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棋逢对手》曦溪兮

25、第 25 章

　　张贺春黑着脸坐下来，扫了眼站在会客厅中央的蓝姜姬和蓝离，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蓝姜姬和蓝离相视苦笑，还能怎么办？让张秋嫁到蓝家已经不可能了，父亲的遗命这种理由说出来没有人能反驳。蓝姜姬一字一句地说：“张君，当年你要求我们帮你把张贺夏赶出张家，我们做到了。”张贺春冷笑道：“我也给你了你们报酬，不然你们蓝家能支撑到今天？是你们想要修炼功法，我才提出这么一个主意。你们自己做不到我能怎么办？”

　　蓝姜姬沉下脸说：“张贺春，我们蓝家和张秋可没有接触，她知道我们的交易一定是你们这边泄露的，这可不是我们蓝家的责任。”张贺春沉声说：“你的意思是这是张家的责任？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他站起身，冷冷地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两位请自便。”他甩着袖子大步离开。李素云紧随其后。

　　蓝姜姬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厅，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没有实力的下场。蓝离涨红着脸，愤怒地低吼：“该死的张贺春他算个什么！要是没有我们蓝家，他根本成不了族长。”蓝姜姬拍了拍他的肩说：“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了，他对我们无所求，相反是我们对他有所求。”蓝离长叹了一口气，闷闷地说：“现在要怎么办？”蓝姜姬有些迷惘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一个侍女走进来，屈膝道：“蓝夫人，蓝郎君，我家小姑有请。”蓝姜姬疑惑地说：“你家小姑是谁？”侍女垂着头说：“我家小姑名锦。”蓝姜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张锦，她的外孙女？她怎么会找她？她看向蓝离疑问的表情，沉吟片刻，说：“好，我们去见见她吧。”她苦笑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张锦正在映荷院里的正厅里等待着蓝姜姬和蓝离的到来。她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张秋和赫敏坐在她旁边。赫敏坐立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锦翻了个白眼说：“要问什么？问吧。”赫敏小心地说：“那个打扮不一样的女人是夫人的母亲？”张秋点点头。赫敏皱眉说：“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张锦扑哧笑道：“误会，一点误会也没有。”她放下手，慢条斯理地说：“蓝姜姬勾引了我的爷爷私奔，毁了他的名声，让他失去了继承权，大爷爷他才能成为张家族长。蓝家人为此获得了张家的帮助，在众多苗族寨子渐渐消逝，被汉族文明同化的时候他们家暂时地存活了下来。”赫敏犹豫地说：“她是为了家族，算不上是不可原谅吧？”

　　张锦勾起唇角说：“那要看对于谁而言。”张锦看着站在门口的蓝姜姬说：“对于蓝家人而言，她值得尊重。可是，对于我的爷爷还有我的母亲而言，她是一个抛弃了他们的人，既然已经抛弃，那么不成仇人，仅仅是做陌路人就已经很好了。”蓝姜姬走进来，在张锦对面坐下，认真地打量着她。良久，她轻叹一声，低声说：“阿锦，你真聪明，像你的爷爷。”

　　她苦涩地说：“既然你那么清楚曾经的事情，那么你也知道仅仅是金钱上的帮助并不能够真的解决蓝家的问题吧。”张锦点点头说：“当然，这笔钱用完了，你们苗家寨子也留不住人了。”蓝姜姬叹口气说：“你说的没错，我们苗家人的巫术已经完全比不上你们汉人的修炼之法了，如果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们像别的苗家人一样下山求生存，抛弃我们苗家人的传统，彻底融入你们汉族人当中，我只能想办法增强我们的实力。”

　　赫敏赞同地点点头，张锦不以为然，再增加实力也是治标不治本。蓝姜姬看向张秋悲伤地说：“秋，我对不起你，可我不得不狠下心来。”张秋叹息道：“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父亲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蓝姜姬握紧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张秋看向门外，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英国待不下去了吗？因为我背叛了英国的救世主。可我为什么要背叛他？因为魔法部高官乌姆里奇知道了你们在找我的消息，她以此来要挟我。”

　　蓝离忍无可忍地握拳猛地捶在桌子上，低吼：“嫁到蓝家来就这么糟糕吗？”张锦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张秋反倒轻笑着说：“你说呢？谁会愿意嫁到一个把自己当做工具的家族？”蓝离咬牙反驳道：“我们得到了修炼功法，就绝不会亏待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张秋收起了微笑，冷冷地说：“你能忘记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情人？”蓝离恼羞成怒地说：“你别得寸进尺！你都嫁过人了，有什么资格说我！再说，你前夫心里有你又怎么样，不是一样把你抛弃了吗？”

