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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01.02 ...

  •   2001.2.3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
      又说了一遍这样的话不仅因为,这期间我恨的那个混蛋识趣的没有再往市政厅跑,那个以逗我炸毛为乐的家伙近期虽然因为职业的原因时而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但我们进行的对话好歹比较正常;更是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可能要结束了。
      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妈,竟然说为了给我做榜样,她决定去寻找一个春天。
      我一向是把我妈的电话用头夹在肩上,这样就可以在她仿佛不怕浪费太多话费唠唠叨叨说那些不太重要的话的时候空出上手干些别的。
      而她跟我将那些话的时候,我正在拿着琴弓在小提琴上悬空练习指法。一个不小心,我手一抖,琴弓挨上琴弦,划出一道很难听的锯木头声。
      “May?你在听吗?May?”我妈在那边终于发现了异样。
      “没事。”我简单地回了她一句,以免暴露此时我颤巍巍的声音。心力交瘁,实在不知道应该祝福她不要畏惧世俗眼光勇敢寻找真爱,还是劝告她以家庭责任为重谨慎行事。
      而让我妈放弃这种冒傻气的行为,根源是我需要找到一个男朋友。
      这招杀身成仁用的真好。
      “妈,您就不用替我忙活了,我心里真的有谱。”我试图劝她。
      “还是说,你真的遇到了某个令你心动的男人……”半天没听到她的答话,我终于用颤抖的声线说出心中最不好的推测。
      “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妈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我意想不到的娇羞。
      “诶呀我看到他过来了,那就先这样吧。你要好好努力争取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啊!”
      电话挂断了。我妈最后那句充满活力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着。
      诶呀我看到他过来了……他过来了……过来了……
      我手里握着琴弓悲愤地盯着小提琴在客厅吊灯下流光溢彩,心里哀悼着失去的平静日子。虽然说我平时是不太在乎我妈的种种安排,那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应该对于我的生活影响无足轻重,是因为我知道我妈随着性子忙一阵兴致过了也就够了她会和我爸一起活得挺好。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超乎我的想象了好不好?
      因为现在我敢肯定,她所谓的给你做一个榜样这种借口完全靠不住。
      老爸就不能做点什么来管管这种……挖他墙角的事情?
      算了,我自己光是这么想一想就觉得没有底气。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默默把小提琴和琴弓放回琴盒里,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显然不属于能拿的出来和Linda还有阿娇君讨论一番的事。
      2001.2.14
      我不觉得今年这个情人节和其他时候的情人节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去我妈昨天晚上打来电话兴致勃勃的向我讲述他们今天的浪漫计划,这使得我早上起来头隐隐作痛。
      当然,这里的他们,指她和一个电视购物里的销售员朱利安,她上次和我打电话时所指的那个春天。我妈现在是他的助手。
      虽然我也觉得上电视确实比在超市打零工要省力一些,可凭借的是这种关系,我倒情愿她辞去工作安心呆在家里。如果退休金不宽裕,我也完全可以提供他们的生活保障。
      很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我妈终于成功的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状态,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夙愿。
      我坐着地铁,又穿过泰晤士河。空气中弥散的香水气息和随处可见的玫瑰花巧克力使我泄愤似的觉得这个节日简直愚蠢无比。
      是的,我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发生,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说今天这一整天还有什么事能在我原本就开始混乱了的生活节奏上再次添乱,那就是我今天在市政厅遇到了马克达西。
      他和他的助手。据说他的助手安娜约翰逊小姐初来乍到,需要锻炼。
      在二月十四号这一天和他出来锻炼,是啊,很需要。我无不讽刺的想到。
      “Jones小姐,”他瞥了一眼我桌子上隔壁办公室某位先生送来的玫瑰,在我给他进行案子审查的时候开口道,“近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母亲。她还好吧?”
      我猛的闭上了眼睛,默默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在淡淡说道,“还好,谢谢关心。”
      这真是场令我不悦的谈话。
      我皱着眉给他加盖公章的时候,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Jones小姐,我们似乎很久不见了。您介不介意今天晚上我们聊聊天?”
