆，回想着从前在家里的一点一滴。
　　他还记得以前的时候每天早晨都会和爹娘一起共进早餐，然后爹会带自己去练功，一招一式爹都会亲自教导，手把手地纠正，有的时候爹会和自己过上几招，虽然他都只用一只手而且不使内力，但是小景扬每次都还是摔得很惨，受了伤，爹就会用伤药帮小景扬擦在淤青处，还总是坏笑着问他“臭小子，疼不疼啊？”而他总咬着牙是倔强地说，“一点都不疼，倒是有些痒，爹你倒是使点劲儿揉啊！”裘烨其总会会心一笑。爹常说自己像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有种有胆子，爹没事的时候就会带小景扬去打猎，去马场，看着父亲在马背上从容潇洒的样子小景扬总是很羡慕，但是爹总是说他太小，骑马太危险，那一次他终于学会了骑马，但不久后爹就去了印血教，回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他还记得今年的生辰爹爹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断雪，他一直把他放在怀里，这次出来他也带了出来，虽然他烧了衣服却始终舍不得把这把匕首丢掉，一直藏在床底下，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名贵，而是因为娘跟他说过这把匕首是爹爹亲手为他做的，他还记得娘说爹爹希望这把匕首可以保佑他，可以让他一生幸福快乐，他还记得，爹爹希望他能勇敢而善良，可是这么好的父亲，如今却如此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对自己，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教他武功，教他诗书礼义，教他琴棋书画，更教他如何做人的爹爹了，他再不会拖着疲惫的身子陪自玩耍了，也再不会一夜一夜守着生病发烧的自己了，他不会再恨铁不成钢地骂自己顽劣成性了，更加不会笑着夸自己聪明夸自己像个小男子汉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父亲变了，变得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冷漠寡淡，他背叛了母亲，他有了另一个孩子，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女儿了，他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自己冤枉母亲，裘景扬的心里又何尝不难过何尝没有恨，更何况他还那么小，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又怎么是八九岁大的孩子承受得起的。
　　萧馨宁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又不禁流下泪来，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是却想不到其实自己比想象的要软弱得多。
　　“扬儿，或许我应该让你回到你爹身边去，跟着我你会吃很多苦的。”
　　“不！娘，扬儿决不回去，扬儿绝不会丢下母亲一个人在外面，更何况他这么对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他也已经不是扬儿心目中的父亲了，娘你不要小看我，扬儿会承担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的！”
　　萧馨宁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她搂紧裘景扬，才发现以前她根本不了解裘景扬，以前她只以为他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虽然聪明却淘气顽劣，现在她才知道，景扬年纪虽小却很坚强很倔强，也很有责任感，更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在福宁村里，小景扬还结识了一些小伙伴。原本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生活一下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原本嬉皮笑脸爱玩爱闹的裘景扬在刚来到福宁村的日子里十分安静，每天只是默默地帮着挑水砍柴，就连挑水摔了跤，砍柴伤了手他都从不声张，只是偷偷上些药，有时候萧馨宁发现了也并不捅破，只是默默流泪。