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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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nysus，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一间酒吧餐厅的名字，跟丛参所在的警局刚好坐落在紫荆北路的两头，步行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平日里，那些单身的警官们总喜欢在下班后，制服一脱，换上夹克牛仔裤，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走进Dionysus小酌两杯，再点上一份海鲜焗饭加薯泥，耗到晚上八九点，才慢悠悠地回家或者回警局换班。
从Dionysus所在的紫垣巷拐出来，就是紫荆北路与天河路的交界，而叶桑家，就在天河路的银河大街星汇大厦十九楼。丛参和叶桑十一点一刻从家里出发，算上锁门、等电梯、跟门卫打招呼以及在路上步行的时间，刚好在约好的十一点半走进Dionysus，并且看到孙昊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向他们招手。
坐下，丛参也不翻动面前的菜谱，直接对迎上来的服务生开口点餐：“我要一杯深水炸弹，一份招牌海鲜焗饭配凯撒沙拉。给这位先生来一杯cuba libre，培根牛肉汉堡配薯条。先下单，12点一刻才开始准备吧，我们还要等人。现在给我们来两杯柠檬水和一份意式蔬菜浓汤，谢谢。”
等到服务生退了下去，孙昊才皱着眉头开口：“你不是要找我谈张苹的事吗？为什么把陆清晏也约出来？听说我们跟人家才认识了不到一天喔，这样子不会有点奇怪么。”
丛参毫不介意，说：“我不是给你准备了半小时么，你就告诉我个结果，需要多少时间？我把陆律师约出来的原因呢，一嘛是想跟他了解一下上次陆清琳事件的后续。另外呢，人家是陆家的青年才俊，我这得不及时跟他搞好关系，让陆处长以后好好提携一下我嘛。”
孙昊撇撇嘴，抓住重点问“他跟那个陆家什么关系？”
丛参装出一脸地下党接暗号的神秘，小声说：“陆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两个男人，一个是陆靖的儿子陆清乾，搞历史研究的，三十岁就评上了Z大的副教授。还有一个就是这位陆清晏，大律师，看起来文文弱弱，听说到了法庭上，一张嘴就既能把人说死也能把人说活，可牛叉了。”
服务生把意式蔬菜浓汤送上，丛参递给旁边的叶桑，漫不经心地补充：“我觉得吧，陆律师能把人噎得毫无还手之力，除了靠嘴，还有他那张脸，杀伤力真不小。昨天被他的桃花眼电了一下，怔了三分钟说不出话其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啦。”
孙昊轻哼一声，评价道：“笑起来跟个狐狸似的。”
叶桑挥着勺子呼呼喝汤，心里涌起对那个即将到来的能让丛参看到发呆的男人强烈的好奇。
所以说，没有主语的话真容易让人误会。
丛参又问道：“对了，你昨天不是回去问了张苹的事情了么，结果呢？”
孙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我觉得我应该到警局去申请一份薪水，一周下来看风水的赚钱活儿没干几件，天天净替你们忙这些破事儿了。”
“我问过了，张苹的确是被人超渡的，还是我们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一位，叫范奇，他自称是茅山宗的传人，业务水平挺高的，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找他看风水，听说天裕集团旗下新开张的豪登酒店的设计图都要经他过目才敲定。”
丛参扬了扬眉：“他收费多少？豪门御用的风水师，张苹的父母也只是普通人，如何请得动？”
孙昊摊开手掌，说道：“出场费都要五位数。但听说他跟张苹的父亲有点交情，这次的法事是免费的。”
丛参沉默，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
叶桑知道丛参一旦开始了思考就会进入物我两我的境界，于是一边招呼让服务生把空了的汤碗端走，一边岔开话题问道：“那昊哥你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孙昊嘻嘻一笑，深情地回忆：“我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当穷游背包客四处玩儿，在琅琊山脚认识了一个开青年旅社的于姓老头。一开始我总觉得他脑子有毛病，整天吵着让我拜他为师。”
“原本我也不相信那些诛邪借法的玩意，可于老头人挺好相处的，我想反正我哥也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家，我就在他那儿呆着玩了一个暑假。到后来，渐渐发现他还是有点儿能耐的，于是大学四年里每到假期，我都跑到他那破旅馆住上一段时间，学点法术和风水。”
“大学我学的是机械工程，听着牛叉，出来后根本找不到工作。发现给人看风水还挺赚钱的，便专职干了这一行。而鄙人的兼职是隔三差五地供人民警察免费差使，唉，可苦了，陪跑腿陪办案不止，还要陪搬家，一会儿还要陪吃饭。”
