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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彼时的名字 ...

  •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s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The Rose”(手嶌葵)

      时值东京温暖的晚春时节,街边有一家开张了半年多的防盗用品店。这里卖得有各式各样的防盗产品,除了普通住宅和公司的安保设备以外,车辆防盗、手机防盗和网络安全方面,也提供了相应的产品和服务。

      这里的生意不好不坏,这里的店主不疾不徐。

      春日暧昧的日光透过窗子形成某个角度的时候,木夏本习惯性地看了看墙上时钟,差五分就到六点钟,差不多可以闭店了。可这时又有一对夫妇进店询问有关新车防盗的事。客户总不好随便拒绝,这点基本的职业操守,木夏本还是有的。

      以无起伏的声线为两位客人介绍几款汽车GPS防盗器和指纹识别防盗器的当口,店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落花香气的暖风渗入室内,门牵着铁铃“铛”地一声脆响,示意有人进店。

      抬起头,就看见穿着浅色西装的纯子弯腰轻轻走进店里,好像不想惊扰客人的样子,向木夏本投过来一个眼弯弯的微笑。木夏本向她这边点了点头,纯子便无声地绕过收讫台,拐进旁的小休息间。

      今天好像也是很疲惫的样子,笑容也掩盖不住。木夏本内心皱了皱眉。

      五分钟后,木夏本端一杯咖啡走进休息间。此时纯子像小猫一样在槺救砣淼纳撤⑸向樗跗鹄矗?劬Π肟?氡眨?硎苷庖豢痰男蓓?F绞钡淖魑?墒Φ拇孔樱?苁呛芘?Φ匮诟亲约翰还怀墒斓囊幻妫?谀鞠谋久媲埃?床挥勺灾髁髀冻鎏煺胬寺?囊馓?�

      “今天也辛苦了。”将咖啡放在纯子面前的茶几上。

      “嗯——”还是半闭着眼笑着,故意拖着长音。

      “抱歉,还有两位客人,再过十五分钟左右才能闭店。或者先睡一会儿?”

      “好~~”将绑在脑后的马尾松开,纯子轻轻晃着头让头发披散下来,可爱得……无法直视。木夏本撇开眼光,从柜子里拿出备着的毛毯,给她盖上。

      “径酱,毯子要掖到双手下面哟,这样旁边的密室要出现凶杀案,就可以撇干净嫌疑了。”纯子忽然睁大眼,声音低沉,佯作严肃地说。颖原昭造社长被杀事件里,久永专务因为午睡时候毛毯掖在手下,提供了那个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不会的,这旁边没有密室。”虽然这么说,木夏本还是帮她把毯子好好掖上。

      纯子小声嘟囔:“Joke而已。”这个人幽默的sense真的很差,或者其实根本没有?

      防盗用品店在纯子的律所和两人同居的住处之间,所以纯子下班以后总是先到店里,然后和木夏本一起回家。

      送走最后的客人,木夏本稍微收拾一下,回到休息室唤醒半睡半醒的纯子。

      关上店门,外面已是暮色温柔的黄昏。木夏本拿过纯子的公文包,好沉:“今晚又要加班?”

      “嗯。今晚也要好好努力。”纯子对着自己握了拳,之后却松垮下来,将头靠在木夏本肩上,挽着他的手。

      仍未习惯与人肢体接触的木夏本,身体不由一僵,但及时止住了想要退开的本能反应。事实上,对于能够随意做到这样亲昵举动的纯子,木夏本心存感激。

      回到家,考虑到纯子还要加班,木夏本打算做点简单的晚饭。换上家居服的纯子坐在厨房窗口外的饭桌边,对着忙碌的木夏本说:“径酱,抱歉,又要辛苦你。”

      木夏本一边搅动着锅里的咖喱一边说:“没事,青砥先生做得太慢,我也饿了。”

      蛤?纯子瞪着这个人。明明……可以说得甜蜜一点的!

      疲惫地趴在饭桌上发了一会儿呆,纯子像是对木夏本,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结婚的事,这样子办真的可以吗?”

