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余烬残生

53、大结局

　　孟皓回了北京。
　　在他来B市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过在他登机之前，他曾义正言辞的警告我，要我和周洲老老实实呆在B市。
　　我很听话很听话地答应他，笑咪咪地目送他登机。
　　在飞机起飞的一秒里，我拉起周洲狂奔到机场的地下车库。如果我还是像五年那样对他的话言听计从，那我这五年也太白活了。
　　子文稳稳地开着他的宝马，满脸忧心地问我，周怡，你确定你要这样做？你在这里也奋斗了这么久…”
　　“陈子文，专心开你的车，我支持周怡，工作可以再找，男人可只有这么一个。”叶静娴在副驾座上显得异常兴奋。
　　“我说，叶静娴，这好像不是你要去北京吧，你这么激动干嘛？”子文在旁面无表情地打击她。
　　“哎，怎么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像孟皓这样为我放弃一切啊，看来我真的结婚太早了，这种好男人被我错过了。”静娴颇为惋惜地说道。
　　“你…”子文气极。
　　“好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晚上还要坐飞机呢。”这对冤家，没有一天不吵架的。
　　叶静娴并不理会我的控诉，她恶狠狠地瞪着陈子文，“陈子文，我告诉你，这笔账我会和你记一辈子。”她指着自己的肚子，面露凶恶。
　　忘了说了，叶静娴怀孕了，在他们结婚的第四个月里，这个孩子在陈子文的精心预谋之下顺利来临。
　　当时静娴拿着医院的检测结果抖着手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抱怨老天爷对她不公平，她结婚还没有半年，两人世界还没享受够，孩子便来了。
　　我一面宽慰她，一面心底疑惑不已，按静娴的作风，她的避孕措施应该做得密不透风才对呀。
　　后来有一次子文应酬醉酒回家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才知道，如果你想要做成一件事，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太腹黑是要遭报应的。
　　子文面上难色，讨好道：“老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样对孩子不好。”他向我掷了一个眼神。
　　我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静娴，孕妇生气的话，孩子以后会变丑。”
　　静娴听了这话，也不敢太生气了，但是还是闷着不说话。
　　“干妈，你要给我生个小妹妹吗？”周洲探头问。
　　好家伙，懂的转移话题，，静娴顿时来了精神，“周洲，给你做媳妇怎么样？”
　　周洲瘪嘴摇摇头，“我不要，干妈你经常生气，以后妹妹肯定会很丑。我不要。”
　　静娴一听这话，脸顿时变成了苦瓜，“陈子文，怎么办，连我干儿子都嫌弃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呐？”
　　我偷偷向周洲竖大拇指，周洲眨着眼睛，对着我坏笑。
　　周洲一直没问我为什么我会突然改变态度，重新和他爸爸在一起，他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他知道有些事无法明说，更没有一个绝对的理由来解释它的发展，有时候这个五岁的孩子看事情比我透彻。
　　老爸老妈是在昨天晚上知道这件事的，他们越来越不再去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完我的决定后，他们都很平静，只是问我什么时候走，我心里有片刻的错愕，突然有点不适应他们的平静。老爸在电话里说，“周怡，你现在所有的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我们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处处用自己的理念管着你，你长大了。“
　　我笑了，“老爸，我都这年纪了你才说我长大了。”
　　老爸正色道：“你永远都是我们心目中的孩子，我的意思是说，你以后的路是你自己走的，你要学会选择，学会做决定，你要和孟皓复婚我们不反对，但是，经过上次的教训，你们都要学会一些东西。其实，上次孟皓来家里，爸爸就有预感，你们可能复婚。”
　　“其实这样也好，这几年你也没把他放下过，况且周洲的确也应该和他爸爸一起生活。你去了北京不要一天只顾着工作，要好好照顾他们父子俩。孟皓这孩子，还是挺好的……”
　　老爸说了很多，絮絮叨叨，让我想起当年我去美国之前的情况，我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听他说着。
　　其实我真的很幸福，有这么好的父母。
　　子文把我送到了杂志社的楼下便开车回家给我拿行李了。在杂志社的工作是我在前几天便辞掉的，为了不让孟皓知道，我没敢让他们办欢送会，这次也只是回杂志社拿东西。本来大编特别不愿意同意我辞职，但是我去意已决，他也没办法。他只能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你的事业，周怡，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
　　当时的我在想，五年前我放弃一切和五年后的我放弃一切是一样的吗？这里面的价值差多少，这里面的决心又是多大，我不清楚，但是我很庆幸地明白一件事，我，永不会后悔。可能我的确不能成为一个太过现实的人，无论岁月怎么改变着我，好像我还是依然可以像当年那样，无所畏惧。我不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女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奔赴到她素昧平生的生境里，但是我能够猜到她的心情，那一定是喜悦多过迷惘，幸福多过害怕。
