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晕眩的军训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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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要参加军训么？跟我在宿舍多好~”隋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只脚搭在栏杆上，十分不解的看着正在穿军训服的龚冉。
“嗯，去啊。”龚冉还在调整衣服，军训服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大出来一圈，上衣肩宽袖子长，裤子腰肥裤腿长，幸亏有条腰带。
“哎，我说，你这多大号的衣服啊，都拖地了快。也好，也好，你在宿舍多走几圈，请不要放过墙角和厕所，我就不用拖地了。”隋江眯着还不大清醒的睡眼，对龚冉的军服装扮进行客观公正的评价，并想加之以合理利用。
“175，我来的晚，剩下的只有这个号小点，怎么还是大呢？”
隋江从床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瞅了龚冉几眼，“小冉同学啊，你这个小身板儿，你这个小脸色，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真的经得起军训的摧残么？经得起魔鬼教官的训练么？经得起外面40度的高温蒸煮么？经得起……”
“哎哟，我靠！！你嘴怎么这么碎呢！！给老子闭嘴，滚回被窝！！！”左萧楠刚买完早饭，一踏进宿舍就听见隋江同学叨叨个不停的声音，想着别人都跟大太阳底下暴晒加被虐，只有这小子在宿舍躺着，自己怂就算了，还想拉着别人？当即火冒三丈。
“我又没盖被子，回什么被窝……”隋江嘟嘟囔囔的还是躺回了床上，还是准备来个回笼觉。
“段峰呢？！掉厕所里了？不知道该走了么！！”哐哐踹了厕所门几脚，“龚冉，过来，赶紧吃，吃了赶紧走！”左萧楠满面怒容地把俩包子放到龚冉的桌子上。如果这也算是种表达善意的方式，龚冉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来了先围着八百米一圈的操场跑几圈，美其名曰，帮助饭后消化。龚冉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运动的经验，他对所有运动都不喜欢，更别提擅长。跑个几圈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剧烈运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酷刑。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呼吸不畅，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迈不开腿，只能张开嘴缓解缺氧的晕眩，一步一步拖着步子尽量不脱队。等跑完了，嗓子里像塞了块儿棉花，原本苍白的脸这时候因为憋气而通红，但他不想出列，顺了顺气，使劲儿咽了咽唾沫，跟着队伍继续训练。
军训初期最常做的训练是什么？大家想起的并非走步跑步，而是，站军姿。一站就站个十几二十分钟，还得看表现，不然随随便便就给你来个加时。此时，操场上除了时不时传来极个别教官的声音，就安静的只剩下知了声，大家都一个姿势，一种表情，静止，不动。
站着的时候，时间都像是跟你一样近乎静止，你以为已经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它才吭吭哧哧的走了没一分钟。龚冉开始觉得脊背发酸了，脚底板儿被硌得生疼，腿也有点绷不住，还是得抬着头看前面。
温度渐渐升上来，龚冉感觉到太阳的热度一点点透过来，身上慢慢儿烫起来，新的军训服还有股子味道，经太阳这么一晒更是混着橡胶跑道的味儿朝着龚冉的鼻子进攻。龚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他的胃有点泛酸，心跳开始加快，懊悔自己早上没把两个包子吃完，低血糖似乎开始发作，胃酸转变成一种恶心感，翻腾上来。再忍忍，等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怕和别人不一样，可能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亦或是怕别人的异样眼光，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放在别人的看法之后。其实每个人都是他人生活的旁观者，谁会把自己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别人身上呢？又何必因为别人而折腾自己呢？但此时的龚冉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会儿，和大家一起休息。
他使劲儿又并了并靠着裤缝的手，狠狠咬住嘴里的一块儿嫩肉，想以此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意识却先一步远去了，龚冉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突然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就往后倒下了，幸好后面有人，他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龚冉？龚冉！醒醒！！”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拖着他的胳膊，他想睁开眼睛，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快！送医务室！”
一路上有点颠簸，这人背挺宽，龚冉的贴在上面，头发擦着他的领子，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距离很近，能听见他急速走路时的呼吸声，不大平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有点浓重，这味道真是不怎么好，龚冉皱皱鼻子，动了动头，此刻他能做的最大的动作也就是扭个头了。这应该是下课时间，人声从各处传过来，有自行车从旁边骑过的时遗落的铃声，有嬉笑打闹的声音，迎面似乎有风吹过来，夹杂着夏天空气里独有的植物生长的味道，拂过龚冉的脸，他挺安心，没由来的安心，贴在这人的背后，他能够感受到那人心脏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有些急促，却很有力。
背上这个家伙看着挺瘦，一身骨头硌得自己都背疼，怎么还这么沉？冯晓漠又把龚冉往上托了托，气喘嘘嘘。昨天开完班会回宿舍，突然想起来那个熟悉的名字是谁了，龚冉，他不大稳定的年少颠簸生活中一个挺好的同桌，回想讲台上那人的眉眼，依稀是有当年的样子。但是当时离开的时候自己的状态真是狼狈窘迫到家了，以至于他后来都不大想回忆起那段日子。
父母离异，他被见面不到五次的父亲带走，连母亲的面儿都没有见到，就到了那个陌生的家里，自己就像个外人，看着另一个孩子管自己的父亲叫爸爸，看着那个孩子在父亲的身边撒娇，他说，这孩子是他弟弟，要照顾。他说，那个陌生女人是妈妈，要尊敬。他用了一个礼拜，爸爸、妈妈和弟弟这三个词，就自然而然的从嘴里冒出来，乖巧的不像话。他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即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一样，他那时还不懂讨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已经这样做了，像只宠物猫，把自己的爪子和牙齿收拢起来。他想，做个乖顺听话的孩子，总不至于再被厌弃。
后来自己就那样长大了，父母眼里他永远是好儿子好哥哥，外人面前他总是无懈可击的好学生模样，那副真的面容早被他掩盖在重重完美表象之内，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有点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任性和倔强，脆弱或强硬，那些带着棱角的，那些有些尖锐的，通通都被包裹在温和的面容里。
深吸一口气，这小子怎么这么重！
彼时，冯晓漠正在“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数着前方五十米处一棵杨树上的“眼睛”，侧前方一个人就毫无预计的倒了，周围一群人被晒得都有点蒙，还没反应过来，冯晓漠上前一看，好吧，怎么也是同学一场，自己还占着身强体壮这条，面前的老同学看起来挺瘦小，应该不沉，于是毅然担当起送他去医务室的任务。
骨头里头都是肉，是形容这样的人么？背着走了一会儿，冯晓漠后背跟龚冉紧紧贴着，已经开始出汗了，感觉他动了动，又用手托了托，幸好医务室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晕眩的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