孙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丛参的思绪拉回现实的时候，刚好听见最后一句，浅浅笑道：“陪吃饭哪里苦了，有美食，有美人，还不知足？”
叶桑听了这句似有所指的话，觉得丛参说的是陆清晏，心里忽然有点发堵。他怎么能用“美人”这个词语来形容另一个男人呢，太轻浮，也太……暧昧了吧。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隔壁丛参小声跟孙昊说：“其实这也是周医生的意思，他希望能通过你，让你家跟陆家的关系稍微亲近一点，毕竟这里是G省，陆家在这儿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了，更别说还有袁耀那边对你哥虎视眈眈……”
丛参讲的这些话，得从笑面虎孙局长七年前在袁耀身边当卧底的时候理解起。
那时孙毅二十五岁，长着一张让男人女人都惊艳的脸，身手很好，人也嚣张得不得了。在别人看来，就是孙毅仗着袁耀对他的宠信，三番四次当面挑衅当时的陆局长，也就是现在省厅刑侦处长陆靖。
虽说那都是剧情安排、角色需要，但自打那时起，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些微妙。说关系好吧，屡立奇功的孙毅却经常因为异于常人的办案手法和桀骜不驯的性格常常遭到陆靖的点名严厉批评。说关系不好吧，陆家的势力在G省举足轻重，而不被陆靖待见的孙毅，却当上了省会G城的警局局长。
丛参父亲跟孙毅孙昊父亲曾经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有过命的交情。下一辈里，孙毅年纪最大，今年已经三十四，丛参二十七，孙昊二十五。丛参与他们相熟，因此对孙毅与陆家的恩怨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他却不知道，孙毅年少时对陆靖的几次挑衅并不是造成两人隔阂的主要原因，根本的原因在于陆靖的宝贝女儿……的梦中情人周枋。
周家是G城没落的权贵之家，与日渐鼎盛的陆家有着的姻亲关系。丛参的房东陆伯，也就是陆清晏的父亲，全名陆麟，他是陆靖的弟弟。周枋的母亲陆曦则是陆靖、陆麟父母的领养的小女儿，而周枋的父亲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跟弟弟陆麟遵守独生子女政策只有陆清晏一个儿子不同，陆靖有一子二女，长子陆清乾和次女陆清茹年龄只相差了半年，小女儿陆清琳却比哥哥姐姐晚出生了整整十年。
说来也狗血，陆清茹从小就暗恋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比自己大三岁的表兄周枋，然而周枋却对她始终敬而远之。
没办法，谁让周医生对公主病束手无策呢！
周枋刚从医学院毕业，就被分配到警局附属的第一医院工作，在那里认识了右腿刚挨了一个枪子儿的孙毅，两人迅速发展出JQ。由于他们都是编制内的人，不能公开关心，因而只能小心翼翼地搞地下情。
不过孙毅和周枋都是内心强悍的人，认准了对方，就无论如何不会放手。
陆小姐二十四岁生日那天，为了得到周枋，竟然使用了一个奇葩又老土的点子：在周枋的香槟杯子里下……春药。
结果就是，周枋拿起杯子一闻，就发觉那甜腻的气味熟悉得令人尴尬。
前一天晚上，那个丧尽天良色欲熏心的孙子，为了让他乖乖躺平，就半哄半骗地对他用了这玩意儿。
回家以后，周枋支支吾吾地对孙毅说了这件事，惹得孙毅大发雷霆。
本来偷偷摸摸的关系已经让他觉得很不爽，现在竟让他发现上司的女儿一直觊觎这自家宝贝儿，还试图对他下春药！
更坑爹的是，陆靖之前还多次有意无意地想介绍孙毅与自己女儿见面！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属意的女婿跟女儿喜欢的人竟然是情侣，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拔枪……
就这样，孙毅对陆家的态度渐渐变得疏离，陆靖也觉得孙毅尽管能力出众，可实在是不识抬举。陆曦几年前去世了，丧礼过后，周枋甚少与陆家的人联系，毕竟他和孙毅都不希望陆靖觉察到他们的关系。
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两人都是成熟的男人，都知道彼此的责任。
这在陆靖看来，便觉得周枋这孩子没孝心，不懂人情世故，过年了，也不知道买点水果上叔伯家拜年。
五年过去了，周枋与陆家人之间只剩下薄如纸、淡如水的关系。陆靖高升，孙毅作为他曾经器重的下属，竟然只送去贺礼，没有亲自登门祝贺——也幸好没有，天知道他见了陆清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随着孙毅的头号劲敌袁耀的势力越来越大，周枋开始思考，一旦他对孙毅不利，该从哪里寻找帮助。与没落的周家不同，陆家虽然这一代没有子孙从政，但他们在G省数代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讯网络却不容小觑。
如果处理好了跟陆家人的关系，就等于为孙毅的安全多了一重保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