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雪 银时×神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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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曾一度问自己将来会怎样离开这个世界，得出最多的结论是：不知在哪次讨债或打架中被取了性命吧。
那时不过十八九岁，却在战争中闯荡。一把剑，一颗跳动的心，一个使命，见证了无数同伴惨烈倒下。他不害怕死亡，只是不想在经历那种失去的痛苦。
曾经有人对他说：“白夜叉这个头衔一定是荣耀的过去吧。”他不以为然。那不过是痛苦、死亡与失去的悬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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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风吹过，身旁那棵大树上仅存的一片枯叶摇摇欲坠，他裹了裹围巾嘟囔了一句：“叶子总有凋零的时刻。”虽然心里还是担心那片叶子的命运。
“爷爷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白？就像被雪覆盖了。”坐在一旁的小孩子仰着头用满是纯真的双眼看着他。
眨了眨眼，他抬头看着清冷的天空说：“今年的雪还没来哦小朋友。爷爷我的头发可是很久以前就是银色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怀念过去了呢？眼前总是浮现昔日的同伴，昔日的笑颜，然后在心底默默感伤时间还真是不负责啊居然这么快就流逝了阿银我还没活够呢。回忆是一片荒芜尽头的沼泽，一旦踏入越挣扎陷得越深，无法自拔。
许久，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踩着不知何时已蹒跚的步伐走回病房。
刚回到房间，儿子就冲了过来。“爸爸你又乱跑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嘛。万一……”橙色天然卷的儿子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银时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爬回床上。“万一像你那多事的老妈一去不复返是不是？臭小子你别咒我，我可是比你妈要长命得多。”
坂田银乐无奈地笑了笑，想安慰孩子似的轻抚父亲银白的头发。“爸爸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一下医生。这次可别乱走了哦。”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他笑着说了句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混蛋。
拿起桌上的醋昆布，撕开包装塞了一片在嘴里慢慢咀嚼。切，这东西又酸又薄，老太婆怎么吃了几十年都不嫌腻。
神乐哟，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忌日了，今年我可能不能亲自去看你了，阿银我啊要在医院里过圣诞节呢。银时转头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是要下雪了吗？
要说回忆的话，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瞒着老太婆去偷偷买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本想着给她个惊喜，一切却被那个电话毁了。“爸爸你快来中央医院，妈妈她……”
自从银乐出生后神乐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还心血来潮陪孙子打雪仗，结果摔跤之后再也没起来。
自己赶到医院的时候，神乐带着氧气罩就像睡着了一样，只不过睡得很沉，沉重到没有知觉。
就那样在她身边坐着，一声不吭。直到圣诞节那天早上，她居然睁开了眼。只是那眼神异常明亮。银时知道，那是将死之人的眼神。
帮她拿掉了氧气罩，坐在床边，静静聆听她说话。
“小银啊，对不起阿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淘气了……”
“……”呼吸很难受吧，我的心也很痛啊。
“让你担心了……”
“……”不要再说了，快点起来啊老太婆。
“咳咳……看来我要比你先走一步了阿鲁……”
“……”说什么鬼话啊，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和我吵架呢？
“好好过日子……”神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就像悬崖边的一朵花摇摇欲坠。
银时凑上前，在神乐苍白的脸颊上落下羽毛般的吻，伏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阿银我啊可要比你
多活许多年呢，所以在我去找你之前在那个世界好好等着我，可别跟别的老头跑了啊，尤其是那个抖S小子。”
神乐呵呵的笑了，眼神开始迷离，缓缓合上眼。
“一定要在那里等我啊……”银时一字一句，慢慢地，轻轻地重复着。
神乐微微点头，像是答应了一个重要的约定。过了很久很久，病房内一片安静，只听见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原来，已经五年了啊。老太婆，你还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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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父亲他……”
“是该准备后事了，坂田先生。这五年来令尊的情况急转直下，我怕他撑不过今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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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是你要的相册。”
银时接过相册，眯着眼翻看以前的照片。
“怎么突然会想看相片呢？”其实银乐知道，银时想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再复习一遍过去。
“偶尔也说说过去的事嘛。哟，臭小子你看你爸我穿西服还是挺帅的啊。”银时指着结婚照乐呵呵地说。
那时自己还是个经常打小钢珠输得一干二净的废柴武士，连结婚用的西服也是登势老太婆花钱帮忙买的。神乐穿婚纱还真好看呢，可惜自己从没对她承认过。
“可是母亲说你以前和长谷川叔叔一样，是歌舞伎町的MADAO二人组。”
“你是在嘲笑我吗混小子！”
这张照片，是神乐刚产下银乐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神乐抱着儿子笑得很灿烂。刚出生的银乐继承了母亲好动的天性把家里弄得天翻地覆。
“臭小子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很调皮，常常踢得她肚子痛得睡不着，我没办法只能大半夜陪她起来看电视。”那段时间虽然辛苦，却乐在其中。
这张，是结婚三周年带神乐去烟花大会拍的，那晚的烟花自己永远不会忘记；
这张，是银乐一岁生日大家聚在一起为他庆生的大合照，银乐把奶油都涂在了大猩猩的身上，不过还好有冲田那小子帮忙照顾银乐才没有太麻烦；
这张，是和神乐一起泡温泉的照片，做了母亲之后她果然多了女人味；
这张，是银乐和蛋黄酱的女儿结婚典礼上的合照；
……
真是的，怎么越往后翻眼睛越模糊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出来。阿银我才不会哭呢混蛋。潺潺的小溪也好，奔腾的江河也罢，总有一天要回归大海。再多的美好回忆也留不住残喘苟活，在两个世界徘徊不前的脚步。至少自己是幸运的，在人生这条无始无终的河流中漂泊多年，经历了许多更得到了许多。即使我多想留下，我的心还是向往那双深藏心底多年的蓝眸。
我尊重命运的安排，何时亡何时盛皆听天命。
×××
尾声
两天后，平安夜。
病床上的老人努力支撑着快要合上的双眼，微侧着头，窗外城市明亮如天堂的灯光映在瞳孔上。远处传来的是唱诗班悠扬的颂歌。一旁的老友们和儿子儿媳已泣不成声。
是时候走了，去和她会和。让她孤零零地在那个冰冷的世界呆了五年，该去找她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会下雪吗？小神乐啊，我允许你打雪仗哦，就算摔倒也没关系。因为有我在你身边，我会扶住你的。
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眼睛开始失焦，好像有人把灯一盏盏关上了。黑暗中，银时仿佛看见有个身影向他走来伸开双臂。熟悉的橙色长发，熟悉的双眼。
……小神乐，你来接了我吧。
……我遵守诺言，来找你了哦。
外面的世界突然喧闹起来。随着钟声响起，广场倒计时的人群爆发出“merry christmas”的声音。
雪花一片片无声的落下。
天空下起了初雪，在老人合上双眼之际。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