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棋逢对手》曦溪兮

24、第 24 章

　　收到张贺春的信后，蓝姜姬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从一岁分别后就再也没见到的女儿，可同时，她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对于她的女儿而言并不公平。蓝姜姬来到祠堂里，跪在祖先的灵牌下。她垂下头，手心里紧紧地攒着一个刻着秋字的玉牌。蓝姜姬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喃喃地说：“秋，对不起。我必须对我的族人负责。”

　　蓝起走进祠堂，在妹妹身边跪下，内疚地说：“姜姬，为了族人，委屈你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允许蓝离那小子亏待外甥女秋的。”蓝姜姬没有说话，她伸手一一笔一划地描绘着玉牌上的秋字。蓝起苦笑了下，他也想依靠堂堂正正地手段撑起这个家，为他们的族人遮风挡雨，可是现实不允许。蓝姜姬把玉牌小心地收进挂在胸口的锦囊，低声问道：“白药儿的事情处理好了吗？”蓝起点点头，苦涩地说：“我已经亲自和她说了，她明天就下山。”蓝姜姬微微叹了口气，谁都不容易，可是生活还得继续。

　　清晨时分，太阳正在爬起，山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蓝离站在寨子里最高的塔楼上凝视着前方。寨子外下山的路上，一个孤单的身影缓缓地前进着，越来越模糊。蓝离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手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他喃喃地呼唤：“药儿。”他心爱的女孩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身影渐渐没入雾霭中。蓝离颓然地松开手，低垂着头，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拒绝让任何一滴眼泪落下。药儿，等我们强大起来，我会去接你回来的。

　　蓝离走下塔楼，发现蓝姜姬站在下面等着他。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姑姑。”蓝姜姬点点头说：“一会儿我们该去张家了。你去准备准备吧。”蓝离目送着蓝姜姬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双眼通红，他苦笑了声，把头埋进了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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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锦睁开眼睛，坐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轻声唤道：“素珍。”素珍推开门走进来，屈膝行了一礼，笑着说：“小姑，你今天醒得挺早。”张锦有点迷蒙地点点头。素珍站起身帮张锦把睡得凌乱的头发扎起来，然后用一块热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又擦了擦她的手。张锦这才真的清醒过来，她跳下床走向洗漱间，素珍紧随在身后。

　　洗漱过后，张锦一边给自己抹着护手霜，一边指挥素珍把她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她今天想穿一件石榴红的齐胸襦裙。换了衣服，素珍快手快脚地给她梳好了发型。素纱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小篮子的君子兰花。素纱细细跳出一朵开得最漂亮的粉紫色的花朵，捧在手里说：“小姑，花房的人终于把粉紫色的君子兰培育出来了。这是今天早晨他们刚刚派人送来的。”

　　张锦看着像紫色宝石一样的花朵，很是喜爱，拿到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香。张锦笑眯眯地把花朵递给素珍，说：“今天就不用头饰了，就插朵花吧。”素珍接过花，想了一下，在发髻的侧边插了下去，又从篮子里挑了几朵小一点的花朵，沿着发髻插下去，排成了一条弧线。张锦晃了晃头，满意地笑了。她扫了眼篮子里剩下的花朵，说：“剩下就帮我做成香水吧。”素纱笑着说：“是，小姑。”

　　张锦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正厅，张秋和赫敏已经在里面了。张锦走过去，坐到张秋的身旁，看着张秋头上的君子兰笑。张秋轻笑道：“阿锦跟妈妈是心有灵犀啊。”张锦笑眯眯地用力点点头。侍女把早膳送上来。张秋拿起筷子，笑着对赫敏说：“格兰杰小姐，前两天，看你似乎不是很习惯中式的早餐，今天让厨师做了英国早餐，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赫敏感激地说：“多谢夫人。”

　　张锦喝着粥，好笑地看着赫敏小心翼翼地吃着饭，时不时偷偷整理一下自己的披帛，不让它落入餐盘里。张锦忍不住说：“格兰杰小姐，你可以放心用餐，披帛上有咒语让它永远保持在最佳角度。”赫敏红了红脸，低声说：“我一下子忘了，英国的纯血巫师们也有这个习惯的。”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袒露的胸，按捺不住好奇地问：“我以为中国人很传统，你们怎么还有衣服这么暴露？”

　　张秋笑道：“传统不意味着保守。我们穿的这种衣服是根据唐朝最流行的石榴裙修改得来的。”赫敏有些惊奇地问：“唐朝人这么开放？”张锦点点头说：“这是融合了胡人穿衣风格的襦裙，一般也只有贵族女子会穿。”赫敏看了看张秋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疑惑地说：“那为什么我们两的不一样？夫人你的裙子。。。”

　　张秋接着说：“更低胸是吧。”赫敏点了点头。张秋微笑道：“唐朝的时候，地位越高的女子才能露的更多。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赫敏有些牙疼，在麻瓜界人人平等的思想中长大的她无法适应这种有等级的生活。张锦幸灾乐祸地笑，赫敏在魔法界生活了快要有二十年了还是不能适应，只能说她实在是太固执了。

