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余烬残生

19、第十九章

　　回到A市的时候，我才知道因为我悄悄去L.A注册结婚，老妈气得住院了。
　　到医院的时候正看到静娴出来倒水，她看到我一脸惊诧，赶紧拉过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你终于知道回来了。竟然敢玩闪婚？而且你玩就玩，竟然还比我早结婚？这笔账咱们什么时候算？”
　　听到静娴一连串的炮轰我有些接不住，心里惭愧不已，但她又不提一丁点我妈的情况，我不免有些焦急不安，“我妈，她怎么样？”
　　静娴朝我身后看看，问道：“那个孟皓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在机场拿行李。”
　　“哦。”静娴看到我担心的样子，急忙安慰我，“阿姨只是血压有些高，输点水就好了。”
　　“静娴…”这时子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子文也来了？”
　　静娴点点头，“阿姨住院那天就来了。周晨忙着准备下周的考试，拜托我们帮忙照顾。”
　　我垂下头不说话。
　　静娴看我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赶忙搂住我，“没事，反正你们都已经结婚了，凡是只有顺其自然了。不过，你说你好歹和我们商量一下嘛，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信不过我们？”
　　我摇头，“不是，只是…哎，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子文此时走过来，发现我在这儿，有些诧异，“周怡？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有些尴尬，“嗯，嗯，就刚到的。”
　　看出我的别扭，子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进去吧。叔叔阿姨都在。”
　　我点点头，率先走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老爸正背对着我给老妈削苹果，我怯怯地喊了一声：“爸，妈。”
　　老爸扭头看我一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转身继续削苹果。倒是老妈看到是我，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回来了？”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爸起身把苹果递给老妈，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冷淡，“进来吧。”
　　我走进看着老妈有些病态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对不起。”
　　老妈不愿意看我，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孟皓呢？”
　　“他去拿行李了。”我揩揩眼泪，答道。
　　老妈转头瞪了我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你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孟皓进来了。
　　爸妈见是他，赶紧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爸妈，本来我应该早点来看您们的，现在来的确有些晚了，而且出了这么个事儿，我和周怡对您们都很抱歉。”虽然受到漠视，但良好的教养使孟皓保持着一贯的礼貌。
　　老爸老妈见他说话谦逊，谈吐不俗，也不好再拉着脸，“你们，真的注册啦？”老妈试着起身，我连忙扶住她。
　　“是的，妈。”
　　老妈嘴巴动了动，看着孟皓说，“这事儿，你得和你爸好好谈谈。”
　　孟皓点点头，和老爸一同出去了。
　　也不知道孟皓说了些什么，反正老爸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再那么难看，孟皓在老爸背后向我眨眨眼，暗示这一切都搞定了。
　　虽然这场暴风雨被孟皓的舌若金莲给搞定了，但是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身后等着我。
　　“堂下何人？”静娴此时正盘腿坐在茶几上，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块黑板擦，向那么回事地往茶几上一敲。
　　子文在旁边心疼，“我说叶静娴，你轻点行不？这茶几很贵的。”
　　静娴斜睨一眼，转头怒视我，我被她这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到了，赶紧找了块软垫垫上，匍匐在地，“罪妇周小怡。”
　　“你所犯何罪？”静娴横眉冷对，颇有包大人的风范。
　　“罪妇不该欺瞒大人和师爷。”我佯装惶恐。
　　静娴听到这话有些满意，得意地瞟了一眼子文，接着道：“你准备怎么补偿。”
　　我就知道这死妮子不安好心，但心中有些愧疚，只好悻悻地答道：“任凭大人处置。”
　　静娴一听这话，心情激动，忘了她现在正是堂堂正正的包大人，一把搂住子文的胳膊，“陈子文你看，我就说了周怡一定不会拒绝的。”
　　子文有些无奈，抽出被静娴死死攥住的手，“行了行了，你赢了还不行？”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拿给静娴。静娴满意地接过，满是挑衅地看了子文一眼。
　　我一看这场景，赶紧起身，“好啊，你们两个，拿我当赌注，亏我刚才还内疚得要死。”
　　静娴拍拍我的肩膀，下巴微微上翘，“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没有狠狠敲你一顿你就该上香拜佛了。”
