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余烬残生

37、第三十七章

　　艾瑞斯是在傍晚的时候来的，但是我唯一惊奇的是，为什么一向消息灵通的娱记们竟然不知道尚瑶，回国了。
　　孟皓去了子文的公司还没有回来，只有我和周洲在家。周洲一人躲在房间里弄他的轮船模型，我窝在沙发里修改大编才发给我的稿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我还在奇怪孟皓怎么没带钥匙。
　　我在把门打开的一瞬间，收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拥抱，这个拥抱压得我差点没喘过气来。
　　“hey,man.”艾瑞斯进门就是一个熊抱。也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炸毛一样的跳开。
　　“oh，my god!”艾瑞斯尖叫道。
　　其实我以前没有见过艾瑞斯，不过这个美国佬全身散发的”流氓”气质瞬间就让我了解到，这，应该就是那个我应该要采访的人了吧。
　　“呃，oh,you know,I’m not him.”我镇定地点点头，刚才也被他给吓到了。
　　“Aha，are you zhouyi”他眼睛四处张望，手不停在空中挥舞。
　　我抿嘴点点头，“however，are you…”
　　艾瑞斯眼睛睁得老大，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扶着胸口说：“你不知道我。”
　　嗯，很好，中文，尽管不怎么能听得懂。
　　“你是，艾瑞斯？”我指着他，试探道。
　　他一下子跳起来，显得很兴奋，“Leoh是不是和你提过我？”
　　我瘪瘪嘴摇头。
　　他瞬间换了一副脸，苦大仇深地拉着身后的可人出来，“baby,you are right.”
　　我这才发现，尚瑶竟然躲在这个高大的美国佬身后，她探出身来向我礼貌地笑一笑，和艾瑞斯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我呆住了，这是要闹哪样？面前的，好大一个新闻啊。
　　尚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高高在上，事实上，她显得太过平易近人了。
　　进门后，尚瑶就一把拉住我，一脸八卦，“你就是周怡吧。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孟皓钓到手的？要知道，他在新泽西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gay。”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吧，这问的问题也太直接了点。
　　艾瑞斯扯过她，宠溺道：“瑶瑶，你这么关心干嘛？”
　　尚瑶娇嗔他一眼，玉手勾住艾瑞斯的脖子上，撒娇道：“人家好奇嘛。”
　　艾瑞斯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蜻蜓点水一般，笑得勾魂，“好奇也不行。”
　　尚瑶也不拒绝，凑上前去，附到他耳边，吹气如兰。
　　他们俩人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示他们的亲密，到把我搞得恶寒不止。我摆摆手，尴尬道：“嗯…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尚瑶勾着艾瑞斯的脖子，巧笑倩兮，“白水，可以吗？”那眼神娇柔带着蛊惑，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却能让人觉得心神震惊。哎，不愧是国际巨星啊。
　　我点点头，转身想去给他们倒水。
　　“周怡，Leoh的儿子呢？”艾瑞斯解开缠在他脖子上的柔荑，转而问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有刹那的恍惚。孟皓的儿子？
　　艾瑞斯见我发怔，在我面前挥挥手，“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指指周洲的房间。“没事儿，周洲在那里。”说着，我快步走到周洲房间。
　　周洲正在专心组装轮船的前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我们。
　　“妈妈，他们是谁啊？”周洲指指我身后的艾瑞斯他们。
　　还没等我介绍，艾瑞斯箭步冲到周洲面前，一把抱起他，兴奋地冲尚瑶喊道：“瑶瑶，你看，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Leoh嘛。”说着，还使劲捏捏周洲的小脸。
　　周洲可能是被捏痛了，挣扎着要下来。艾瑞斯却不愿了，手掌紧紧箍着周洲的小身板，不满道：“这可不行，小家伙，我以前可没在你爸爸面前讨到过好，这下，叔叔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周洲也急了，手脚并用在艾瑞斯面前胡乱挥舞。艾瑞斯也招架不住了，这能放他下来，摊手一脸苦笑，“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父子俩我好像都玩不过。”
　　周洲一离开艾瑞斯的桎梏，立马跳开老远，一副全身武装的样子。
　　尚瑶在旁突然笑出声，上前摸摸周洲的脑袋，笑道：“这副一脸紧张的样子倒是和他爸爸十成十的相似。”可能是尚瑶提到了以前发生的一件好笑的事，她和艾瑞斯突然笑得很“猖狂”，倒是搞得我和周洲莫名其妙。
　　艾瑞斯弯下腰笑得满地打转，脸色憋成猪肝色，眼里硬生生挤出几滴泪。尚瑶也笑得直不起腰了。我看着这仗势，心里怔忡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尔街神童”和“国际巨星”？
　　我挠挠头，从冰箱里拿出白水，一脸苦色“额，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这也晓得太夸张了吧？
　　艾瑞斯捂着肚子拒绝道：“这可…不行…Leoh…Leoh知道了，我就…就…完了。”
　　我皱着眉问：“到底什么事儿？难道是Leoh的糗事？”听到艾瑞斯的话，我心里的好奇已经被完完全全打开了。
　　“真不能说。”尚瑶脸色有些窘迫的红晕，她拍拍艾瑞斯，“嘿，亲爱的，别笑了。”
　　艾瑞斯赶紧收回已经崩盘的泛滥的笑，正色道：“Leoh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看表，他出去一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再等会儿吧。”我把水递给他们，心里也着急，这孟皓不回来，我怎么做采访啊。
