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加加

5、第五章 我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人常常让我体会到这样一件事实，就是，我有一个比我小刚刚好一年的妹妹，因为八十年代初，执行的计划生育比较严格，但这由于是农村的家庭里，那种要男丁的思想一步没有改变过。
　　所以很多家庭都会超生，十个家庭有十个家庭都是把中间的女儿（有三个女儿的把最小的送出去）送给别人或者没有生育能力的城市居民或者亲戚收养。
　　我家，完全不例外。
　　或许潜意识里的我从来就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我不愿意接受，是因为我从小和弟弟的感情深厚；是因为我就是我，没有第二个我；是因为我得让爸爸妈妈知道一个事实，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而那个人就是我。
　　我不愿意听到‘百合，你妹妹有回来过吗？你妹妹给了哪户人家呀？你妹妹像不像你那么漂亮呢？你肯定不够她漂亮，她一个城市孩子，皮肤肯定比你白，肯定比你淑女……此类的话语让人好生厌烦。
　　我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就算有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那又怎样？我还不是我吗？
　　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人提到过了，我小学时起吧……就算是我爸去世的时候也好像有那么一个声音提到过，但它早就被悲痛掩盖过去了。
　　直到前几天，在十年以后，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她的名字，她的特征，有关她生活的所有点点滴滴又再一次在我耳边旋转，转呀、转呀、转呀……无论是哪里……
　　我想逃，逃出这天罗地网，逃出这一切的阳光，但无论在哪，还是在公司，我还是会从同事的语言中反射性的连想到这一号人物。
　　星期天的时候，好不容易把所有约会推开，把所有朋友拒于门外，但还是来了不速之客。就是我那‘妹妹’的养父来了，带着请贴来。
　　一半头白发，像个旧金山回来的老人，带着满身的文人气息，他身上带着压人的气迫，也充满慈祥。“阿平结婚，听你妈说你和你弟不去？”
　　话一进耳，我就满身的不自在，我妈是个没有文化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会得体。“嗯，我弟那天刚好有事，我呢，都比较小和我妈出去参加喜宴的，而且工作比较忙……”
　　“没关系，当出来看一看，去聚一聚，而且我们那边比较城市化，就当逛一逛街吧。”
　　依然保持着商业化的微笑，出来工作，让我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无论再糟糕的事情和局面，我都可以端出个商业化的微笑笑容来。“嗯，可是工作一直都比较忙，不能请假，那天，下班吧，下班我直接过去。”
　　“现在在哪工作啦？”
　　“在XA区，那边过去也很近的。”
　　他吃惊了一下，我工作的地段就是城市的商业中心区域，黄金地段。“哦……那边过来好近。你不会走，我画张地图给你。”
　　说着他很认真地在请贴上画着地图，边说，“阿平也在XD公司做，从做台面的现在都是升级了，常常去外地出差的，很少回家，住在公司宿舍。”
　　“她和百合像吗？”妈妈问了一个非常不合趣的问题。我望着我家客厅的所有熟悉再不过的布置，有点仿然。
　　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犹豫了两下，“……不太像……（他指了指我）她瘦一点，也高挑好多……”
　　慢慢的，我从这老人的眼中看到好多无法言语的东西，但肯定包涵了寂寞和幸福。我不再愿意想听到我妈后面不断提问的问题了。
　　“到时候你们出席，你妈是坐在主桌，以干妈的名义参加。”
　　“哦，好的。我下班会马上过去。”
　　开始你会意味到他说的话不是一番好意，但是从他的言语中，只是他不会表达亲切的情感，他———只是在找个台阶给我们一家人下。看着他从小院子里出去的背影，和门内的那盆四季常绿草一样的惨淡。
　　我能明白。
　　他老婆早死，一直没有再续娶，一直忠信和爱戴着他唯一的妻子，从别人家抱回来的孩子，他用尽余生去钟爱养育，却怎也抵不了人家的一滴血脉相通，用尽一生的财富和亲情去培养，到头来，还是孤独终老，看着女儿出嫁是幸福的，可是那份幸福夹杂着更多的孤寂……
　　我不是特别能体谅他……
　　而是他一身的苍桑味道，埋在心里，无可去处……

　　我那妹妹吧，是在出生后的第三天，送给了我妈的亲表哥养育，就是我的表舅。当时他的妻子已经得了绝症，一家人从农村移民到城市里，包括新领养的孩子，开始新生活。开始，两家人还有联系，但后来，表舅和我爸有点矛盾就不再相往来，而且，领养的小孩也逐渐会走会叫，再这样下去对于两家人的关系也会特别尴尬。