　　在我走之前我看到了佳佳，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认真工作，我在她们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她才发现我。
　　她抬头对着我笑，走过来对我说，恭喜你。
　　我愣了几秒，笑着说，“你可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杂志社的人在背后都在说我傻呢。”
　　她摇摇头 ，眼睛里是片刻的沧海桑田，“他们都不懂，两情相悦，白头相随，是怎么样的幸福。这远比拥有这些虚的东西更幸福。”
　　我沉吟几秒，说，“你还没放下疯子？”
　　她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和他，这辈子不可能了，他在德国找了一个女朋友，现在过得很好。我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他了，他走得这么决绝无非是希望我能过得好一点，我又何必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我沉默，思索她这番话里的深意。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几天后吧。”
　　“这么快？哎，周姐，我会想你的。”她抬手看了看表，“要下班了，周姐，我要去相亲了，先走了。”她苦着一张脸，向我挥挥手走进办公室。
　　我透过他们办公室的窗户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佳佳的办公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手工刀。
　　佳佳满脸笑容，向办公室的人打招呼。那笑容里，藏着什么呢？
　　每个人都要经历一段感情，可能是甜蜜相守的，可能是无疾而终的，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不一定全是甜蜜的回忆，但肯定伴随着痛苦，可是没有人会拒绝接受感情的到来，可能佳佳现在正在经历她最痛苦的时刻，但是总会过去的，总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会带给她幸福。到那时候她才会发现，她过去经历的种种都是为了给未来伏笔。
　　晚上，十点半。
　　机场依然是人潮涌动，我身后灯影幢幢，喧嚣的城市在渐渐安静下来，我即将踏上另一个地方，告别这里，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感激。这个地方见证了我最痛苦的时光，它陪着我走出来，伴着我有勇气把所有的痛苦全部埋到废墟里。静娴拉着我的手，哭哭啼啼。
　　自从静娴怀孕以后，她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周怡，你不是说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吗？你怎么又要去那么远？”
　　我翻了翻白眼，“叶大妈，这里到北京只有几个小时的飞机。况且，你不是说你支持我吗？”
　　她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道：“你那时候不是还没走吗？”
　　我抱了抱她，“亲爱的，我会常回来的，你相信我。”
　　“你骗人。”
　　“看来这里没我什么事了。你们看上去更像一对依依惜别的夫妻。”子文在一旁淡淡开口，不难听出醋味。
　　我瞪了子文几眼，“子文，这种醋你也吃？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子文微微一笑，拍了拍静娴的肩膀，“老婆，周怡只是去北京，她又不是去美国了。”
　　静娴楚楚可怜地看着子文，“可是我就是伤心啊。”子文挑挑眉，无语了。
　　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在他的眼里只有他怀里的那个女人，他的世界里也因着她，四季都随她转换。爱情就是这样，你没有发现它的时候，你以为那个人并不重要，当你意识到爱情发生之时，你的世界就会在瞬间天旋地转，重新排列组合。子文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如此这般唯唯诺诺，但又是心甘情愿的。看到他们此刻幸福的样子，我禁不住想要立即奔到孟皓身边，大声地告诉他，孟皓，我们一定要不离不弃。
　　在我登机之前，子文上前抱了抱我，他在我耳边低低的说，周怡，你一定要幸福。
　　他的身后是红了眼眶的静娴。
　　我心里一阵感激，感谢命运让我此生拥有这么温暖人心的朋友，我知道，无论我身处何方，他们依然会像远方的灯塔，在遥远的一边默默为我祝福，为我照亮前行的路。
　　几个小时后，我和周洲便到了北京。北京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是我好像从它层层的灰蒙里隐约看到了太阳的金边。那金边正在扩大，扩大，我想今天一定会有一个好天气，最起码，在寒冷的北京，会有一轮新的太阳升起。我知道孟皓还在熟睡，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此刻激动的心。我拨通他的号码，想让我们的儿子在他半睡半醒里告诉他，他爱的人和他爱的事业，正从这轮满溢着温暖的太阳里冉冉升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