      这回不仅我默默在心里咬牙,我也抬起头看着他坦然的咬牙。他是过糊涂了还是没有闻到今天空气中漂浮的玫瑰香气?在今天来聊天意图何在?你看,这么明显,目光微微一错,我就看见他身后的约翰逊脸色苍白。
      上次他坐在咖啡店里以逗我炸毛为目的时说出的句子,也不像现在这样没有脑子好不好?他难道没有注意到身后约翰逊小姐的目光已经近乎怨念了吗?
      “啊,对了,”看到我举着公章的右手就这么颤着没有落下去,略有爆发的趋势,他突然补充道,“我妈似乎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您母亲,然后昨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很好谢谢您我乐意至极。”我迅速盖好戳把文件夹塞进他的手里并以此打断他的话。
      开什么玩笑?我妈竟然给马克达西打电话?我以为惯例一直是元旦假期一过我妈就会立马忘记相亲宴会上她拉来的对象了呢。果然今年因为她容光焕发而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更多吧?
      不行,我一定要仔细和他谈谈,讲清楚一切打扰都是我妈一厢情愿我本人抱歉万分。搞笑,这么可怕的事情,晚一分钟都不应该!
      什么和Linda还有阿娇君今天晚上的单身派对,统统靠边站吧我果然还是应该分出精力搭理我妈弄出来的情况更重要些!
      我匆匆忙忙和他约定了一下班就见面的时间,因为内心焦急没有看到他似乎很愉快的上扬着的唇角。
      很好,就算看见了,估计我也会认为这个家伙还在报复元旦派对上那天晚上我借着闺蜜的由头抛下他的事。
      对于这件事上次咖啡店事件的时候他不是已经连本带利的报复回来了么!
      他不也是认为我们两个之所以会有那样荒谬的关系完全是由于我们两个的老妈喜欢乱点鸳鸯谱造成的尴尬么!
      他不也认为我是他的一个“乱安排相亲”才见到的女方么!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报复下去?难道他就不怕下次我在政府工作条文上故意找他的茬么!
      好吧,虽然受了剑桥良好教育学风影响的我干不出这种假公济私的事……不过,为什么他妈妈就不会脑子一热向我妈要我的联系方式然后打电话给我好让我抓到一些他的把柄啊?!
      ——————————————————————————————————
      这真是我过得最心惊胆战的一个情人节。
      我怨念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前来向我送玫瑰和巧克力的人,然后在他们颤颤巍巍提出晚上能不能约我出去这样愚蠢的问题时带着些怒气断然拒绝。
      我觉得我被达西先生抓在手里的把柄被他们每个人都暗暗提醒了一番。
      快到下班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磨牙诅咒亲爱的阿娇君顺利穿越到《傲慢与偏见》的世界里然后去发现那个高傲的达西先生前所未有的腹黑潜质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正常的焦躁了。
      很好,现在拜我面前这位一身正装礼貌地为我拉开椅子的先生所赐,我体会到了这样一种绝妙的滋味。
      最可恨的是,这个家伙在服务生递过菜单后竟然心情颇好的开始询问我喜欢的食物。
      如我所愿的是,为了方便等一下的深度谈话和顺带的发发飙,我们的座位选在一个专供两人的包间里。不如我所愿的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实在特殊的日子里,这样两人的位置餐桌上摆的装饰赫然是一枝玫瑰,而服务生热情洋溢推荐的菜式,也是什么所谓的情侣套餐。
      我顺着菜单上下浏览了一番,发现我喜欢的意大利海鲜面还有七分熟牛排全都分布在这样一份情侣套餐里,而且顺带赠送的橡树蜂蜜酒也是我觉得似乎可以尝上一尝的好酒。
      为了付款时AA制可以使我更好的省下一部分金钱,我近乎豪爽的同意了服务生的推销。
      在他说了一大堆暧昧的祝我们用餐愉快的词语之后,我的大脑开始高速旋转来应付坐在对面的达西先生。
      不是听同事说伦敦东区事务所人权首席律师是个很好的人吗?虽然他平时话不多给人一种高傲的、不近人情的感觉,可是我们这门工作只要看看他接的那些给委托人辩护的案子,就能明白其实他的心地很柔软,会实心实意的从委托人的角度出发,考虑正义。
      于是谁能告诉我平时那些著名的案子是不是另一个同名的、叫做马克达西的伦敦东区律师事务所人权首席律师辩护的?坐在对面这个专注地看着我却一言不发的家伙其实是一个大家都不了解的、专以逗别人炸毛为乐的人好吧?
