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最后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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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英国的时候，我经常失眠。只能借着一些憧憬和幻想来打发时间。那时我总是在想，我们之间，有好多好多的心里话还来不及坦白。如果哪天，你问我，忍冬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我一定会答不出来。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忍冬低低的声音响在简约风格的房间，他似乎是笑了下，“那时你拎着小蛋糕跳进客厅，笑得不见眉眼。看见我，审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那时我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有意思的小男孩儿……我从小就被爸妈丢给家政公司的保姆，而保姆为了忙自己的事情，又总是把我锁在卧室。那时我趴在窗台，看着楼下一起疯玩大笑的孩子，我是多么羡慕啊。可是我却总是被迫留在房间里，没有朋友，没有打闹，渐渐的，连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所以，当你热情地拉着我一起去切蛋糕时，我虽然还是木着一张脸，心里却乐开了花。那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就像融化冰川的一道阳光，令我感到温暖和快乐。如果说早恋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或许从那时起，你就是我心里不一样的存在吧。尽管后来在很长时间里你都针对我，可是，比起那些熟视无睹和视而不见，我宁愿就这么被你欺负着。虽然很难过，也会经常受伤，却比没人注视的感觉好多了。”
“再后来，纵容和维护你成了我的习惯。因为我喜欢看着你笑得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那种自己不能拥有却希望永远留在你脸上的表情，总是让我觉得安宁和温暖。我爸说，是我的纵容和维护引诱了你，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那样对你不好，可是，我却总是管不住自己。看到你和别的同学，不管男女，走得很近，或者笑到一团，我的心里就异常憋屈和烦闷。一直大大咧咧的你，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在我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掩盖下，为了你，心里的真实感受究竟是多么的水深火热。我会因为你每一次不小心的触碰而心跳加快，我会为你每一次考出好分数而开心半天，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可以一起上同样的高中，去同样的大学。我也会在你熟睡的时候偷吻你的眼睛和脸颊，在你翻身之际迅速地躺好，心跳都要快到我无法呼吸。就像这样……”
忍冬俯身吻了杨杨的宽洁的额头，紧闭的双眼，翘挺的鼻翼，柔软的唇角和被他泪水濡湿的脸颊，然后躺在凉意十足的被单上，右手抚上心脏的地方，感受那里愈加有力的脉动。
他仰面朝上，抿了抿唇，舌尖和心底都迅速地涌上浓烈的苦涩的味道。
“在时代广场，我趴在栏杆上，试图用冰凉的触感来降低心底的热度和焦躁，我一直在等着跨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因为我早就打定主意，在高考前的那个新年，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你接受，我就和你考去一个学校，如果你拒绝……我就考去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
忍冬侧过脸，看着杨杨湿漉漉的脸颊，“我一直是个决绝的人，不相信做不了恋人就做朋友的童话。虽然我知道，这样，你一定会恨我。”
“杨杨……”忍冬伸手去擦杨杨不断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我欠你一句表白。”
“滚……”杨杨蓦然拍开忍冬的手，咬牙切齿地吼出声来。
虽然，醉酒的他，体力流失严重，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七年错失的光阴，他一声不吭就远走他乡所留下的伤害，就想用这一番低声倾述和迟到的表白全部清零吗？说爱就爱，说抽身离开就抽身离开，至始至终，他杨杨在这段感情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如此不被信任和不被重视的感情，杨杨宁可不知，宁可不要。
忍冬颓然的左手，孤零零地落在床面，他的右手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看着杨杨留给他的清冷背影，忍冬忍耐已久的眼泪，终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对不起。”
杨杨闭上了双眼，无视身后的哽咽。
“虽然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因为这是我欠你的。”忍冬抹了一把脸，“杨杨，我爱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到将来，一直一直，我都爱你。”
听着忍冬用低沉笃定的语气说出这些，杨杨沉静已久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被他手指纠成一团的床单，就像他此刻的思绪，除了乱还是乱。
他以为，七年的光阴足够长，足以让他的感情变淡，到头来却发现，对忍冬的怨念有多深，对他的爱和期盼就有多重。他以为，只要等到忍冬一个解释和坦白，他就可以填平心中的不甘，潇洒地为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句号，并将之彻底掩埋，然后开始人生一段新的旅程。可是此刻，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复杂的思绪，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之前一切美好的设想，都在忍冬出现的那刻，遭到全然的破坏。
所以，他才会故意将布寒带回家，却在看到忍冬痛楚的眼神时生生略去了那个“男朋友”的介绍。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忍冬对父亲的一席话时，躲到卫生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冲洗自己被泪渍染红的双眼。
所以，他才会在警告完自己不要再去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愚蠢初恋后，低头，看到被捏出漂亮褶皱的萝卜大肉饺时，忍不住夹起来细细品尝。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忍冬颓然陷在沙发掩面惆怅的时候，停住了就要离开的脚步，打算送他回家。
所以，他才会在被忍冬一把搂住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安静下来，布寒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他甚至不想再去理会，只因为自己已经重新拥有了那个温热的胸怀。
所以，他才会在忍冬哽咽着说完最后一句告白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竭尽全力咬住他的肩胛，直到舌尖尝到了铁锈的血腥还不松口……
有的，是忍冬欠他的，不管出了什么理由，摔在地上的东西，终究会有裂痕，哪怕是感情，也不能幸免。
曾经，有人在故事里写道：走曾经走过的路，唱曾经唱过的歌，爱曾经爱过的人，却再也提不起恨。
那只是因为，放不下，丢不开，而那些失去你的日子，全部都丢失了颜色。
所以，再信彼此一次，给人生一次绚烂的机会，从2013年这个除夕开始，将不再孤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最后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