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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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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文通过电话后,我知道我们应该有见一面的必要,而见这次面,不仅仅只是一个闲聊的下午,我知道在这以后的几周里我势必忙得不可开交。没错,我决定和子文结婚。就像我早前提到的一样,周洲需要一个父亲,这个人不能是其他人,这只能是子文,他等了我多年,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默默支持着我,我很感激他。虽然感激不能成为两个人在一起的凭据,但是,在我这样的阶段,我不需要爱情,它太昂贵,我,要不起。孟皓曾说我很自私,为了自己能够心里好过,我可以不惜伤害最爱我的人,我一直不愿承认,现在想来,他真是一针见血。可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心里恨死了我自己。我和子文是通过静娴认识的。静娴和我在初中是同桌,由于两人异常合拍,初中三年,我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同学们还戏称我们是“孟焦组合”,后来上高中的时候,我们有幸又读到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这样的缘分,注定了我们牢不可破的友情。而子文和静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比我们大三岁,但是静娴却总是没大没小地对子文直呼其名,子文每次听到都会笑咪咪地赏她一个爆栗。由于我和静娴这一层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和子文熟了。我们三个似乎是前世就注定了要遇到的人,那种默契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我记得那是子文在C市上大三,而我和静娴也来C市上大学。那天下午,天空遍布如同烈火燃烧着的火烧云,子文来学校找我,当我们走到学校的湖边的时候,子文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对我说:“周怡,这些年,我对你…”从他眼睛里,我看到汹涌的波涛,此刻,我有些明白,他眼神里的含义,我连忙打断他:“你觉得我们学校怎么样?”我远眺这平静的湖面,不敢看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喜欢我,我很早就知道。可是感情这东西很微妙,喜欢你的人,你不一定喜欢,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跟他的友情,他也知道我从不拖泥带水,如果彼此尴尬了,我会离他远远的,于是把这种感情放在心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在我和孟皓结婚的前一周,子文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还记得他当时这样说的:“周怡,再过一周你就要结婚了,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趁现在你还是未婚妇女,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别被这三个字吓到,我知道你一直知道,你选择不讲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机会,所以我也一直没讲,现在跟你讲也不是说要有什么格外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陈子文爱你,但是祝福你。”
听完他说的话,我感到不知所措,我一直知道子文对我的感情,但却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讲出来了,但却是在这个时候,“子文,我…你知道,我不能。”
“我知道,别紧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别太在意,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子文在电话里很尴尬地笑了。
“子文,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子文的话让我的心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我觉得我可能要失去这个我最信赖的朋友了。
“周怡,你在想什么,当然还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在孟皓那里不幸福了,受伤了,来我这里,我会不顾一切爱你。”子文温柔地说道。
听到这里,我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佯怒道:“子文,那你还是去找你的那朵花吧,本姑娘这朵牡丹已经被孟皓这头牛嚼碎了,不能给你了,呵呵。”
子文似乎也被我的这种玩笑话感染,“周怡,那可不一定,记住,这是我的承诺。”
我感到不以为意,“嗯,承诺。”没想到子文一语道中,现在想起来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向大编告假,理由是我要结婚。大编起初被吓了一跳,后来大编果然暴跳如雷了,说是这次采访如何如何重要,我作为我们杂志社的主心骨,必不可少,我软磨硬泡,大编始终不允,最后我耐心尽失,以辞职为要挟,大编方才软口,但他要求我负责这次采访稿的采写,我想我作为孟皓的前妻,采写这个完全没有难度,于是便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就是我的疏忽,引来了后面一系列的困扰。
我和子文约在了我家,其实他很少来我家,即使来,也是站在门外不进来。他说,他不敢进来,怕一进来,看到我潦倒的光景就忍不住想飞到美国打孟皓一顿,事实上,他也不是觉得这样的环境怎样糟糕,只是认为这不是我应得的结局,他不能理解,甚至在这件事上对我很生气,他不明白我如何能甘之如饴地接受这样的结局,在他看来我这和自虐没有分别。但是他尊重我的决定,尽管他在心里不认同。子文来的时候,我正在做饭。他还是这么温润,像一块上好的古玉,晶莹剔透,但又自敛光华,凛于内而未形于外,他的皮肤很白甚至透着光泽,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看上去风度翩翩。看到我系着围裙给他开门,他愣了一下,说道:“我多久没见你这样了?”他顺手带上了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看看,是什么。”
我接过来,没有打开,笑着说:“不用看,肯定是我最爱的阿童木。”我得意地看着他。
他似乎预料到我会这样说,嘴角上扬,缓缓说道:“错了,我就知道你会猜错。”
我感到疑惑,子文知道我喜欢搜集阿童木,但我也只是搜集,看到一个跟阿童木有关的物件的就会买回来,买回来后我却不在管它了,久而久之,就堆积了不少,以前在我和孟皓的家里堆了3个大的柜子,孟皓曾开玩笑说:“你可真算得上是个标准的‘文物搜藏家’。”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子文嘴角忍不住上扬了,“打开看看吧。”
我急忙打开它,发现是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我准备拆开的时候,子文连忙阻止我,“我跟你开玩笑,这是周洲上次想要的那款遥控车。”
“哦,这样啊。这位先生,我看你要白费苦心了,周洲去静娴那里了,而且,我让周周去静娴那儿住几天,所以,你的遥控车他暂时看不到了。”我一边说,一边把遥控车放回纸袋里,这个东西可是周洲的最爱。
“静娴?她…最近好吗?”子文说的时候,我能感到他心里的小心翼翼。
“她,她挺好的,不过…”我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子文的心情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对一个女人感到十分抱歉,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补偿。