      木夏本愣了一拍,看着纯子,不知该做如何反应。果然……到结婚那种程度的话,还是不行的吧。收回眼光继续搅动了一会儿咖喱,终于说:“如果对于结婚,有什么犹豫的话,请随时说吧。……请别担心,我可不是杉崎先生那种心理扭曲的人啊。”居然还勉强地说了半个不好笑的笑话。

      “诶?!不是不是,我不是在说那种事啊。”纯子发现木夏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从桌面上爬起来冲着木夏本直摆手。确实自己刚才的话会叫人误解的……

      “哦,是吗。”木夏本将咖喱从锅里舀进盘子。

      “我是说,结婚的准备,本来应该两个人一起做的,可是我好像把什么事情都丢给径酱了,觉得很过意不去呢。”纯子从窗口接过盛好咖喱饭的盘子,香气扑鼻。

      因为青砥工作忙,本来仪式和宴请都已经压缩到最简单的版本,即使这样,各种联络、邀请的事请,她还是无暇顾及。这些杂事,想来绝非木夏本所长,却基本上都交给他来处理。

      “请别介意。店里并不总有顾客,我空闲时候来做就好。”木夏本解下围裙,将味增汤端出来。

      吃过晚饭,在纯子的坚持下由她洗了碗,然后到书房投入战斗。

      木夏本和纯子的家里,卧房虽然在一起,纯子的书房里还摆着一张小床。刚搬到一起那会儿,考虑到纯子会经常加班,就在书房里添了张床供她加班到太晚时睡。

      不过,木夏本经常也陪着纯子加班,纯子看她的案卷,木夏本就在一旁研究他的锁。这种情况下,书房小床的作用,就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加班到很晚很疲倦的纯子,没办法和木夏本亲密的情况下,如果总是一同睡,对于木夏本来说就太辛苦了。这种时候,两人分开来睡,是他们之间的相互体谅。

      这样说起来,两人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同床了。也就是说,纯子也连续加班了十几天。

      木夏本虽然觉得在工作上不服输的纯子很可爱,但总是加班,身体也承受不了。本来就很瘦的纯子好像越发单薄了。可是,纯子好像没法对芹泽老师开口要求减负似的。果然女孩子不会撒娇的话,就要吃亏。看来,自己得找芹泽律师谈谈。

      这天晚上,纯子加班到快三点的时候,终于撑不住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木夏本轻轻将纯子扶起,抱到书房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打算关灯回卧房时,睡得迷迷糊糊的纯子却拉住木夏本的衣角梦呓般说:“径酱,陪我……”

      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不能抵挡那样的睡颜。

      “……嗯。”

      木夏本在纯子身侧躺下,困得一塌糊涂的纯子很自然地就靠上来,在他怀中找到最舒坦的位置。木夏本轻轻环住纯子,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说来奇怪,这两人其实也算不上针芥之合的情侣。纯子一向觉得木夏本的话太难懂,木夏本也常常跟不上纯子活泼的趣味。可是,这样的两人,不自觉间,身体却已经形成了自然的契合关系与信赖态度。

      只是,对于木夏本来说,这可真是个难熬的晚上。本来想等下周再约芹泽老师谈事的,现在看来……非明天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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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木夏本防盗用品商店闭店一日,而弗里德曼芹泽综合律师事务所里来了位新客人。

      秘书里奈在走廊看到木夏本,笑着向他点头致意,压低声音说:“谢谢木夏本桑来我们剧团捧场,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哪里。之前谢谢请我们去看。井冈桑这次的剧本更出色,只是,潜伏在石室中的凶手……”

      “木夏本,请进请进!”芹泽律师从办公室探出头,及时制止了木夏本对井冈构造的密室进行长篇分析的打算。里奈回身吐吐舌头,怪不得纯子告诫自己千万别在她家男人面前提到和密室沾边的话题。

      木夏本在芹泽律师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木夏本今天居然主动来找我,难道……又犯事了?”芹泽律师做到他对面,半真半假地抬高眉毛问,立即又笑着打哈哈,“玩笑,开玩笑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算是吧。早晨才和您约时间,抱歉。不会耽误很久的。”

      “哪里哪里,木夏本的话,请随时来找我吧。这事,瞒着青砥的?”特意确认了纯子外出的时间才过来。

      “找您的事,没有和青砥说过。她最近,好像一直加班得很辛苦。”

      “嗯?是吗?最近……虽然稍忙,总的说来和往常也差不多啊。我们律师的工作就是如此。”芹泽律师皱着眉想了一下说。

      原来,纯子一直也是这么辛苦地工作的。这样的她,却还能保持那么爽朗的笑容。

      “每晚加班到两三点钟,这样也是正常的吗?”