　　我认识到此时我是英雄气短，只好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我看周怡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算了吧。”子文打量了个圆场。
　　我冲子文感激地狂点头。
　　子文趁着静娴回她自己家拿东西的时候，询问了我几句关于孟皓的事，我心里知道无论我怎么讲，对子文都是伤害，可是我又不得不说。
　　“周怡，你真的想好了。”
　　我眼神很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我看到他眼底熄灭的光芒，有些不忍心。
　　子文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强求。”子文心里很清楚，爱情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无师自通，不需要早起晚睡地练习，也不需要苦苦寻找，时间到了，你只要好好地接受就行了，可是这条路并不是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总会遇到一些我爱的，他不爱我，爱我的，我又不爱，这样的情况总是让人困顿不安，但是，我们只需要记住一点，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然无论你怎样强求，殚精竭虑，却发现爱情走远了，你也身残心倦了。
　　我和孟皓的婚礼是在A市举行的，为了和他去美国，我辞掉了在C市的工作，心里有些不舍，但是，为了孟皓，我心甘情愿。我知道这有点丧失自我，但是那时的自己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我和孟皓的幸福生活即将开始了，我甘愿为此放弃一些事。
　　孟皓的爸爸妈妈也回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孟皓的妈妈保养得很好，长得也很漂亮，看来孟皓绝佳的外貌也是来自于他的母亲，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她身上那股艺术气质，让人不敢忽视，我心里有些怕她，但又暗自庆幸我们不会和孟皓的父母住在一起，心里也因此对她坦然了一些。孟皓的爸爸看上去很严肃，当然真的只有看上去是那么回事儿，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我喷血，“小怡啊，我们孟皓不懂事，以后就拜托给你了，你以后要费心一点了。他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赶紧跟我说，我让他妈收拾他!”听到这样的话，我内心升腾起对一名人民教师任重道远的光辉形象的钦佩，心里一阵慷慨激昂。呵呵，话绕回来说，由于常年居住在美国，他们对我们这种闪婚没什么意见，只是不住叮嘱我要我好好照顾孟皓，哎，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看，无论文化差异怎样明显，父母对子女的爱永远都是雷同的。
　　在敬酒的时候，静娴一把拉过我，因为替我挡了许多酒，她的脸蛋酡红，有了丝醉意，打了个嗝，眼神有些恍惚地说道，“周怡，你知不知道你婆婆是干嘛的？”
　　我有些不解，“干嘛的？”静娴这人除了看GV其实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挖人八卦，只要你还居住在地球，哦不，用她的话来讲，“只要这个人还在喘着气”，只要她想，你就摆脱不了被她挖出八卦的事实，她的这种能力有时让我也觉得不寒而栗。
　　“咯…”，静娴笑得有些让我发毛，“她叫王雅，是有名的国画画家。在90年代的时候，在国内国画界可是一枝独秀的艺术家，她的一幅画保守估计…”静娴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我掩口惊呼，“一百万？天哪，难怪看她这么有气质。”
　　静娴晃晃手指，“人家除了气质，还有值钱啊，”说着顺手戳戳我的脸，“你算是…赚，赚到了，额，不，不过子文怎么办？”静娴舌头捋不直了，说话有些结巴。
　　我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这…”
　　静娴使劲拍了我几下屁股，“子文，你，你就别管了，我接手了。”
　　我拨了一下她落到额前的碎发，展颜出声：“静娴，祝你好运。”
　　她笑笑，转身拉着我出来敬酒，“快点出来，你可是今天的主角，没了你，你家孟皓还不恨死我了。”

　　父母送我去机场的时候，老妈已是哭成一个泪人，抱着我，不住地念叨：“到那边要好好的，记得打电话回来。”我有些不忍，心里竟生出一丝不想离开的念头。
　　老爸趁着孟皓和周晨去寄放行李的时候，拉着我走到一角，眼里有些担忧，“周怡，你这次去美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仔细听我说，孟皓这孩子还是不错，你要好好珍惜，你那倔脾气也该改改了，人家也是从小被父母捧在手上的，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记住要学会宽容，你离我们这么远，我们也不方便来看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听到老爸的话，我才明白他们的苦心，眼角泛红，“爸，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你原谅我。”
　　老爸握了握我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傻孩子。”
　　我一直不明白老爸最后那声叹息，我不明白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爱人，有我的新生活，有我新的梦想，这样有什么不好，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父母的确看得比我们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