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而来》薄荷未央JIA

45、我喜欢你 “你

　　“你怎么回来了？”坐在暖和的餐厅里，龚冉的脑子也热乎过来了。
　　“啊，这不是去过年了么？过完了就回来了呗。”帮着龚冉打开餐具，用水壶里的开水烫了烫碗筷和杯子，再倒好水。
　　“就待这么两天就回去么？”龚冉拿着杯子喝口水，透过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对面的冯晓漠脸也是模糊的，这样挺好，自己的眼神也被挡在了这边，看不清楚。
　　“嗯，不是，我在这儿待几天，”龚冉刚想问要住哪儿，冯晓漠就笑着开口，“不用担心我再挤你了，我跟我妈要了原来那房子的钥匙，今天下午已经去收拾了，这几天就住那儿了。”
　　龚冉点点头，有点失落涌上来，又想起那个房子，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变化……手不由地紧了紧端着的杯子。
　　“你这是舍不得我？”冯晓漠看龚冉又一副走神的样子，在他眼前摆摆手。
　　“嗯？”龚冉抬头看他一眼，“你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冯晓漠笑着摇摇头，“怎么你总是神不守舍的，你想什么呢？跟我说说？”
　　“没想什么啊，我就是习惯性走神。”龚冉摸摸杯沿，“你一会儿要带我去哪儿？”正说着，菜上来了。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先在这儿保个密。吃饭，先吃饭。”
　　吃完饭，冯晓漠还是神神秘秘的什么也不说，就拉着龚冉走，走着走着，龚冉觉得这地方熟，太熟了，这不是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走的那条道么？虽然周围的房子重盖了几栋，路边儿的小摊也都没了，可这地方还是残留点从前的影子。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龚冉揪揪冯晓漠的袖子。
　　“你这不是看出来了么，学校啊，今儿带你重游故地！”冯晓漠拉住龚冉的胳膊，“走，咱们往后边儿走。”
　　学校经过这几年也修整了几次，龚冉有时候路过，发现里面的平房基本上都没了，校门也排场多了，连围墙也高了。龚冉跟着冯晓漠绕到学校后面，围墙果然挺高，冯晓漠还拽着他往里走。
　　学校围墙和居民区间有个过道，他们上学那会儿学校在那儿还有个后门，也就是铁栅栏，平时也都开着，有时候放假了学校不开门，几个淘气的小子也翻过后门，那儿可比前面容易翻多了，还比较隐蔽，龚冉从来没翻过，倒是看人翻得比较多。
　　走到跟前，果然还是有门的，比起那时候似乎小了点儿，铁栅栏也高了，看样子该是才装的，油漆还很新。
　　冯晓漠站到后门前头，往里望了望，冲龚冉招手，“来，咱们就从这儿进去！”
　　“啊？！”龚冉也往里看了看，朝栅栏上面也瞅了瞅，“喂！你这是要干嘛？翻进去？”
　　“看这架势显然是啊。”冯晓漠绕着后门左右上下仔细研究了研究，“这个好翻……”
　　“不是好不好翻的问题，你进去干嘛啊？要是被发现了呢？”龚冉一阵无力，冯晓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哎，你放心，我今儿下午已经翻过一回了，没事。大过年的谁还在这儿值班啊，没人。”冲龚冉挑挑眉。
　　“我不去，咱们走吧，你进去干什么啊准备？”
　　“啧，我都说了有准备，进去就知道了。”说着一把拽住龚冉，“来，你蹬住这边儿，再踩上面那根儿，我扶着你。”
　　龚冉皱着眉看他，“你别闹了，咱们走吧。”
　　“我没闹，快点啊，乖啊，龚冉~”冯晓漠顺势拍拍龚冉的脑袋，“放心吧，信我啊。”
　　龚冉朝里看看，又看看周围，这条过道平时人就少，大晚上的更是了，就旁边居民区住户家里的灯透过来。
　　“我翻不过去。”龚冉抬头瞅了一眼铁门的高度，他从来没干过这事啊，万一过不去多丢人。
　　“你怕这个啊，我不是说了，我扶着你，托你上去。来，利索点儿，咱一眨眼就进去了。再不快点儿，被人发现咱俩可就说不清了。”
　　冯晓漠说着托住龚冉的腰，指挥着他蹬这儿踩那儿，龚冉也别别扭扭慢慢腾腾地竟就这么翻进去了，站到门里的时候他还有种不真实感，怎么跟做贼似的，还真听了他的话就进来了。
　　冯晓漠倒是身手矫捷得很，三两下就翻进来，拍拍手得意地冲着龚冉一仰头，“来吧，跟着我走。”自然地拽起龚冉一只手，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校园。
　　整个学校都是黑的，原来他们的小土操场也都变成了有着橡胶跑道的大操场，以前他们的教室也没了，原来的位置被四层楼代替，隐约还能看见点儿以前的影子，就是黑乎乎的有点吓人。