      “两三点钟……吗?青砥从没说过这种事,交给她任务的时候,最多是说‘加班一会儿就可以搞定的。’”芹泽律师回想着。

      果然,那孩子一直在逞强。

      “她好像辛苦也不想说出口的样子。我不想妨碍她的事业,但在那前提下,是否分配工作的时候,能够稍微调整一下?”

      对面的芹泽律师摆出商业性质的微笑来,没有立刻答应。其实虽然他要求严格,但并不是不讲人情的上司,如果早知道青砥私下里这么辛苦的话,就是木夏本不说,他也会斟酌工作量。问题在于,就这么爽快答应了木夏本要求的话,总觉得好像……自己有点太容易被搞定了。

      “嘛,这种事情我当然是会考虑的。不过……现在优秀的后辈本来就不好找,多出的工作量,我也很为难。况且自从青砥跟我工作以来,业务范围也从单纯的公司法务,拓展到一些刑事案件的辩护工作了。”

      木夏本看着芹泽律师似笑非笑的样子,低头考虑了一分钟后,抬起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做一点辅助的工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加上一句:“密室案件之外的部分,也可以的。”

      以木夏本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在分析证据、找出对手破绽等方面,必然可以为律所的工作帮上许多忙。只是,一则他对这些并无兴趣,二则要强的纯子不是束手无策的时候,也不愿意喊他帮忙。不过,如果能够以此为条件,让纯子少加一点班,也不算十分恼人的交易。

      芹泽律师不自觉地挑眉,表明他内心欢欣雀跃,但还是假装考虑了半分钟,然后点点头说:“不妨试试看吧。那么,合作愉快。”向木夏本伸出了手。

      木夏本将那只手忽视掉,站起身说:“这件事,请不要让青砥知道。”

      芹泽律师有点没趣地收回手,也站起身:“当然。”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芹泽收起那套商务表情,凑近拍了拍木夏本的肩,语气暧昧地说:“其实……果然是因为那个吧?”

      “什么?”木夏本有点不自在。

      “因为加班的事,被她冷落了吗?我们木夏本桑毕竟是个男人嘛……啊哈哈哈哈!”

      芹泽律师这才有了扳回一城的实感,笑得相当开朗。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样的芹泽律师,木夏本等他笑完,最后说:“不过,也许过去有几次让青砥加班的事,我得谢谢您。那么,告辞。”

      又变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芹泽律师反倒有点摸不着头脑:“咦?谢谢?什么?所以说我啊,最讨厌侦探剧了,明明剧情都结束了,犯人都抓到了,最后还要留一句不明不白不解释的话……然后还不给出续集出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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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星期五傍晚,纯子样子很轻快地下了班,照老规矩先去木夏本的店里。

      店里正好没有客人,木夏本看见纯子,将桌面上的一些资料锁进柜子,稍微收拾一下,便关店回家。

      看着木夏本锁店门,纯子在一旁说:“这周末的加班不很多哟。好像这两天的工作任务稍微变少了。芹泽老师果然还是体贴人的好上司啊,虽然嘴上总说什么‘职场就是不合理的地方’那种歪理。”

      木夏本锁好门,“嗯”了一声,拿过纯子的手提包,和她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所以呢,径酱,这周末有空,我们去把结婚申请交掉吧!”牵着木夏本的手,纯子向他侧过头,笑着说。

      “好。”

      “还有,今晚我来做爱心晚饭吧?”

      木夏本稍显犹豫地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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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哇~~~~难吃!”果然又是这种结局,纯子在厨房里试菜,难吃得眨眼。

      木夏本心想,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说“会很难吃”了。不过,纯子一再跟他交代,这样说话不是人世间的规矩。

      最终还是木夏本回锅将东西重新煮一遍,总算品尝起来是正常的味道了。

      饭后木夏本洗着碗,纯子在厨房的窗口外边眯着眼喝咖啡。

      将最后一块碗擦干净放在架子上,木夏本脱下围裙,在窗口对纯子说:“晚上可以做吗?”

      “扑哧……”纯子真的将咖啡喷出来了。她跳着脚慌慌忙忙地拿来抹布擦着,一面抱怨:“径酱,讨厌啦……”没有人这样直接地说话的!一点情趣也没有!

