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记事簿》Madan

13、第 13 章 丛参翻开自

　　丛参翻开自己面前的卷宗，第一张照片就是死者趴在水泥地上，双目圆瞪，嘴角血迹已经干涸，深红色的眼镜框，镜片几乎全碎，掉落在死者嘴巴前约一公分的地方。江孜在一旁报告：“死者叫张苹，今年21岁，不是学生，也没有工作，家庭地址是星辉大厦1902。”
　　丛参平日眼睛里的慵懒和笑意都褪了干净，露出了隐隐的担忧。星辉大厦跟叶桑住的星汇大厦只有一街之隔，同样是住在十九楼。心里有点担心小孩儿今晚不得安宁。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大概是16号，也就是今天早上8点，死者从自家阳台跳下十九楼，堕楼造成的全颅崩溃是法医给出的致死原因。”
　　“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时都跟什么人交往？”丛参抿着嘴角：“生前有服用致幻剂吗？”
　　江孜思路清晰地回答：“家里就她爸妈和一个妹妹。张苹三年前高考落榜，曾经有过自杀的企图，被家人阻止。后来念了一年大专就退学了，之后两年就呆在家上上网什么的，据她母亲说，高考之后杨朵拉都没有跟现实中的朋友联系了，也没听说过她与人不和什么的。至于药物使用的情况，要等待法医进一步的解剖。”
　　顿了顿，忍不住问丛参：“队长，你觉得这是自杀还是谋杀？”
　　丛参撇撇嘴，道：“我怎么觉得没有用啊，关键是证据告诉了我们什么，不过有一点——”手指拂过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你觉得一个想到自己死相会如此难看的年轻女孩，还会戴着眼镜去自杀么。很多人会头脑发热似的去寻死，但不代表他们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死亡。”
　　江孜有点意外：“所以很可能是谋杀？”
　　丛参笑笑，回答：“也不能就这样认定，说不定这姑娘是吃了什么药，产生幻觉就自己跳下去了。所以还是要等证据出来——”
　　站起身，丛参把挂在一旁的风衣穿上：“我下午去她家看看情况，你留在局里整理口供和死者的社会关系，记得把她最近的手机通讯记录调出来，把联络对象具体到个人……对了，让何警官去证物房，将死者电脑里的资料和上网记录整理出来。通知所有人今晚七点开会，法医那边一有结果就通知我。”
　　“收到。”

　　一步迈出电梯，丛参给叶桑拨了个电话，先确定了他平安无事，再大致给他讲了讲对面大楼的事情，最后叮嘱他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小孩儿很听话，表示自己现在就睡午觉，睡醒叫外卖，今天哪儿也不去。
　　接着，丛参打给了孙昊。
　　“我说丛队长，您还在工作吧，堂堂警队队长三天两头找天师您觉得合适么？！” 孙昊似乎刚被吵醒，声线慵懒且不耐烦：“就不能学学你们孙大局长，离封建迷信远点儿么！！”
　　丛参钻进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着手机呸了一声，笑骂：“滚你丫的，不想想上大学时缺零花钱又不敢跟咱局长要的时候，是谁整天跟在老子身后喊哥你才是我亲哥的，现在翅膀长硬了还敢跟你哥顶嘴。”甩了甩手上的表，一点了，语气变得有点严肃：“不跟你扯淡了，叶桑家对面大楼发生了命案，我有点担心他被骚扰。”
　　孙昊发出了暧昧的笑声：“呵呵，为什么怕他被骚扰呀。你让他问问本尊凶手是谁，比起你们没天没夜没头没脑地调查不是方便多了吗。”
　　丛参勾了勾嘴角：“放屁，老子查明真相那是迟早的事儿……关键是，我舍不得。”
　　那边哀嚎：“卧槽肉麻死了！！向阵亡的鸡皮疙瘩致敬！！”吼了几嗓子才道：“放心啦，有本大师加持，只要他不走出家门，那些东西进不去的。”
　　“做得不错，那就……赏你这个周末来帮我搬家吧。”
　　没办法，不把人栓在身边，放在随时看得见的地方，心总是悬着的啊。