　　“来这儿干什么啊？这么黑……”龚冉对这种空旷黑暗有点害怕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靠近冯晓漠。
　　“呵，你这是害怕了？”冯晓漠笑着拍拍龚冉的胳膊。
　　“没有，就是看不清，怕摔倒。”龚冉嘴硬，不过看不清也是真的，到处黑洞洞的，人在看不清的时候，更容易产生恐惧感。
　　“诶，到了，就这儿。”冯晓漠指着前面一片树林，“记不记得这地方？咱们上学的时候是片儿空地，那些树都还是小树苗来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个手电筒，照着前面。
　　“嗯，我很少来啊。”龚冉那时候典型的好学生，天天闷头学习，这地方也就这些皮小子们能找着。
　　冯晓漠接着拉着他往前走，拿着手电在树上这照照那儿照照，在一棵树跟前蹲下，“就这个了。”从树后头拿出来一个编织袋。
　　“这什么？你什么时候藏这儿的？”龚冉跟着蹲下，这感觉跟着挖宝，不是，跟着盗墓有点像。
　　“下午啊，下午我从正门看了看，传达室还有人值班，我想着不能让人给发现了啊，就先藏这了。”
　　“怎么感觉你跟深夜藏尸似的……”
　　“嘿嘿……”冯晓漠扭头把手电筒放在自己下巴，光束打在脸上，冲龚冉一笑，“是不是很变态的感觉……”
　　龚冉真苦笑不得，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幼稚，伸手敲了下冯晓漠的脑袋，“你够了啊，这到底闹什么呢？”
　　“跟我来，小同学~”一手抓着麻袋拿着手电筒，另一手握着龚冉的胳膊。
　　周围很黑，只有这一片小光束，周围也很安静，只有俩人偶尔的对话，呼吸声和脚步声。如果光线够，大致能看见，两个人的嘴角都是翘起的。如果声音够大，大致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都是一个频率。
　　龚冉就任由冯晓漠拉着，俩人竟然上了楼顶，俗话说高处不胜寒，这上头小风一吹还真是，冷。上面倒是挺干净，学校该是有专门的人负责扫房顶？龚冉站在房顶瞅着冯晓漠一个人在那儿摆弄他袋子里的东西——一堆烟火和炮仗。
　　搓搓自己快冻僵的脸，跺跺脚，朝周围看，能看见家家户户的灯火，也能看见其他地方升起来的烟花，当然更能感觉到小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
　　“冯晓漠，你到底干嘛呢？这上面很冷啊。”龚冉又跺跺脚，站在蹲着的冯晓漠背后，站在冷风直吹的楼顶，心里竟然涌现出一种满足感，只有他们两个人，刚才他还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冯晓漠鼓捣了半天，站起来，冲龚冉笑笑，“好了，注意看啊。不要眨眼。”
　　他走到一边儿再度蹲下，拿着打火机火光一闪，“哧”地一声，火光顺着点燃，走过的地方燃成两个字“龚冉”，接着再往前“新年”，火光“嗤嗤啦啦”地烧过去，烧了一半灭了，冯晓漠站在边儿上一跺脚，“诶？这什么情况？！”走过去瞅了半天，挠挠脑袋，“发挥失误了，失误了。”
　　他回头看看龚冉，“好长时间不玩儿这个了，啧，没弄好。”
　　龚冉没有说话，其实他从一看到燃起的“龚”就开不了口了，什么在喉咙里堵着，鼻子眼睛一直泛酸，一股热涌上心头。他很想问，冯晓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可问不出口，他害怕答案像他想象的那样，又怕答案不是他所想的，只能呆呆的站着。
　　冯晓漠走过来，光线太暗，他还是看见龚冉眼睛里闪烁着的水光，心里猛地一抽，就伸出了手，探上龚冉的脸，“你哭了？”
　　远处突然升起的一个烟花，霎时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像突然惊醒过来，冯晓漠猛地退后一步，“那个，感动了吧，我就说吧，跟着我来没错的。”
　　“冯晓漠。”龚冉转过身对着冯晓漠，握住自己的拳头，冯晓漠看着龚冉，无端地觉得很紧张。
　　龚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咱们不是哥们儿么？”冯晓漠想躲开龚冉的目光，即使现在他们根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他觉得下一秒龚冉的话仿佛能改变一切，又仿佛什么也变不了。
　　“呵，哥们儿么？”龚冉突然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哥们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