      “你看”,食物上来之后,我喝了两口酒,终于决定壮起胆子和面前这位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相反相当愉悦的人谈一谈我母亲给他带来的困扰。
      毕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显然不是一个以平时接到一个啰嗦的中年妇女的电话为乐的人。
      “达西先生”,我又啜了啜酒,发现这个余韵绵长的味道似乎对我最近因为我妈的各种事情而开始偏头痛的神经具有良好的抚慰作用。“你也拥有一个年龄相仿的母亲,应该能理解我母亲某些看似不和情理的行为。”我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何况我母亲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她会更着急一些。我又一向自己比较有主意所以更加令她担心。如果她最近有什么打扰你的行为您一定要多包涵。”
      我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研究他的表情,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里倒带着些惊异。
      所以这倒是怎么一个情况?
      看他有一会儿没有答话,我又不放心的补充,“我一定回家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其中的不便,同是法律出身我十分明白您作为律师的时间宝贵。再次向您表达歉意!”虽然我觉得对于我妈现在的状态来说,我的话她很可能听不进去什么。
      可是这也太乱来了,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打电话给几个月之前我的相亲对象?
      之前我妈可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的啊。难道她终于意识到了以她的能力能给我找到这样差不多合适的对象已经是万分不易所以才想千方百计的挽留?
      显然她的节奏除了令我徒生焦虑之外别无其他帮助。
      话说这酒的味道倒是真不错,和我平时和Linda她们在一起喝的果汁酒完全不同。
      “……你说的太客气了Jones小姐。”达西先生终于回答道。
      他又看了看正在喝酒的我,“我能理解。同样,如果我的母亲哪天冒昧给你打电话也希望你不要太过在意。”
      “那是好说。”他的这种态度倒是让我大喜过望,我立马懂事的又敬了他一杯。
      ……
      “你是不是最近有些麻烦?”他看了看随便点着头应付他和我的谈话,继续想高脚杯里倒了点酒的我,有点疑惑。
      可是此时我的思路已经有些慢慢涣散了。
      平时我就不是一个能在聚会上喝多少酒的人,平时的酒大多都是果汁的成分更多一些。所以今天因为焦躁不安并没有太过分析由于服务生的错误判断送上来的给“情侣”的情人节晚餐中的红酒里到底该含有多少酒精都是些什么成分。
      等我渐渐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我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声音分外低沉好听,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我渐渐有了想跟他说点什么的念头。
      “我妈出了点状况。”我冲他点点头,随意品了一口酒,说道。
      “听着,Jones小姐……May,”他换了个称呼,“你不能喝的再多了,这和你平时的喝的酒不一样。”
      “我很担心她,你知道,她一向不会理智的分析情况,我怕她受到欺骗。”我对他从我手中抢走酒杯的行为有些不满意,挣扎了一下继续说道。
      “够了,May,你晚上还没有吃什么东西,你先吃点意面吧。”他把面条向我面前推了推,“想说什么你一会儿再说。”
      “好。”我觉得这声音让我很舒服,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拿起叉子拌了拌眼前的食物。
      可是头有点晕。
      我撑起左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似乎这种眩晕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多少。
      “May?”我觉得这个一向沉稳的声音中带了点慌乱。
      “嗯。”我耐着性子朝他点点头,随即感觉到了一阵更大的眩晕。“抱歉,我有点难受。”
      “没事,难受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在。”他从座位上离开到我的面前,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手指上的温度是那种能给人舒适的凉。
      “好。”他的声音是我莫名觉得可以相信。Arl和克里夫的事情在我心中一闪而过,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我把头靠在他的怀里,正要服从有些麻木了的大脑睡过去,突然听到手机铃声。
      “不用,你歇着吧,我来。”他微微抱住挣扎着要接电话的我,从我上衣兜里拿出手机。头很晕,我只能模糊的听见几个诸如“妈”,“是我”,“吃饭”,“在一起”,“别操心”之类莫名其妙的词语。
      想睡觉,头好疼。
      而在我最终的意识消失之前,我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碰我的额头。动作很温柔。
      2001.2.15
      你能想象得出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严重晚于平常我的起床时间,而且我没换睡衣就躺在被子里睡着了的场面吗?
