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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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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秘密
果然,大哭过一场的周扬帆恢复正常,变回了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心里接受了奶奶离开的现实,这个把他一手带大的人永远离开了他,而他活着要好好活着,奶奶生前一直叮嘱他在学习上用心,周扬帆自此之后确实很刻苦,起码在开学前的那段日子他学习很用心。
周定国看到儿子的表现很欣慰,他在饭桌上总掩饰不住对儿子这份改变的欣喜,“扬帆开学要读高二了,爸爸看你这么努力用功,很高兴,只要你踏踏实实用心学习,学业一定会取得好成绩。”
何依云还不知道,周扬帆从上了高中就一直没有出过前三名,当然是倒数的。
薛颂芝也跟着周定国鼓励儿子。
周定国也不忘何依云,“听说依云一直是县里第一名,叔叔相信你上了高中后,会比以前更优秀。”何依云笑着,头越来越低,“我会努力的。”
虽说在周家一个多月了,何依云强大的适应力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的心意在改变,尤其是对周扬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爱多看他几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觉得生活在这里是顶不错的事情,尽管周定国久经商场,成熟老练,薛颂芝心思多段,偶尔虚情假意,她都不讨厌。也许上天是公平的,让周家还有个同龄人陪伴她。
谁能说得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拿何依云来说,她觉得周扬帆哪里都好,与以往她见过的男孩子都不同,他帅气阳光,幽默健谈,玩世不恭却心怀孝敬,加上他对自己也不错,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一个就够了,更何况周扬帆有那么多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对于周扬帆,他不讨厌何依云,甚至很欢迎她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当然不止是因为她长得可爱漂亮,最重要的是他太孤独人陪着。
自打上了幼儿园,没有了奶奶的陪伴他就是一个人了,周定国和薛颂芝每天忙着公司的事情,他总是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年年都是如此,日日都是这样。在长久的孤独里,他学会了自言自语,独创了周氏幽默,看起来开心快乐,在学校朋友很多,尤其是他这样的男孩子特别招小女孩儿的喜欢,表面上看起来他很开朗,其实他心里渴望着爸妈的陪伴,来自于亲情的力量,谁也替代不了。
这个暑假有了何依云,即使自己百无聊赖地在家里呆着,偶尔有人弄出点儿动静也是蛮好的,他喜欢热热闹闹的。
周扬帆心底自知何依云对他的好,在他难过的时候,爸妈太忙,是她陪在自己身边,虽然只有默默的陪伴,但是足够了。
开学的前天旁晚,周扬帆接到电话,班里的同学搞了一个小型聚会,为班花林一举办生日派对,班长小心翼翼打电话问他去不去。同学们多少知道他刚失去奶奶,怕他没心情来。周扬帆拿着电话,哈哈笑着,满脸笑容:“这我当然得去,只有班花,没有班草这多扫大家的兴!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何依云早就心猿意马,她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有那么一丝丝难受,班花班草,听起来像是必须在一起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周扬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正宗的周家少爷,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从小锦衣玉食在豪门中长大,她可能走不进他的世界里。
所以,喜欢他的这份心意,趁着只是星星之火,赶快扑灭吧。
周扬帆简单收拾一下,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和棕色牛皮凉鞋。他告诉黎嫂一声,今天晚上要出去玩。整个过程何依云都不由自主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扬帆,周扬帆看着她,挑眉说“依云,等下黎嫂去超市,你跟着去,后天就要开学了,买好你需要的东西。”何依云点头,她小小失落了一下子,她以为周扬帆会带着她一同去。
周扬帆出门后,黎嫂收拾好厨房,告诉,依云:“今天先生太太在外有饭局,都不回家吃完饭,他们回来会很晚。你收拾一下,咱们去外面吃,吃完后去逛超市。”
何依云高兴地点头,在A市她还没有出去玩儿过。
