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薄雾浓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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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秋来的特别的急，金陵吹起的秋风却依旧温热，不似往年。
若大的紫金山绿意正盛，坐落于山顶附近的万象宫庄严宏伟，不知承载了多少年的刀光剑影。
这个神秘的组织，自五代十国建立以来，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以及它背后所隐藏的恩怨情仇。
急秋忽至，残花凋零，而万象宫最寂静的一处万花园却是万花争艳。
万花园中独立的楼阁，恒春阁，正是万象宫首任宫主茈傲所建，原本的欢声笑语如今已变的物是人非。
茈柒染恒春阁的窗前，看着园内盛开的各种奇花，深陷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她一直在回忆的苦海中挣扎，她曾试着找回昔日丢失的美好，到头来却只能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请公子留步，此地没有宫主允许，不得入内！”
园外响起孤月微冷的阻拦声，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茈柒染听到了。
茈柒染走向门外，看向万花园之外的小径上，李煜正被孤月拦在园外，突然向这边看来，与她四目相对。
自从那日痛哭后，她便对他避之不见，已有四日了。
或许她不该躲着他，毕竟他曾认真对待过她，曾疼爱过她，曾给过她无限的温暖与美好。
“孤月，让他进来吧！”
孤月听到背后不远处的命令，有些不解，因为宫主从不轻易让别人踏入万花园半步，孤月收起眼底的冰冷，退到了一边。
李煜笑了笑，向茈柒染走了过去。
茈柒染看着穿过花丛走来的李煜，竟想起了五岁那年，桃花林中的一幕，恍若谪仙。
收起回忆，不待李煜走近就淡淡地发问，“你来这，做何？”
李煜停下脚步，眼中升起一抹忧伤，“我也该回去了，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和你谈谈。”
茈柒染看着他忧伤的目子，垂下眼帘，转身向门内走去。
李煜看着转身进去的红色身影，心中惆怅万分，他曾视她如亲妹妹般疼爱，但如今却发现并非如此。
恒春阁内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凝神静气。
“你想和我说什么？”茈柒染依旧站在窗前看着园中的花草，目色清明。
李煜走至她的身旁，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他比她大十六岁，他身在朝中而她在江湖，这就是他和她如今的距离。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拉着娥皇陪你采花吗？”李煜看着园中盛艳的百花陷入回忆，“那时，娥皇很喜欢你，她说她想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弥留之际她还向我说起你。”
茈柒染吃惊地看向李煜，她不敢相信她会在那个善良的女人心中留下如此深的印象。
“她对我说，她很喜欢你，你和她的妹妹嘉敏小时候很像，和你在一起她感觉回到了童年。她说你去陪过她，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她希望你能快乐。”
“我那天去只是想看看她，她说她终于可以解脱了，她想好好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一次。”茈柒染眼中开始升起层层水雾，娥皇，那个曾让她心酸的女子。
“其实，娥皇并非死于寒疾！”
李煜突来的一句，使茈柒染浑身一震，吃惊地看向一脸愧疚的他。
他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她是为了救我才会中毒的，因为不得药引而死。”
“救你而中毒？怎么会？”难道这就是那夜她去见她时，不许点灯的原因吗？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煜苦笑地抬起手抚过后颈，食指划过之处，竟有一条细细的疤痕，看起来已有些年月，“当年我在寝宫遇刺，娥皇为救我，竟不惜服下毒物以命相逼，让那人放了我。”
茈柒染睁大双目，不敢相信地看着李煜，“是他？”
李煜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沉沉，“那人被逼无奈之下放了我，事后我让她赶紧服下解药，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服解药，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下去，或许宣儿的死早已让她失
去了所有的念想。”
李煜眼中的痛苦之色不断加剧，他将永生无法忘记娥皇，那个他爱不得恨不得的女人，“我知道自从她嫁给我便没有真正高兴过，我知道在我生病时是她冒着风雪上山采药，落
下了一身寒疾，我知道我们的儿子死后，她是多么伤心难过，可是我却不曾关心过她，只因为我知道，她爱的人不是我。”
李煜仰起悲痛欲绝的脸，紧闭双眼，抑制眼眶中的泪水流出。
茈柒染忽然转身摇着头，“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想忘掉过去试着去爱你，你不知道她每次寒疾发作有多么的痛苦，你不知道她有多么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和她的
孩子，但她从不会抱怨你什么，只因为你是她此生唯一的夫君。”
李煜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浑身颤抖不已，“不会的，她怎么会？”
茈柒染转过身，看向窗外的繁花，“那是许多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的，她的伤，她的痛，你根本就不知道！”
李煜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嘶哑，“原来，还是我负了她！”
屋内充斥着痛苦与悲哀，侵蚀着李煜的心，也侵蚀着茈柒染的心。
“其实我与娥皇一样，我们从未怨恨过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恐惧与悲伤。”茈柒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李煜，缓缓执起他的手靠近她的脸庞，“神仙哥哥，这就叫身
不由己对吗？你要是早些告诉我该多好，我就不会痛苦那么久了。”
李煜颤抖地抚着茈柒染的脸庞，眼中积满了泪水，他突然将她拉如怀中，用手按着她的头轻声说：“别看，就一会儿。”
茈柒染闻言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隐约间有东西滴在了她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孤寂。
他和她注定身不由己，这一生他们的悲剧皆由此生。
翌日，茈柒染命长川孤月护送李煜回到了皇城。
万里江山，咫尺朝堂，恩怨情仇，这一生，他和她注定身不由己，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更没有过去和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薄雾浓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