就连种地放牛的时候他也从不和别人说话，别的小孩子在田边玩耍他也不过去，而福宁村的孩子都觉得他是个怪孩子，甚至觉得他可能是个哑巴，觉得他每天只知道干活好像呆头呆脑的也都不愿意和他玩，他也并不介意。安大叔见他是个小孩子年纪这么小，不舍得让干这么多活，总是提前让他回去，他便总是一个人先回去，回家帮忙干些家务，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他碰见了村里的大牛小虎等一帮小孩儿，他本不想理他们径直回家去，却看那大牛小虎等孩子一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其中还有个小姑娘在那里哇哇地哭，他终究忍不住好奇心，上前去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有个格外顽皮的孩子叫小毛道，“原来你这家伙会说话啊？”
　　裘景扬道，“当然会说话，我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大虎便疼得乱叫便道，“隔壁村那个大木桶又欺负我们，把我们做的木棍木剑还有小桃的花环都抢走了，我们不干，他们那帮人就把我们都打了。”
　　“他们几个人？”裘景扬问道。
　　“五个。”小虎抢着道。
　　裘景扬不屑地道，“你们有七个人都打不过他们？”
　　有个叫小良的孩子道，“我们这儿还有个小丫头呢。”
　　裘景扬道，“那也是六对五，你们都打不过太窝囊了吧。”
　　大虎怒道，“你小子能耐，有本事你去帮我们平了他们，我们就认你当老大，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帮你干活怎么样？”
　　裘景扬原来在山庄里就喜欢打打闹闹，就因为他打架厉害大家才奉他为老大，他当惯了孩子头儿，对这打架的事又充满了兴趣，小孩子心性嘛便来了兴致，道，“好，我这就带你们找他们算账，把你们的东西都要回来！”
　　大牛道，“你小子可别胡吹大气，看你平时蔫头蔫脑的，那大木桶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被打个半死可不要来我们啊！”
　　裘景扬平时那是没心情和他们瞎闹，却不是好欺负，此时来了兴致俨然像个小将军，又像个小山大王，怒道，“谁蔫头蔫脑的，想不想要东西了，赶紧跟我走啊！”
　　于是一帮小孩儿便起着哄叫嚣着带裘景扬去了隔壁村，小孩子皮实，平时打打闹闹的大人忙着干活从来不过问，一帮小孩儿便冲进邻村叫嚷着，“李福柱，你给我们出来！”
　　听到叫嚣，那个叫李福柱绰号大木桶的孩子便招呼起一众小孩儿气势汹汹地过了来，趾高气扬地道，“陈虎，你们几个挨打没打够吗，皮痒痒了？”
　　一众小孩儿便哄笑起来，裘景扬大声道，“你叫李福柱是不是？你们竟敢欺负我兄弟，我们是来教训你们的，有种就到村外头的空地上打上一场！”
　　那个叫李福柱的小孩儿看了裘景扬一眼，讪笑道，“你这个家伙没有二两肉还敢来说教训我，哼，去就去，我们怕过谁啊！”
　　大牛小虎听到李福柱这么嚣张，又一时被他打怕了，都提心吊胆地小声在裘景扬身边道，“你行不行啊？”
　　裘景扬便回给他们一个更嚣张的笑容，小声对他们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是一众小孩儿便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那大木桶的绰号果然贴切，那李福柱一身膘肉，圆圆滚滚就像一个大号的木桶。
　　但是即使他再胖，劲儿在大，也不过是一般的山村孩童，而裘景扬打三岁起便开始扎马步练武功，教他的还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别说是这几个小孩，就是一般的练家子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裘景扬站在那里胸有成竹，脸上带着久违了的灿烂笑容，道，“不要麻烦了，一起上一起上吧！”
　　大牛小虎一帮人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傻头傻脑的家伙肯定是疯了，但是大木桶他们不管许多，邪恶地笑着一拥而上，但却见裘景扬瘦小的身形在五个人之间穿梭，四两拨千斤，绕过这个躲过那个，回身一拳打在大木桶的肚子上，按说大木桶皮糙肉厚，平时几个小孩儿拳打脚踢都没事，但裘景扬有内力在身，虽然并不深厚但对付这几个小孩子，绰绰有余了，一拳上去，内劲蕴于其中，一拳把大木桶打飞在地，不过小景扬十分机灵，为了不惹麻烦，他手下留了分寸并不会造成内伤，小虎等人见大木桶被一拳打飞都跳着脚地鼓掌叫好，裘景扬打得来了兴致，冲他们笑笑，左手一拳打倒一个冲过来的小孩，一回身又铲倒了另外一个孩子，小虎他们已经看得傻了，等到裘景扬毫不费力地一拳一脚把剩下四个孩子都撂倒后，一众小孩儿激动地喊，“老大好棒，老大好厉害！”
