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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酒言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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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战乱四起的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茈柒染站在窗前,看着天际许久。
“宫主,该喝药了。”一名翠衣女子端着白瓷药碗走了进来。
闻声,茈柒染回过神来,“哦,放桌上吧!”
女子摇着头叹了口气,将药碗放于桌上,“宫主,还是趁热喝吧,凉了药效就不大了。”
茈柒染闻言转过身来,看向桌上的药,“辛苦你了,飞雪。”
“只要宫主一切安好,飞雪再苦再累也甘愿。”飞雪看着茈柒染瘦弱的身影,心中竟有些难受不已。
茈柒染端起桌上的药,仰头一饮而进,飞雪接过药碗,递给她一块手帕。
茈柒染接过手帕试了试嘴,看向一直温柔认真地伺候她的飞雪,“待我完成了夙愿之后,你便和迷雾成亲吧!”
飞雪娇羞地低下头,双颊如火烧云一般,“宫主,我和迷雾只想永远跟随您。”
“永远?我可是一个没有永远的人啊!”
飞雪心中一痛,正想开口劝慰,却见茈柒染扬了扬手,“下去吧!我累了。”
飞雪看了看她,无奈地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金陵皇城内,笙萧寂寥。
“国主,您别再喝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李煜身旁,担忧地看着他,“七夕之后您便这般纵酒度日,到底是为何?您可是一国之君呀,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李煜饮下一口酒,痛苦地摇了摇头,“嘉敏,是不是一旦亏欠一个人太多,那么是不是这一生都无法安然度过?”
“国主……您难道要一直活在对姐姐的愧疚之中吗?”
周嘉敏泪眼婆娑,心中满是哀伤与悲痛,她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何他只记得周娥皇的好,却始终不曾在意她,她猛然站起,双手掩着不断落泪的双目,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李煜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
“国主,何苦如此!”身着红袍袈裟的僧人走了进来。
李煜看清来人,放下酒杯,“方丈,你是来救我脱离苦海的吗?”
方丈看了看醉酒的李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弥陀佛!
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呀!”
李煜伏在桌上,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回头?哼,我早已无法回头了!”
“唉!国主佛性甚高,只可惜在情之一字上始终优柔难断,老衲多说也无益。”方丈说罢便转身离去。
李煜摸索着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杯中的酒水喃喃道:“染儿!”
李煜撑着桌子勉强地站了起来,“来人!”
“国主,有何吩咐?”
“朕有些累了,需要休息几日,所有人一屡不见。”
“是!”
待人退出去后,李煜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屏风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形似桃花的红玉,眼中透着无限情意。
金陵,紫金山,万象宫。
“宫主,长川有事禀报!”
突来的话语声惊醒了靠在长椅上浅眠的茈柒染,她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坐直身子轻吐着气息。
“进来!”
关着的门扉被轻轻推开,身着淡褐色衣衫的冷俊男子走了进来,看向一脸倦意的茈柒染,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未闻动静的茈柒染轻声问道:“何事?”
长川走上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物件,“有人拿此物前来求见宫主!”
茈柒染看向他手拿之物,心中一动,瞳孔微张,豁然站了起来,拿过他手中的东西,“他在哪?”
茈柒染一向平静如水的声调,此刻却有些颤抖,长川心中不仅有所了然,“正在大堂等候接见!”
刚说完,茈柒染已急步离开,长川看着远去的红衣,心中怅然,想必那人便是她多年来不曾放下的执念。
茈柒染穿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直到看见大堂敞开的门扉,忽然放慢脚步,心中甚是复杂,紧握手中的东西,定了定神,清冷地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李煜那张柔美如初的侧
脸。
李煜感受到她那清冷的目光,转过头向她生涩的一笑,“染儿!”
茈柒染避过那令人怀念的笑容,紧握手中的东西,扬了扬红袖,示意其他人退下。
不一会儿,大堂里只剩下了她和李煜。
茈柒染突然屈膝跪了下来,双手做揖,平静地说道:“草民参见国主!”
李煜眉间紧邹,看着如此固执的茈柒染轻轻地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染儿,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这么多年了,可还在生我的气?”
茈柒染并不做答,而是张开紧握的手伸于李煜面前,“不知国主前来所为何事?”
李煜拿起她手中的桃花血玉,有些无奈,“多年未能相聚,实在想念万象宫的佳酿,我只是来向你讨酒喝的,抛开一切,在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把酒畅谈。”
万象宫,桃花林内,当年的人儿再度相聚,但这满园的桃花却早已谢尽。
“桃花落尽,这林子道真显得冷清。”李煜轻摇着杯中的美酒,一口饮下,“当年,对不起!”
茈柒染抿了抿嘴角,“不用,当年的事早已过去,我也忘的差不多了。”
果然是心口不一,竟然说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谎言。
李煜看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不语。
许久,茈柒染开口道:“这些年,我去过几次皇宫。”
“我知道!”李煜注视着她悠然而止的双目,“这些年,我并非对你一无所知。”
茈柒染略有吃惊,低头浅笑,“娥皇离世的前晚,我在!”
“我知道!”李煜平静地回答,眼睛却看向远处。
“她爱的人,不是你!”茈柒染仰头饮下一杯酒。
李煜惨淡地笑了笑,饮下杯中的酒,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他又倒了一杯酒饮下,“我已经囚困了她的一生,所以我想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茈柒染忽然站了起来,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水四溢,泪水夺眶而出,“我讨厌你!我恨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袖手旁观?为什么你要将我拒之门外?为什么!”
她终于不争气地哭了出来,是那样的歇嘶底里。
李煜心疼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染儿,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胸口蚀心般的疼痛,原来无论相隔再旧,她在他心中始终都不曾消失,有些事,他一旦拿起便再也放不下了。
久久的,他抱着号啕大哭的她,再也不愿意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