　　用过了早餐，张锦正准备去族学上课，一个小丫头跑进来，低声对素纱说了几句话。素纱转过头对张秋和和张锦说：“二娘，小姑，大夫人的侍女正在院子里。”张秋奇怪地说：“这么早有什么事？让她进来。”李素云的侍女走进来，对张秋和张锦福了福身说：“二娘，小姑，夫人让你们去前院，有客人。”张锦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客人？”侍女摇了摇头说：“小婢不知。”

　　张秋和张锦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比尔那边的人。素纱拿着一件火红色的长斗篷过来给张锦穿上，低声说：“小姑，外面冷。”张锦点点头，对赫敏说：“你跟我们一起去。”赫敏有点惊喜，她急忙披上自己的披风。张秋穿好自己的斗篷，牵着张锦的手，说：“我们走吧。”李素云的侍女连忙走上前引路。

　　张秋和张锦来到前院的会客厅。张贺春和李素云坐在主位上，左侧坐了苗族打扮的一男一女。张秋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面色泛红，苗族，她的母亲。。。张锦捏了捏她的手。张秋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有什么好激动的呢，她又不是不知道母亲找来的目的。她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走上前，面带微笑地问道：“伯父，伯母，这么急着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张贺春站起身，一副很激动地样子，指着苗族打扮的女人说：“阿秋，这是你的母亲啊。她听说你回到了张家，立刻就找来了。”蓝姜姬贪婪地打量着她的女儿，她长大了，长得像她的父亲。张秋松开张锦的手，先给张锦脱掉斗篷，再把自己的斗篷脱掉，递给身边的侍女，上前，屈膝：“母亲。”蓝姜姬站起身一把抱住她，泪眼婆娑地唤道：“阿秋，阿秋，我的宝贝，我的女儿。”张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知道母亲这个时候的激动是真的，可是，她的算计也是真的。

　　蓝姜姬身在庐山中没有注意到张秋的异常，可是蓝离注意到了。他皱了皱眉，觉得事情恐怕有了变数。张锦看向蓝离，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就他也想娶自己的母亲？明知自己的联姻责任还去招惹别的女人，招惹了还没有能力负责任，这样的男人哪里配得上母亲。蓝离被张锦犀利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说：“你就是张秋的女儿张锦？我是你舅舅蓝离。”张锦甜甜地唤道：“舅舅好。”她顿了一下，一脸无辜又疑惑地说：“舅舅不是妈妈的兄弟吗？这样也可以跟妈妈结婚吗？”

　　蓝离脸沉了下来，来者不善啊。蓝姜姬听到这句话，僵住了，她放开了张秋，终于注意到女儿毫无母女相认的惊喜之情。张贺春得意的笑容消失了，张秋是仅仅得知了这一次的计划，还是当年他和蓝家的交易也被调查出来了？张秋抿唇忍笑，阿锦真调皮，先发制人地挑明对方的打算可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张秋拍了拍张锦的肩，嗔道：“阿锦，别乱说话，你舅舅可没打算跟妈妈结婚。他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意中人，小心让你未来表舅妈误会了，生你的气。”

　　蓝姜姬和蓝离的脸色更难看了，张秋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蓝姜姬到底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迅速反应过来，从容地笑着说：“这就是小阿锦吗？我是你外婆。”张锦笑眯眯地唤道：“外婆好。”蓝姜姬蹲下身，抚摸着阿锦的头发说：“你妈妈跟舅舅不是亲兄妹，是表兄妹，是可以结婚的哦。”张锦侧过头说：“是这样的啊，可是，我听妈妈说，她不可以嫁给舅舅的呀。”

　　蓝姜姬把眼神投向张秋。张秋垂下眼眸说：“父亲的遗命，不允许我嫁给蓝家的人。”蓝姜姬踉跄地站起身，整张脸像纸一样苍白，她咬着唇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秋。张秋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眼神。蓝姜姬红着眼眶沙哑地说：“我知道了。”她向蓝离伸出手，苦笑道：“我们走吧，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张贺春急忙开口说：“蓝夫人，好不容易见到了女儿，你不多留几天吗？”蓝姜姬一脸悲苦地说：“张君，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我女儿身边？”李素云上前拉住她的手说：“蓝夫人，这话怎么说？就算阿秋现在心里别扭，你们到底是母女，母女间哪有隔夜的仇？”蓝姜姬到底不愿意离开刚刚相聚的女儿，她祈求地看向张秋。

　　张秋扫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沉吟片刻，长长地叹口气说：“你要留下就留下吧，当天就把你赶走，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张秋给张锦穿上斗篷，在侍女的帮助下穿上自己的。她抬起头凝视着蓝姜姬，轻声说：“母亲，为了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真的值得吗？”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蓝姜姬苍白僵硬的脸，牵起张锦的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