　　正喊着，那大木桶忍痛爬了起来，向裘景扬冲了过来想凭着身体的重量把他撞到，一帮小孩儿惊呼小心，裘景扬却从容不迫地摇摇头，灵巧地一闪身从后面踢了他一脚便把他踢了个狗吃屎，一种小孩儿平时受尽了这个大木桶一帮的欺负，有什么好东西总被他们抢去玩，都恨得牙痒痒，但小孩子都不愿意找大人帮忙，打不过人家只能忍着了，忍了这么久，今天裘景扬可算为他们出了一大口恶气，俨然成为了他们的英雄。
　　裘景扬还不作罢，大声道，“破木桶，还不把我兄弟们的东西还回来，要不我就再把你们揪出来打一顿，哈哈哈！”
　　那李福柱被打得疼得喊娘，认了怂，赶紧带着一帮小孩儿回去把刚抢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小虎大牛他们见到自己的玩具都赶紧拿了起来高兴不已，而小桃则捡起花环，犹豫了一下套在了裘景扬的脖子上道，“小哥哥你好棒啊！”
　　一众小孩儿清点了东西后也都起着哄似的把裘景扬抬了起来抛到空中，一个劲儿欢呼，裘景扬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心里有一种‘不做老大很多年了’的感觉，而李福柱一帮子则灰溜溜得回了村子。
　　一种小孩一路把裘景扬抬了回去，到了村子里，大牛道，“我们福宁村的孩子说话算话，你这么厉害，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有老大带着我们玩，以后那个大木桶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裘景扬也觉得很痛快，道，“好，我保证那家伙不敢再动咱们了！”
　　小孩子很容易熟起来，一众小孩坐在树下休息，有人便道，“老大啊，原本我们都以为你是个傻头傻脑的家伙，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有人便起哄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裘景扬则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道，“对老大不敬啊，你这家伙！”
　　众人便一起哄笑起来。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老大，我们一直都没注意你叫啥啊？”
　　裘景扬想了想道，“我叫李远。”
　　小桃抢着道，“远哥哥，我叫宋雨桃，远哥哥叫我小桃好了。”
　　有人便道，“小桃是村长的孙女，你可小心点，别小看这小丫头，我们都不敢惹她呢！”
　　“死阿宝你说什么啊？”说着小桃便追着阿宝跑。
　　那叫阿宝的小孩儿边跑边回头道，“老大你看到了吧！”
　　大牛道，“对了对了，我给老大你介绍一下吧，我叫李大牛，他叫陈虎，那个跑着的活宝叫王家宝，这个瘦猴儿叫杨孝，这个小不点叫李飞，还有这个最调皮捣蛋的叫刘阿贵。”
　　裘景扬一一认过，见小桃和那活宝跑累了，活宝认了输，小桃揪着他的耳朵走了过来。
　　小桃道，“对了，大牛，我们不是说好小哥哥帮我们出了气我们就帮他干活吗？”
　　大牛道，“对，老大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我们帮你干活去！”
　　一帮小孩儿很义气地拥着裘景扬往安大婶家走去，到了安大婶家小孩儿们你挑水我喂鸡地就干上了，安大婶对村里的孩子都很熟悉，上前问道，“小虎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小虎道,“安奶奶，阿远哥帮我们要回了被抢的东西，现在是我们的老大啦，我们是来帮老大干活的！”
　　安大婶走到景扬旁边道，“行啊，阿远，把这帮小祖宗收的服服帖帖，以后让他们帮你多干些活也比他们一天到晚瞎胡闹强，这帮小淘气，家里头让他们干活就偷懒捣乱，大人家打骂都不听，没想到对你倒服服帖帖的帮咱家干起活来了，呵呵。”
　　而萧馨宁见到儿子很快有了新伙伴融入了新的生活她也非常开心，她并不担心儿子张扬会引来什么麻烦，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畏首畏尾的女人，她只要儿子过得开心就好了。
　　打发走了一帮小伙伴，小景扬帮着母亲生火做饭，等安大叔回来之后，便围坐在桌前吃起了晚饭，虽然吃得都是些简单的菜，甚至都没什么荤腥，和以前一桌子美味佳肴的生活有天渊之别，但是小景扬和萧馨宁都并不介意，小景扬累了一天吃得格外开心，萧馨宁很高兴看到儿子的适应力这么强，但是不知为什么，越是这样，她反而越觉得对不起儿子，心里反而一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