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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搬家并没有用到太多时间,但是光靠我们这微薄的一点力量却还是把我们累得够呛。静娴瘫软在地,伸腿踢了踢身旁的周洲。
      “儿子,给干妈倒杯水。”静娴上气不接下气地命令道。
      周洲拍拍手上的灰,轻叹口气,认命地拖着两条腿去给他的亲亲干妈倒水。嘴里还不住嘟囔,“女人真是麻烦。”
      我抱着一箱子书走过去,看着静娴这副鬼样子,忍俊不禁。
      “周怡,下次这种苦差事你可千万不要再叫我了。这可真不是人干的。对了,找陈子文,找他。”她恶狠狠地说道。
      “陈子文不是人吗?”
      “我的意思是……他是男人嘛。”静娴狡辩道。
      “哦……”我意有所指的笑了。此时周洲端着一杯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水递给静娴。
      静娴接过水,在周洲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周洲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他嫌弃地用衣袖擦了擦脸。接着,他抱起他的那一箱模型,不满地走进自己的小房间。
      “周怡,你说这小鬼的性格是不是像他爸爸呀?我实在是很好奇孟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静娴眯着眼看着周洲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我不以为意,“其实你可以见识一下。”我随手整理着茶几上凌乱的杂志,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别…别…别,”静娴曲腿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道,“我平生最恐惧的一类人就是科学家,一提科学两个字,我头就大了。我是不明白,你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
      我抱起一摞杂志,“人不疯狂枉少年啊,我那时年轻啊……”
      “切……”静娴干脆像一只猫一样蜷在沙发上,闭着眼道:“我要吃饭…”
      我踢了踢她,“叶静娴,你是打算让人伺候你一辈子是不是?”
      静娴翻了个身,假寐不理会我的话。

      一个月后,子文和静娴结婚了。可能很多人不会理解,觉得子文和静娴的闪婚实在是太意外了。他们认识二十几年了,这期间他们可以有无数次擦出火花的机会,可是都没有,现在过尽千帆后,却在众人晃神的一刹,突然以一种突兀的方式走到了一起。其实,这现象并不是很难理解,古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可能非常了解一个人,这其中可以是这个人的性格,理念,甚至还有人生观,但是对于我们自己,却始终把握不到我们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们常常都在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现在拥有的真的就是我所想要的吗?而当我们将要失去的时候,我们才突然心境空明,大彻大悟。静娴他们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在最后捉住了彼此的手。
      但是,这件事还是让我们大家有点尴尬。特别是子文,一个是他口口声声想要守护的人,一个是他心里一直当做小妹妹的人,如今这两个人在他心里的身份戏剧性地转换,我想,最别扭的肯定就是他了。所以,在他们结婚的前几天,子文来找了我一次。
      我打开门的时候,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笑,“叶静娴还是把我出卖了呢?”
      子文左手伏在门框上,也笑了,“对,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赖的人,就是叶静娴。”
      我和他心里都清楚,有些事还是不说开得好。所以,子文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拿出一张请帖,垂下眼帘来,抿嘴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定在下周五。”
      我接过这印着幸福的喜帖,那上面印着的祝福的话全用烫金的艺术字裱好,显得熠熠生辉。人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有三次,出生,结婚,生子。这三次我们都因着不同的理由让我们与新的人建立起新的关系,这种关系是长久的,是密切相关的。我们来到这世上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们的父母,这是一种奇妙而亲密的关系,他们给与我们的爱和温暖是无法代替的,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可以如同他们一样这样深刻地爱着我们;当我们走上婚姻的殿堂,与我们的另一半建立的又是一种相依相伴的关系,人都是孤独的,我们有最爱我们的父母,但是他们的相伴却不能是一辈子,我们的这一生是很漫长的,在没有他们的时光里,是我们的另一半在黑暗和寒冷里给我们一个温暖的怀抱:最后一次最幸福的时刻也就是见证你孩子的诞生,可能很多人对孩子是很恐惧的,他们调皮,不受管制,甚至可能在以后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是我们却因为有了孩子的存在,生活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单调,生命的弦乐不再是重复枯燥的和弦。能够看到子文和静娴这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刻,我很感动,这世间的情情爱爱要经历多少风雨才能好好地保存在我们的生活里?相爱的人能够携手相伴一生是多么幸福的事。虽然我曾经拥有过,但是,现在它已不知所踪。
      “子文,恭喜你,这次,换我祝福你们了。”说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我的话也说不清楚了。
      “周怡,我是这世界上最糊涂的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静娴。”子文头微垂着,有点懊恼。
      我笑道:“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完全清醒的人吧,人总要犯傻,犯浑,总要走很多弯路之后才可以拨开浓雾看清事实。况且,以前的事可都是我先提出来的,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我拉着他进来,“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反正你都来了,参观一下这里怎么样?风景独好哦。”
      他打量一番,点头称赞,“你还别说,周怡,这地方你什么时候找到的呀?”