　　摁了门铃，手里拿着警徽，丛参想着第一句话怎么说比较好。
　　“丛警官，是你！”被认出来的丛参有点尴尬，因为他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我们上星期在Z大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穿着很日韩风的俏丽女孩打开了铁门，让他进来。
　　噢！丛参想起来了！她是陆清琳跟余菲的室友，叫做张什么……对！张芃！
　　一联想，丛参就反应过来了：“你就是张苹的妹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给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的张芃：“节哀顺变，我们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初步判定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张家已被取证完毕，录口供的警员也已经离开，被刺激得昏厥的张母躺进了医院，张父陪着她，家里只有张芃一个。
　　丛参提出在他们家四处转转，让张芃坐着就好，不用招呼他。
　　从阳台往下看，现场的血迹也清理干净了，一辆警车还停在路旁，警戒线断开了，稀稀拉拉迎风飘荡。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大概都被早上那一幕吓怕了，纷纷绕道。
　　阳台的地板上铺着瓷砖，从花盆底部边沿的泥印观察，短时间内的确没有移动过，看不出打斗或挣扎的痕迹。而在张苹跳楼的地方，一张小木凳挨墙放，看起来像是供她垫脚爬上半人高的阳台护栏的。
　　“我可以进张苹的房间看看么？”
　　“可以，不过今天早上已经有警官把她的电脑、手机还有一些日用品都带走检查了，现在房间里主要剩下她一些平时看的书。”
　　打开房门，说实话，丛参是有些被震慑到了，那书柜跟自己房间里放模型的墙柜是一个规格的，上面满满都是书。
　　走近细细一看，让英气勃发的丛大队长顿时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重生之不平凡女孩》《重生之人渣，等虐吧！》《重生之冷艳女王》《重生之商海女王》《重生之翻云覆雨》《重生之风月宝鉴》《倾世恋》《再生缘》《一觉睡回小时候》《一跤摔回古时候》《穿越之狩猎江山美男》《穿越之回到唐朝当公主》《穿越之夫婿成群（NP）》《穿越之六宫须眉皆折腰（NP）》……

　　努力收拾一下心情，丛参退出房间，问张芃：“你和你姐平时交流多么？”
　　张芃坐在沙发上，无助地绞着手指：“今天早上录口供的时候，有人也这样问过我了，当时我的回答是，我姐这几年跟家里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其实丛警官，有些话我只是不敢在我爸妈面前说……”
　　“没关系，你可以跟我说。”丛参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其实姐姐自从高考失利以后，脾气就变得比较差。她想复读，但是爸妈不让，因为觉得她高中成绩也不算特别好，没必要再浪费一年，还不如托关系找间就业率比较高的大专，读个热门的专业。”
　　“但是她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是的，姐姐心气比较高，又爱比较，我比她小一届，高考发挥得比较好，上了Z大。亲朋好友自然纷纷打电话来祝贺，那段时间，只要一听见电话响，姐姐就发火。爸妈当时心里正高兴，觉得她无理取闹，也就不去管她。”
　　“听说她后来退学了。”
　　“对，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和姐姐同一天开学，但是家里只有一辆车，妈妈是看我刚上大学，行李比较多，于是就让爸爸开车送我。姐姐在一旁冷言冷语，妈妈听着不高兴，就说了她两句，姐姐火了，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后来也没再去上学。”
　　“从那时起，姐姐就整天呆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我住宿，一个月才回一趟家，现在想想，已经快半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离开星辉大厦时，丛参想起一件事，刚刚从张家的阳台往外看，正好远远看见了叶桑卧室的阳台。别的看不清楚，但是丛参认得叶桑摆在窗台上那两盆呆头呆脑的仙人掌。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掏出手机，捏在手里准备打电话给叶桑。
　　不过，刚刚小孩儿好像说要睡午觉来着。如果吵醒了他……
　　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快三点半了，是该起床了。
　　把叶桑的号码调出来，手指在绿键上犹豫了几秒，又把电话塞回口袋。
　　算了，既然都到楼下了，就假公济私一回，上去看看他吧。
　　“叮咚”摁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一墙之隔的屋里传来脚步声。
　　木门哗啦一下打开，叶桑站在门后揉眼睛，他身上穿着浅黄色的棉质睡衣，胸口印着一只身材肥硕神情冷艳的加菲猫。
　　丛参在门口傻站，心里忽然有点不淡定了。少年睡得脸红扑扑的，左边脸颊还带着压痕，大概又是看书看到困了，直接滑进被窝里睡觉，也不知道先把书挪开点。
　　叶桑让他先进来：“怎么来了，不是去办案了吗？”口气很随意，边说边从玄关处用脚给他扫了双拖鞋。虽说两人才认识了一星期，但在丛参“随风潜入室，润物细无声”的攻势下，叶桑已经有点习惯了这个未来房客很自然地出现在自己生活里。
　　“刚去完现场，不是很放心……你，过来看一眼。别忙活了，我一会儿还要回警局开会的。”想伸出手揉揉叶桑凌乱的头毛，又不太敢，左右手搓来搓去，跟要借钱似的。
　　叶桑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我没事的啦，你快点回去忙你的。”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卧室走去：“对啦，我给你配了一把大门的钥匙，你什么时候方便就直接搬过来吧。”
　　丛参心里一甜，应了声好。
　　谁知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丛参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只见叶桑吓得脸色发白，站在电脑桌前。见他进来了，手指颤抖着指着窗外。丛参一把搂住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对面，赫然就是张家的阳台。
　　“怎么了，桑桑，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刚，刚刚，一个女孩跳下去了！我亲眼看着她跳下去了！”
　　什么！难道是张芃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