      这场面令我尴尬万分,尤其当我陆续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现我是在和马克达西一起吃晚饭时很丢脸的喝醉了之后,我觉得这场面就更加令人尴尬。
      而在我坐在床上纠结了很久终于决定他好心送我回来这件事足以抵消他若干次把我当成娱乐他的对象逗我炸毛的过错。于是略带心虚的决定把这件事扔在脑后以后再见面就装傻掩饰绝不再提之后跳下床准备去洗漱,走到客厅却发现我刚刚在纠结的人此刻正倚在我们家的沙发上闲闲翻看我平时放在茶几上的书时,这样的场面就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刚刚经过一番纠结才确定的作战政策被事实证明为无效,我觉得更加心虚,且感到很惊悚。
      “醒了?”他看见我,挑挑眉问道。声音中带着平素我没见过的随意。
      “哦。”我缓缓点了点头回答道。一大清早我就被迫接受的信息量太多了,以致宿醉之后本来就不大清明的灵台更显混沌。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家里?他昨天留在这里的?
      对于从来没有和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共处一室过夜的我来说,这太不正常了。
      而看到我极度惊讶的表情后,他正了正衣服看着我,“Jones小姐,昨天晚上你醉了之后,我把你送回来的途中你的表现实在不令我放心你一个人自己住一晚上。”
      事实上我连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大有印象,更别提昨天晚上回来之后的事情了。所以说,我们两个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令我一时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我还是木木的表情和色彩斑斓的脸色,加上一句道,“你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啊?我看着他一本正经严肃起来的表情,似乎觉得在他这样正经严肃的表情下我还对昨天的事持一副怀疑的态度生怕被占了什么便宜的话……似乎忒小气了点……
      “呃……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的目光四处游荡想另找点什么话题,看到他身上已经有点皱了的西装内心有点于心不忍的柔软,毕竟之前我知道的这个家伙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正经到有点死板的着装啊——啊,除了那场闹剧一样的相亲晚宴。
      从这方面来讲,他倒是真的符合阿娇君幻想中的达西先生。
      “昨天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给你带来什么不便请您海涵!”我朝他中规中矩的鞠了一躬以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顺便向他表达他刚才看到那个忧心我们之间是否有了什么越矩事情的我全是他的幻觉。
      他半信半疑挑起一条眉。不得不说他现在看起来倒是英俊万分。
      “啊,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您看就留下来吃顿早饭怎么样?”我飞快地对他说,更大限度的表明我的恳切。“您看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让您什么都没吃就回去我实在过意不去。”
      他看着我努力做出万分羞愧的表情,终于轻笑一声,“不胜荣幸。”
      他轻声说话的声音低沉好听。
      这个家伙有的时候倒是还挺有魅力的……
      我迅速拐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在一边。
      ——————————————————————————————
      这个家伙竟然会做饭,这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原本以为他说的到厨房帮帮我的理由只是他为了监工的借口,可是看到他煎鸡蛋和泡咖啡的熟练手法之后,我几乎惊诧了。
      转念一想,他和妻子离婚这些日子里面,总要学会自己喂饱自己。
      倒是他这样看起来温柔体贴,虽然偶尔会以逗人炸毛为乐,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会照顾人的性格,工作体面,有能让人依靠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离婚啊?
      我不觉得他是个会抛弃责任的人,更不觉得他是个会被别人抛弃的人。
      可惜这种疑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想想罢了,我总觉得他的妻子大概是他性格中不能被碰到不能被触及的一个地方。
      说我请他吃饭,其实并不准确。我吃着这顿由我们两个人下厨做的,因此格外丰盛的早餐,觉得达西先生的厨艺倒是还不错。
      当他发表评论称赞我拌的水果沙拉时,我对他厨艺实心实意的评价就更高了。
      最终欢欣鼓舞送走这位先生终于能够坐在钢琴前面放松一下思绪时,我为又成功的解决了一个麻烦而分外开心。
      这样的开心原因使我觉得内心有点凄凉。我已经到了为了使身边的人恢复正常而欢欣鼓舞的份儿上了么?果然是我妈看不下去我平静无澜的生活方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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