      我心底一颤,差点暴露了,“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他一直说不错不错来着,于是我就来了,没想到这里真是景色宜人。”
      子文点点头,对我的话没有起疑。
      子文没有在这里呆太久,因为结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和静娴所要顾及到的事太多了。看着他匆匆驱车离开的背影,突然心里生出一丝无奈,上天真喜欢捉弄人,他们明明这么近,走在一起却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在这个世界上,相爱是不是真的太难了?是不是真的要不停寻找,不停受伤,最后那个人才会真的出现?
      婚礼。
      我只能说,真的很盛大。
      叶爸爸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对婚礼的态度本来是一切从简。而一向温顺的叶妈妈自然不会有反对的意思。关键的问题是陈叔叔。子文是陈家的独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虽然这些年陈叔叔他们没有催促过子文的婚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不重视这件事。听到子文结婚的消息后,二老当然是非常的激动的,激动到陈叔叔马上给他的未来媳妇在A市买一栋海边别墅,说是作为新房用。但是子文他们的婚期太赶了,别墅还来不及装潢,他们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于是陈叔叔决定大肆操办一番,大手一挥,在A市五星级酒店订了一百桌酒席,届时还请了新闻媒体在自家别墅的后花园的派对上进行报道和采访。这一切本来也无可厚非,大家都能理解陈叔叔的心情,但把婚礼弄得喧哗浮躁本不是静娴他们的原意。况且,叶爸爸也不赞成把婚礼搞得太隆重,因为这样双方僵持了。由于婚期临近,双方不得不坐下来好好谈谈,经过一个晚上的激烈讨论,叶爸爸他们最终妥协了,毕竟子文他们家声名在外,婚礼也算是陈家社交的一种方式。但是,这件事还是弄得静娴家里的人很不开心。
      在子文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有幸见识到了这对欢喜冤家的相处的另一面。
      可能是因为第二天结婚的原因,静娴显得很紧张,于是她要我这个有过经验的离婚人士给予心理辅导和精神陪伴。我去的时候才发现叶静娴所谓的紧张只是因为太过兴奋睡不着而已,况且,她还牛哄哄地把子文骗到她这儿来,理直气壮地要斗地主。
      我翻着桌上的《瑞丽》,眼睛也不抬,“结婚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叶大小姐。”
      静娴挽着子文的手臂,亲密地坐在一起,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你不要告诉我,你和孟皓在拉斯维加斯那晚是睡的两个房间?”
      “我们那是在美国,小姐,你现在在我们有着几千年文化的文明古国,中国,麻烦你尊重一下传统好不好?”
      静娴瞪着我,作势要反驳,子文出来阻止道:“行了,你们两个,不是说要斗地主嘛,快点行动啊。”
      静娴一听这话,突然脸色一变,她屁股一挪,说,“不玩了,没心情了。”
      我低着头笑,我就知道这个死妮子绝对是在借题发挥,婚礼的事她没道理一声不吭的,看吧,好戏开始了。
      子文坐近一些,手臂搭在静娴的肩上,也不气恼,“怎么啦?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好,好个毛线,陈子文,你说你爸妈办的这叫什么事啊?我当初说旅行结婚,你非说你爸妈封建,喜欢传统婚礼,好吧,传统就传统,我可没见过传统的家长还喜欢弄点新闻媒体来掺和。”静娴推搡着子文,有点气愤。
      子文眉毛轻挑,嘴角一扬,“我就说你今天这么不正常,非要我过来陪你,原来是准备把我叫到你的地盘对我兴师问罪啊。好吧,那你说你想怎么样吧,我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好吧。周怡,你要给我们作见证啊,陈子文这可是保证了的,倒是他反悔的话,你要给我作证啊。”
      我合上杂志,“原来这就是你要的心理辅导啊。”
      “哎呀,反正你要佐证。”静娴狡辩。
      我点点头,一脸同情地看着陈子文,“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你还是跟着叶大军阀的路线行动吧。”
      子文笑了笑,有点无奈。但不难看出他眼里的宠溺之情。
      “说吧。”
      “好,听好了。”静娴双手抱臂,面上一片肃穆,“婚礼的事就算了,不过,以后的事要听我的。”
      “比如说。”
      “孩子的事。”
      “大姐,你想太多了。这还得等一段时间吧。”我插嘴道。
      静娴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反正,这一两年我是不会要孩子的。”
      “好哇,听你的。”子文回答得很干脆。这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料,他可是很喜欢孩子的人,这么爽快,没道理啊。
      静娴也奇怪了,“真的?”
      子文点点头,反倒摸着静娴的脑袋,宽慰她,“其实孩子来的越早,我们的个人空间岂不是太少了?”
      静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子文的这一番话说懵了。
      可是,一年后,当静娴在产房痛得鬼哭狼吼的时候,我才真正地明白子文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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