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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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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厅的时候,孟皓正侧对着我站在落地窗那里,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他上身穿的是一件剪裁和做工极佳的白色衬衣,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他一直都生活在那样高质量的生活里。他很高,肩膀很宽,合身的衬衣衬得他的身材很好,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被他解开了,我可以看到他完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看来他还坚持去健身房锻炼。孟皓穿了一条熨得笔直的黑色西裤,他笔挺的站在那里,显得腿特别修长。收回心神,我在他不远的位置喊了一声:“你,要喝点什么吗?”
孟皓转过身来,正对着我。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也没有开灯,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淡淡地说了一声,“我只喝白水的。”
其实我一直记得,之所以多此一举只是希望让他以为,我,不记得了,而已。
我走到走廊尽头开了灯,转身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他走过来接过。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的时候,我感到我的手像是被触了一下电,我赶紧抽回,孟皓没有意识到我的异样,弯下身坐在离我不远的沙发上,用手来回地摩擦着玻璃杯的表面,完全不看我。他安静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一句话也不说。我局促不安的坐在那儿,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悄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摩擦玻璃杯的时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孟皓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暗暗感叹他也实在是幸运,造物者不但给了他聪明的头脑,良好的家境,英俊的外貌,就连这双手也生得这么漂亮。看他悠闲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这是我的家呀,我干嘛把自己弄得像一个外人,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蠢,于是我挺直了脊背,端坐好,微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来B市的?”
他这才把眼神从玻璃杯上离开,眼神很犀利地看向我:“你,不知道?”
我这才想起他前几天才接受了我们杂志的采访,也知道我在那里工作,我要是说不知道难免显得我做作,于是答道:“哦,前段时间我有事没去参加你的采访。不过我想问的是,在这之前,你什么时候来的B市”
孟皓想了一下,放下水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听说你结婚了?”
我在心里暗自骂他转弯抹角,表面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回答他:“嗯,是,所以最近很忙。”
我以为这个问题到此应该就打住了,可是孟皓又问了一句:“你的先生是谁,方便透露吗?”
我早已埋下头咬牙切齿了,心里想“我可不可以说不方便?”。但是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抬头,稳住自己的情绪,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先生你应该也认识,子文,陈子文。”
孟皓听到“子文”的时候,眉头又下意识地皱了皱,抿了抿嘴唇,喃喃地说道:“是他。”
我不禁感到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来。现在,我们不再有关系了,我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平静地告诉他,我不在他的世界里了,而他也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此刻,我们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改变,再没了当年那样炽热的爱恋,更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而计较让彼此不好过。时过境迁,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你这次准备在国内呆多久?”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
孟皓用手指摸了摸鼻梁,颇为高深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在美国定居了吗?”我感到很疑惑。
“定居美国?谁和你说的?周怡,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孟皓感到有点好笑,他轻轻的扯动了一下嘴角,面露嘲讽,“你不知道我已经回北京几年了吗?看来从事科学事业的人总是比较被忽视。”
听到他略带嘲讽的话,我没有太在意,他总是这么狠,把我逼推到一角却还不肯放过我。不过听到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的心还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听到他喊我了。
“我知道你来过北京,我以为你会定居在美国。”我叹了一口气,语气略带无奈。
孟皓的眼神放在茶几上的那本我前两天从书店买的练瑜伽的书上,幽幽地开口:“不想回去了,虽然在国外长大,现在觉得还是祖国好。不想走了。”
我不再开口,我发现,我实在不知道我能和他说些什么,但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孟皓在此时已经站起身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在流动。“我该走了。”他看着我,伸手想说点什么,手却又无力的放下,他抬头向周洲的房间喊了一声:“周洲,叔叔走了。”
房间里传来很大声的动画片的声音,周洲估计没有听到。我觉得有点尴尬,想转身去叫周洲,却被孟皓一把拉住,他用力一扯,我的头重重的撞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双臂紧紧抱住我,我的脸被狠狠压在他的胸膛上,我可以隐隐听到他胸膛里空空的回音。我试着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他低沉地怒吼一声:“别动!”
我使劲用我的双手推开他,可是力气实在太悬殊,我愤怒了:“孟皓,你放开我!”
他紧紧用他的铁臂困住我,在我耳边哈出热气,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话,让我瞬间失去力气挣扎,瘫软在他怀里。他把我重重的推到我身边的沙发上,绝情的转身离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洲是我儿子。”
我这才想起我忘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我摊在沙发上,让它淹没我整个的身体,吞没住我怎么也止不住的哭声。但是我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我怕周洲听到,只能用力握紧拳头,让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手里渐渐有了些湿润的感觉,但奇怪的是,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