黎嫂是特别慈祥的人,对何依云拿出了一个长者的关心和慈爱,在这个家,何依云和黎嫂说话最多,心里和黎嫂最亲近。而黎嫂特别喜欢何依云,黎嫂老家在A市山区,早早就和只会赌博喝酒的丈夫离了婚,一直没有再嫁,她有个刚上大学的女儿。刚离婚她就到A市家政公司了,不久就代替了周家原来的保姆,她勤勤恳恳地工作,供着女儿上学,女儿一直寄养在娘家黎嫂也放心。现在女儿去了北方上大学,黎嫂很欣慰也很想念她。
黎嫂是个善良朴实的妇女,她可怜何依云小小年纪成了孤儿,对她关爱有加,再说这孩子也听话,没事儿的时候帮她抹桌子擦地,干的很勤快,虽然黎嫂多次拒绝,这不合适,毕竟她的周家的养女,但抵不过何依云眼疾手快。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霓虹初上,下班时间,车水马龙。何依云的手被黎嫂牵着,两人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好不惬意。何依云舔舔嘴唇,她饿了,黎嫂说今天带她来A市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她想吃什么随便点。没有人跟美食过不去,何依云期待着,但是她早就告诉自己,吃跑就行,给黎嫂省着钱。
最终,何依云逛完超市,还是腆着鼓鼓的胃,直嚷着:“好撑啊。”黎嫂笑她:“你这孩子,吃的又多又快,不撑得慌才怪呢!回家后给你煮酸梅汤喝,祛暑助消化。”
何依云擦着额头的汉汗,胃难受,连肚子也疼,还有这都快九月了,A市怎么比她的小山村的夏天还要热。
她们牵着手像来时那样走回去了,何依云坚持要帮黎嫂拎一个购物袋。买东西花了好长时间,主要得怨何依云耽误了功夫,她想买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天价,比如说一直签字笔竟然要五块九,在她的小山村只要五毛钱就可以。她买的都是学习用品,每一个都拿起来又放下,再拿起来再放下,犹豫再三才忍痛买下。
两人悠悠地走着,何依云的目光恨不得把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尽收眼底,高楼大厦,灯火璀璨,多么美好,像是天堂,临街的店铺鳞次栉比,美轮美奂,店里的店员都美的惊艳,像是仙子。
何依云四处张望,她不经意间看到了周扬帆,他站在橱窗里,牵着一个短发女孩子的手,正拿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帮她带到脖子上去。这一幕,让何依云想起了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也许是灯光太亮,她的眼睛开始发胀,不一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好委屈,突然想哭。原来她真的已经喜欢上周扬帆,所以看到那一幕才会觉得莫名的难过,好像她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她心口上划过一刀,很疼。可是就是疼她也正视伤口,黎嫂拉着她向前走,她回头看周扬帆,直到看不见,因为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一向坚强的她在这一刻这样脆弱?
回到家,黎嫂打开门,何依云直接跑进房间,倒在床上,她哪里都不舒服,胃胀,肚子也疼,还有心,心里也很难过。周扬帆为那个漂亮女生戴项链的场景一直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何依云大叫了两声,讨厌,讨厌!声音哽咽。她蒙着毛毯小声地哭泣。凄凉的感觉再次袭来,无论她得到多少,她始终是个孤儿,她和周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周家肯继续抚养她大部分原因是周老太太遗产的继承权是她的。那份遗嘱没人再提,何依云也不知事情的原委。周奶奶爱她是不错,可是她的爱也带着利用的成分,把巨大的财产继承权给她,不管周老太太是不是故意的,何依云不可避免地会成为豪门斗争的工具。
她早熟,她精明,她早该知道这一切的实质。而对于周扬帆的感情,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遗嘱上的财产,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何依云在眼泪中才明白自己的位置,她唯一的希望是可以安安稳稳地上学,等学业有成,自己有份安稳的日子。她住在周家,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她得听话,做人知道感恩。这一切越想越清晰,对周扬帆暗恋的小火苗,在现实的狂风下,即可熄灭了。
门外的人未必有何依云想的明白。薛颂芝和周定国走上楼,她小声说,“前几日找了民政局局长,让他帮忙再次改了依云的年龄,十五岁。”周定国点头,“这样做是对的,也方便依云上学。”周定国知道薛颂芝不是这个目的,她的目标是股权,她是个受过穷的人,穷怕了,不过现在所争取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不想将来自己的儿子一无所有。
“我们可以先养她几年,等她独立后……”薛颂芝准备长篇大论。“行了!别说了,她以后就是周家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周定国口吻严厉,吓得薛颂芝不敢再说话。
作为驰骋商界的房地产大亨,周定国确实很有才能,但是他并不幸福,想到母亲的自杀他常常做恶梦,深深地自责,不孝子是会遭报应的!他想起父亲临走前的嘱托就是让他们兄弟俩照顾好母亲,他死后没有颜面去地下见父亲。想到这些,周定国头疼,他狠狠挖了薛颂芝一眼,走进书房。