　　一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女儿，就想希望他能把他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的父亲；一个知道从来没收到过女儿的消息，想把一切弥补给女儿的母亲……我脑里的思绪在打架，我妈……不是个能体会那位孤独老人的感受，所以在老人走了以后，我们吵了几句。
　　“既然当初给了别人就别在别人父亲面不断提你女儿你女儿的字句，你知不知道那样伤了人的心，人家就那么个女儿，而你儿子和女儿都在身边，你还不知足吗？”
　　“再怎么说，她是你妹，是我女儿，你知道吗？”
　　看着她含满一眶的眼泪，我生硬地看了她一眼就走回房间。我也能体会她辛苦十月怀胎，就看了两眼的女儿现在要出嫁了的辛酸……是谁说最爱面子的是水瓶座？……
　　我就拉不下面子，轻柔地和她说一句，“妈，我能理解你想女儿的心。”这样的话是我到死了那天也是说不出来的。

　　忽然，我不知道对谁都生了许多愧疚感，我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我妈说话，我不应该一开始的时候怀疑那位表舅阿伯是不太愿意邀请我们参加婚宴的……好像什么也不太应该一样……
　　望着空白的电脑屏幕，望着许久没有响过的私人电话……我其实特期许他能打个电话给我……
　　只要他愿意稍微踏出一步，我就会奋不顾身……
　　但是我已经尽力过了，我不想再次被拒绝，感情的事没法勉强，像电影一样，但它又不像电视剧一样永远都会圆满结束。如果被拒绝过后还继续的话让我有被再次退货地感受。
　　现在，该不知何去何从的是我……
　　婚礼在中秋节的前一天。到处是节日的气氛，可能是各种行业都做着节日的推销广告，显得中秋和国庆重叠在一起的节日很浓郁。桌面上的工作堆得扎堆而来，都想在假期前做个了断似的。
　　空闲时抬头瞄了几眼，网络上的推销还是来得一样的激烈，想逃的想法分分秒秒在增加，于是看到一广告，是中秋前出行的，五天五夜，马上从抽屉里翻出电话打去询问，就报名了。
　　报名后的一天里心情特忐忑不安。
　　在这咱节日里从来没有和家人分开过，从来没有，‘她’结婚，我就这样逃掉了吗？我这是在做什么呀？
　　自问自答和悲痛地情绪中工作着，工作中常常出错，而且在预计可以完成的时间里只完成了六成工作，心一下子坠落到了地球最低端。
　　……
　　距离参加婚礼晚宴的时间只剩下五小时……五小时半……四小时……四小时半……三小时—
　　工作进度，百分之陆十五，停在此处重复又重复中……
　　一个人出行……没有任何伴侣的出行……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车上看着圆圆的月亮……
　　不是月团圆，人就团圆吗？
　　想着想着，眼泪滴到了文件上去，一滴，两滴，三滴，四滴，眼泪沾到舌头上，又苦又辛……
　　不是月团圆，人就团圆吗？
　　……
　　不是月团圆，人就团圆吗？
　　在最后的两小时，我尽量打电话在找户外俱乐部的人帮忙联系，推迟出行一天。可是谁会将就我一个人呢？啊个团队几十人会为小小的一个我停留一天？！
　　我想我会绝望的了，最后还是孔小姐帮我联系上，推迟一天还有一个团出发，可惜地点是去乡村土楼，在毫无思考下我答应了，就推迟一天。
　　工作是没能按时完成的，只能集中所有精神去完成重要的，剩下的就等假期回来完成。算算距离上次放假，半年了。
　　十分的紧张，只剩下半个小时，或许我从来没有想过接受她是我妹妹，但是我了我爸，为了尊敬的父亲，我想参加。你会希望我参加的是吧？！
　　天空慢慢暗下来，路面上塞车塞得紧，明天就是长假，所有各行各业的工作者都堆到马路上来，都在赶着回家的路上。我也在赶着去这样一个重要宴会的路上，思绪才闪过几称，就看见大桥后边的灯一前亮到前边来，桥下的灯一星星一点点亮起，驱走黑暗，这一幕华灯初上的美景，难道就不是世界上最美的一道风景了吗？我们何必舍近求远，到天边的角角落落里寻找世界的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