静娴,我的另一个好死党,她可谓是我的无话不说的知心小棉袄,这次的事,我本不想同她讲,因为她喜欢子文多年,如今,我却要断了她惟一的念想,可是,我又觉得如果我对她隐瞒了,对她伤害会更大。于是我去找她,告诉她这件事。她听完我说,大骂了我一顿,最后去抱着我哭,“周怡,孟皓果然没说错,你就是自私,我应该恨你,可是怎么办,听你说完,我除了生气,我还心疼你,你看,孟皓把你伤成什么样了,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做的事却让你自己这么难过,孟皓他…”她讲不出来了,只是抱着我哭。而我却不敢哭,我知道我哭了,静娴会跟着我难过,我不想她因为可怜而原谅我,我不要身边的人为了我而受到委屈。
我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紧紧抱着她,“静娴,我没什么好难过的,我只是怕你恨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甚少想起他,我都快忘了他。我现在做的是我最自私的决定,我还值得你这样吗?”我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希望听到静娴真实的想法。
静娴缩了缩鼻翼,拉起我的双手,说道:“不是这样的,你跟他结婚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爱他,但他不是我的专属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你害怕伤到我,只是因为我们的情分,算了,中国帅哥千千万,我现在不稀罕他了。我现在生气的是,周怡,我一个人哭的这么惨,当事人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听到这里,我才敢哭出来,可是静娴却始料未及,她只好抱着我,安慰我。
子文没再问什么,他打量了一下我这小的可怜的二居室,“周怡,你这日子过的跟抗日时期似的,我真还有那么一点佩服你。”
知道是子文对我的调侃,我笑了笑“你是知道的,要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可肯定是一个民族女英雄,这点小事算什么?”
子文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停停停,周怡,我知道你吃苦耐劳,持家有方,但是请不要把你这种传统的妇女美德上升到民族斗争上。”子文虽然在情感上是感情分析师,可以很理性地看清一些我想不通透的事,可是平时的他也是很幽默的一个人。
“行…我不说了,免得你嫉妒我,”我转身去厨房,“喝点什么?”
“老样子。不过周怡,你这里能弄出咖啡吗?”看来子文对我居住的地方颇有意见啊,也对,从小我的父母就对我娇生惯养,说是“女儿要娇养”,虽然我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我确实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家庭环境不算优越,但是父母一直都给我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物质和精神条件。
“这样说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喝这个,我家也没有咖啡机,所以,雀巢速溶咖啡怎么样?”我从碗柜拿出一袋,向子文挥了一挥。
子文似乎没料到我竟然有速溶咖啡,他扬了扬手,“就弄这个吧。不过你今天准备弄什么给我吃,我可记得你可从不会做菜啊,上次看你穿围裙还是在你和孟皓的家里。”子文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眉毛皱了皱。
看出他的在意,我无所谓得叹了口气,“那是在以前,都是孟皓在做饭,我当时就会煮个蛋,泡碗面,偶尔向孟皓讨教几招却做不出他的味道。现在我一个人,我必须要学会做菜,所以说太依赖一个人,往往会丧失一些基本的能力。这也许是我和他分开的好处之一吧。”
子文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周怡,你会走出来的。”他没有看我,眼神凝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拧开天然气,拿起锅铲,“现在,向你展示一下周大厨的功力。”我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快,出去,周氏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
子文回过神来,看着我,眼睛清澈,里面藏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情绪,“好好好,我出去,那我拭目以待了。”
最后,子文还是拜倒在我的厨艺下,连连称赞,说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后来又扯了一些近几年发生的趣事,谁都没提今天真正的目的。我以为,子文会问我,可是他似乎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我知道他怕尴尬,可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最终我鼓起勇气,问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吗?”
子文本来在讲他们公司的一件趣事,听到这里,他愣了愣,然后说“我一直在等你说,你如果想告诉我,你一定会说的。”
于是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周洲需要一个爸爸,而现在要我再遇到一个能够让我爱上的人太难了,这几年,我不是没想过找一个人结婚,可是结婚是大事,它关系到2个人的情感和利益,草率不得。思来想去,这个人,非他不可。
子文似乎料到我的解释,他想了很久,我在他思考的时候也在想:我是在利用子文还是真的想嫁给他,只是无关情爱而已。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
子文突然开口,“周怡,我知道,你觉得很亏欠我,如果你想补偿我,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另一件事?”子文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看到他的双手紧紧交叉握紧,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什么事?”我有感觉,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子文笑了笑“周怡,你说的我都了解,我也愿意,我甚至感到很幸福。可是,周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里谁是最不好受的,不是我,是你,你觉得我尴尬,我委屈,你觉得你毁了我的幸福,可是,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但却是我们即将开始的新关系的一个疙瘩,所以,我必须制止它长大。周怡,我只要求你,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对外我们可以宣称我们…”
我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我生气地打断了他,“子文,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本来提出这种请求我都觉得自己这样无耻之极,现在你的这个要求简直是要叫我觉得自己不可饶恕了。”
子文没想到我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有些慌了,“周怡,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样做这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不尴尬,我也不委屈,这样的话,也许你就会在这期间爱上我,但你也可能遇见一个再次让你动心的人,而我,可能会继续爱着你,也许便渐渐淡了,爱上其他的女人。命运无法预料,就像当年的你不可能会想到你会有今天这样的生活和不得不做的事。”
听到子文的话,我的心情平静了一点,我细细想了很久,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可是,你还是很亏,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子文受不了我的冥顽不化,“周怡,你不知道男人永远有年龄的优势吗?”
我低头不说话,好像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