　　张秋忽然觉得很累，她自嘲地笑了笑说：“是啊，那又怎么样。”她闭上了眼睛，塞德里克灿烂温暖的笑容浮现在她的眼前。塞德里克，如果你在，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塞德里克，为什么活下来是哈利波特而不是你呢？张秋微微仰起头，却控制不住泪水从眼角滚落。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背叛哈利波特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隐秘的报复的快感。

　　张锦站起身，走到了蓝离面前，啪地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蓝离一巴掌。她抬头仰视着蓝离震惊的脸，眼里却满是不屑，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人活该被你们利用，没有人活该做你们的踏脚石。”蓝离涨红了脸，后悔不已，失败的计划，张贺春的蔑视，让他没有控制住内心的怨恨，凭什么他们汉人就可以一直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凭什么他们苗家人想要存活下来就要费尽心机，委屈求全。

　　蓝离愧疚地对张秋说：“表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张秋擦了擦自己的泪痕，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私是人之本性。”蓝离的脸更红了。蓝姜姬抿紧唇，抓住张秋的手，低声唤道：“阿秋，我的女儿。”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伤害她的女儿，不想伤害那个如玉的君子。

　　张秋收回手，长叹道：“我累了，长话短说吧，就算你们如愿让我带着张家提供的修炼功法嫁过去，你们也没有办法真正解决苗家人的问题。”蓝离不解地问：“怎么会？”张锦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嗤笑道：“你们修炼着汉族的功法还指望着保持苗家的文化传传统吗？强势文明同化弱势文明是注定的。”蓝离不相信地看向姑妈，蓝姜姬颓然地对他点点头。

　　蓝离不死心地问：“那我们只有坐以待毙吗？我们苗家人在汉族人的影响下存活了这么多年，不会这么容易消散的。”蓝姜姬疲惫地说：“阿离，自从汉族人开办公共学校后，我们已经开始一天天消散了。”张锦哼了一声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蓝离绝望地问道：“那我们现在的挣扎有什么意义？”蓝姜姬扯出一抹苦笑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文化传统消逝，就是螳臂当车我也要努力一下。”

　　赫敏联想到了英国魔法界，比尔韦斯莱他们是不是也是一群螳臂当车的人？只不过，他们奇迹般地成功了。蓝离怔怔地想着他的牺牲有什么意义。张锦回想到自己的前世，传统文化已经崩塌，西方文明无孔不入，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傻瓜。张秋喝了口茶，闭目养神片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注视着蓝姜姬说：“母亲，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保全你们蓝家。”蓝姜姬惊喜地睁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张秋缓缓地说：“你知道应该用什么来交换。”

　　蓝姜姬蹙眉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从胸口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说：“这里面是我的记忆。”张秋点点头，掏出一个装着银色液体的水晶瓶，放在桌子上说：“回去看了你就明白。”张秋把玉佩收进自己的荷包里。蓝姜姬拿过水晶瓶，眼神眷恋地徘徊在张秋的脸上，良久，她低哑地说：“秋，祝你幸福。”张秋露出一丝微笑说：“也祝你幸福。”

　　蓝姜姬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挺直脊背，干脆利落地说：“蓝离，我们该走了。”蓝离站起身，向张秋点点头。张锦也站起来说：“我送你们。”蓝姜姬略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真让她自己出去，对张秋的名声可不好。她微微一笑说：“好。”赫敏给张锦披上斗篷，素纱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张锦身旁。张锦率先迈开步伐，带着蓝姜姬和蓝离出了映荷院，身后跟着赫敏和素纱。

　　一路沉默地走到张府的侧门口，张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外婆，表舅，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一路平安。”蓝姜姬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张锦看得出张贺夏和张秋的痕迹的小脸，低声说：“阿锦，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照顾好你的母亲。”张锦淡淡地说：“我会的。”她抿了抿唇又说：“大势所趋，你挡不住，求同存异吧。”蓝姜姬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微笑道：“谢谢阿锦，外婆记住了。”她转过身，带着蓝离离开了。

　　张锦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对赫敏和素纱说：“我们也回去吧，快下雨了。”赫敏点点头，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在提点他们吗？”张锦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问吗？赫敏不解地追问道：“先前你还不愿意原谅他们，怎么现在？”张锦淡淡地说：“这个世界多一些堂吉诃德式的傻瓜大概会更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