薛颂芝不再说话,毕竟周定国是一家之主。
周定国心里承认,薛颂芝在生意场上帮了他不少忙,别人都羡慕他有这么个贤内助。可是说实在的薛颂芝为人并不怎么样,女人的自私,奸诈,阴谋在她身上展露无遗。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吹枕边风,周定国不会一时迷了心窍,活生生逼死母亲。周定国知道事情不能全怪薛颂芝,每当薛颂芝为了权势钱财不择手段,周定国心里厌烦的很,每当她若无其事地说起死去的老太太,周定国都想发火,可是他是极为隐忍的人。若不是他感恩,感谢薛颂芝一路陪他走过来的艰辛,他早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说到底她也是扬帆的妈妈呀。
薛颂芝是个聪明人,不过得意忘形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心里不愿意白白养着何依云,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她在大事上不敢违背周定国的遗愿,她最先要做的是保住周太太的职位。
何依云哭过后,心里明朗多了。黎嫂煮了小米粥和酸梅汤让他们下来喝。何依云擦擦脸下去了,正迎上周扬帆哼着小歌曲高高兴兴回家来。何依云笑了笑,就在刚刚,她对周扬帆的一丁点儿喜欢早已熄灭了,这样一想她反倒坦然了很多。
薛颂芝招呼周扬帆过来喝点儿小米粥,周扬帆直说玩儿累了,想睡觉。周定国说:“他前段日子心情不好,现在好不容易肯出去玩儿了,既然累了就让孩子休息。”
何依云匆匆喝了两口酸梅汤,打了招呼去睡了。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白皙的脸上有几分落寞,两眼望着天花板。何依云蹬了蹬毛毯,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据说暗恋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毅力,它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悲剧,何依云没有时间和心力去适应一切,她只需要扮演好好学生,好女儿的角色就足够了。爱情总会来的,只是不是在豆蔻年华之初,开得太早的花儿会夭折,想必周扬帆和他今天陪伴着的女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周扬帆可不这么想,现在的他正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林一不仅仅是班花也是校花,美人在侧,对周扬帆来说这是多有面子的事情,何况林一长得朱唇粉面,娇俏可爱,周扬帆真的很喜欢她。
今天表白后,在一群人的起哄下,林一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周扬帆心里很开心,他想林一一定是喜欢他的,他对自己的为人和样貌颇为自信。据他暗地里得知,在他们班女生心里,刘德华,郭富城,吴彦祖,谢霆锋等小女生喜欢的明星,都有几分长得像他。
年少时的爱,算不上真正的爱,可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不会想那么多,青春本就张狂,周扬帆一度以为没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世界上不会有求而不得的爱情。他以为林一就是他的爱情了,恐怕睡着了也会笑醒。
而何依云不得不狠心斩断所谓情愫,她越明白越痛。可是当真铁了心,感情算什么,不能计量,不是付出一份就得到一份回报,不像钱财,有一分是一分,永远不会骗人。
所以,在不安的梦里,何依云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要赚很多很多钱,向钱看,向厚赚。赚够了钱,找一方山清水秀的天地安营扎寨。她从小就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人生总有顶峰,可也有下山的时候,许多人不是败在上山的路上,而是倒在下山的途中。
好容易睡着了,肚子一阵痛,何依云醒来了,她没睁开眼睛,打算继续睡,可是腹部的一股热流好像冲出了体内,让她浑身燥热,极不舒服。她半睁着眼睛做起来,却感到自己内裤里又粘又湿的一片。她心里感觉不对劲儿,一下子清醒过来,打开灯,看到了内裤上鲜红的一片血。
学过初中生物的她知道是怎么回事,确一时手足无措。左思右想,何依云下楼敲开黎嫂的房门。黎嫂一边安慰她一边上楼拿了新的内裤和卫生棉给她。何依云小心地捏着黎嫂给的卫生棉下楼上厕所,一直低着头的她一头撞上了周扬帆,她的卫生棉也掉在地板上,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何依云反应快,以闪电的速度捡起卫生棉跑进了厕所……晚上饮食不当,何依云又拉肚子又是初潮,她焦头烂额。
周扬帆就是起床上个厕所,既然这样他站在厕所外耐心等何依云出来。何依云连招呼也没有打,蹭蹭上楼去了,她真的是丢人丢到厕所了!
后半夜何依云安稳睡了,她就是说嘛,在周家好吃好喝一个月,她身体都成长了!
一切都会过去,都是这个夏天的秘密。所有好的不好的,善心或阴谋,坎坷或转机,没人掌握得了,没有人真正掌握生命的密码,所以她要一步步走,不管前路有什么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