      “今晚……也还是不行吗?确实你最近太辛苦了。那么等你休息好的时候吧。”木夏本有点儿遗憾。

      回到厨房冲洗抹布的纯子,手上动作停了一拍。果然一点情趣也没有!这时候不是该坚持一下什么的吗……真是……人家也,忍受了很长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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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纯子浸了个舒缓的泡泡浴,穿上家居服,擦着头发走进起居室,看见冲过澡的木夏本坐在那里,居然没有摆弄锁,却在翻她的六法全书。

      纯子凑过去:“不是对这些‘人间之法’没什么兴趣的吗?”

      “法律,也是一种锁啊,何况我是曾被这把锁锁住的人。说起来,先生最近包里放着《路易十六与欧洲近现代的造锁技术》这本书,是在研究什么?”

      话题忽然被抛回自己身上,纯子愣了一下,慌忙摆手:“啊……那个,没有没有,就是前段时间加班比较多不是吗,放一本和工作无关的书来调剂一下而已,并没翻过几页。”

      有点心虚的纯子蹭到木夏本身边,想蒙混过关似的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说:“今晚的话,可以的哟。”含蓄什么的、情调什么的,不是对木夏本应该采用的策略。

      木夏本停下了正要翻页的手,转向她:“纯子……不会太辛苦吗?”

      “明天是休息日嘛。”说着话,纯子忽然红了脸,伏在木夏本胸口无声地笑个不停。

      木夏本动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改口叫她纯子,虽然她有点迟钝,但女孩子在这些地方总是特别敏锐。这件事,就像纯子和自己的一个小秘密。所以,她也没有去纠正木夏本平时对她“先生”的称呼。

      “径,我们去房间吧。”

      其实纯子自己也没有注意,她在和木夏本亲密的时候,称呼也会从平时的径酱改成径,好像从玩玩闹闹的状态,变成认真将他作为自己的男人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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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夏本习惯性地打开床头抽屉,可那边纯子声音娇憨地说:“径,不用那个,也可以的哟。”

      纯子,有我的小孩子的话,也没关系吗?

      “我们就要成为夫妇了嘛。”纯子清清爽爽地跪坐着,说出昭和风味的台词来。

      被拉暗的灯光下,从一个吻开始,热力很快延烧。脑子开始昏乱的纯子,隐隐约约在心里吐槽:平时超容易害羞的径酱到哪里去了。

      木夏本是个行动派,在床笫之间,纯子有切身的体会。

      温柔而坚定,那双修长灵巧的手,仿佛将纯子的身体作为一把构造复杂的锁来窥探,不停引起她甜蜜的颤栗。最终,总能在正确的地方解开她的开关。

      冷静的木夏本径,在这个时候,或许并不是比较冷静的那一方。他拥抱得如此热烈,好像害怕被遗忘似的。被这样的木夏本所爱着,令纯子在幸福的迷乱之中,恍惚有种悲伤的错觉。好像木夏本心里的一根弦,与自己心里一根并不存在的弦发生了共振似的。

      在两人结合得最紧密的时刻,带着压抑与喘息的木夏本的声音在纯子耳边问:

      “纯子,真的可以吗?”

      “嗯,径。”

      终极的相互坦然开放,意味着最高程度的信赖。灼热之流所裹挟的二人,在某个瞬间实现了完美的契合。

      到达顶点之后,毕竟还是太过辛苦的纯子,不久便沉沉睡去。

      木夏本注视着怀中的女孩,轻轻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归到耳畔。

      也许,她是上帝给他的拯救的见证,向他表明,即使他这样的迷途羔羊也不曾被神抛弃。

      这孩子,不曾仔细过问他灰暗曲折的过去,也许也无法理解他悲凉阴翳的内心。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回头朝他轻轻一笑,便点亮了阴霾的天空、消融了天空下的冰雪、拔除了冰雪下的荆棘,从那里,为他开出他所不配享的玫瑰。

      其实,或许对于纯子来说,曾令木夏本为之绝望、挣扎的那面玻璃隔墙,从来也不曾存在过。

      所以,这样的你,我会好好珍惜。

      木夏本轻轻吻着纯子的眉心,将她搂得更紧一点,低声对睡梦中的女孩说:

      “纯子,我爱你。”

      “还有,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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