　　艾瑞斯把这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抿了口水，皱眉道：“Leoh这几年怎么都喜欢这种调调啊？”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眼房子，还好啊，不是挺漂亮的嘛。
　　“对了周怡，你们什么时候复婚啊？”艾瑞斯盯着我，一脸认真。此时尚瑶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呃，我们没打算复婚。”我平静地说道。也不知道孟皓怎么向他的朋友传达这个消息的，我和他，怎么可能复婚？
　　艾瑞斯满脸震惊，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尚瑶也是一脸讶色。
　　“可是…”艾瑞斯还想说什么，却被尚瑶突然打断，“周怡，你知道Leoh已经回国定居了吗？”
　　这次换我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尚瑶嘴角微扬，语气冷静，“几个月前的事吧。他把美国的工作全都交接了，连他手头上的那个大研究课题都转给其他人了，嗯，甚至连他的‘利亚号’也托管了。”说着，她漂亮的脑袋微微一侧，罥烟似的眉毛好看地拢起，“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这尚瑶给我的感觉怪怪的，说话的时候好像带着什么目的。
　　“哦，原来如此。”艾瑞斯摸摸眉毛，和尚瑶相视一笑。那笑容看得我心里有点发凉。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艾瑞斯翻身跳起来，奔到玄关，大呼小叫，“Leoh，come on！”
　　我久久没有听到孟皓的回应，我原以为，他也会像艾瑞斯一样的，回以“激情”的拥抱
　　“Arras,How is work going on recently”孟皓语气平淡。
　　“oh，no no no …god，you still like this.”艾瑞斯摇摇头,一脸鄙夷，和孟皓并肩进来。
　　进门的第一秒，孟皓就看到尚瑶了，他神色未变，只是面上带着点喜色，他指指艾瑞斯，“我倒是没想到他会把你带来？最近怎么样？”
　　尚瑶起身，回以一笑，“我倒是料到了你会这样问我。”说着还调皮地眨眨眼。
　　孟皓抬眉微笑，并不对她的话不置一词。但是孟皓脸上的愉悦却溢于言表，我很少见到他这样。
　　“Leoh,你知道我这次带瑶瑶回来多么不容易吗？”艾瑞斯又开始说他那非常不地道的汉语。
　　尚瑶嘟嘟嘴，撒娇道：“人家是大明星嘛。”
　　艾瑞斯轻轻刮了刮尚瑶娇俏的鼻梁，眉眼含情，“That’s right. I love you.”
　　孟皓可能已经习惯他俩的这种随时随地的肉麻，他转身去了书房。
　　“你今天去子文公司怎么样了？”
　　孟皓在窗前背手而立，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道：“周怡，我刚才在想…曾经的我，究竟爱你什么呢？”
　　我埋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问。
　　他继续说：“我想了很久，很久…原来，我爱你竟是没有道理的。”
　　我叹了口气，“今天情况怎么样了？”我虽然不知道孟皓为什么会突然会说这些话，但是我心里明白，关于爱，我们都没有资格再谈论它。
　　孟皓沉默片刻，“进行的还算顺利，不过，陈子文，好像已经知道了一些事。”说到这儿，他竟笑了一声。
　　还没等我问，艾瑞斯就闯了进来，“孟皓，你们躲在这儿干什么？”
　　“艾瑞斯，我说过，你进来之前要，敲，门。”孟皓有点咬牙切齿。
　　“oh,oh,oh…I foeget it.”艾瑞斯摸摸脑袋，脸上却是毫无羞愧之意，“Leoh，I’m so sorry.well,I wanna know you,Hmm…”
　　“yes,Arras,I want to tell you something.”孟皓打断了艾瑞斯的话，并向我示意要我回避。
　　我点点头，转身替他们掩上了门。我出来的时候，发现尚瑶正眯着眼满是暧昧地盯着我。
　　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开始找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尚瑶懒懒地拂拂头发，笑得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我两个星期前就回国了。”
　　“两个星期？”我忍不住低呼，尚瑶是躲得有多好，回国两个星期，连一点让人捕风逐影的迹象也没露出来，难怪艾瑞斯要大倒苦水。
　　“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从事娱乐的…”尚瑶突然凑过来，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知道明星对记者都很忌讳。
　　尚瑶眼眯成一条缝，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皓的眼光我绝对相信，我只是对这个小鬼好奇…”她指了指坐在地上继续摆弄模型的周洲，“他和你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有遗传到娱乐细胞？”
　　我不解。
　　“你想啊，他这么小一个孩子对着这么复杂的一个模型一点都不厌烦，不是很奇怪吗？要是我，这东西早被我扔垃圾桶了。难道孟皓的遗传因子这么强？”她开始自顾自地说。
　　我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好像周洲平时对那些少儿节目和玩具都不怎么感兴趣，连看一个喜洋洋他都要研究人家的智力问题。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看哪，这小鬼以后肯定和他爸爸一样，是个老古板。”尚瑶支着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当时怎么有这么大勇气想要嫁给一个毫无情趣的人。”尚瑶转过头问我。
　　我愣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当年嫁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是需要勇气的。但是回首往事，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换做现在的自己，我真的可能没这么大的勇气去干这么疯狂的事。
　　“可能，当时脑袋发热了吧。”我苦笑回应。
　　尚瑶摇摇头，表示不认同，“这可能就是孟皓爱上你的原因吧。”
　　爱上我？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可能最关心的，也只有周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