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棋逢对手》曦溪兮

19、第 19 章

　　张锦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她没有能够及时找到张秋，张雪的算计成功了。她能够听见众人的低语：“就是那个张秋，她自己不守规矩，还让妹妹的侍女顶了罪。”“果然不是在张家长大的，没有教养。”“在英国长大的，就学了那些蛮子的淫/乱。”

　　张锦的泪水落了下来，喃喃地说：“不，不是的，妈妈。”梦里的人还在继续：“听说她的母亲也是私奔的，啧啧，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梦里的张秋泪流满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张锦猛地惊醒，她满身冷汗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发了会儿呆。她慢慢地坐起身，从枕头下面翻出了和比尔韦斯莱联系的双面镜，有点愣神地摩挲着镜子，犹豫不决。她和比尔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在噩梦醒来的时候去寻求安慰，可是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说说话。母亲不可以，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张家其他的人她也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说话，即使是最亲近的妮雅。

　　比尔看着张锦疲惫又寂寞的神色，挑起了眉。他清了清了嗓子以引起张锦的注意。张锦低头看到比尔的脸有些惊讶，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启动了双面镜。比尔解释道：“你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外加你的魔法就可以启动双面镜，并不一定需要把我的名字念出声。”张锦了然地点点头。

　　比尔正坐在花园里，身后是被魔法维持的四季如春的花园,他似乎有些好奇地问：“你那里正是半夜时分吧，你怎么没有睡？”张锦淡淡地说：“我突然醒了。”比尔顿了一下，转了转眼珠说：“难道你是做噩梦了？”张锦沉默不语。比尔轻笑道：“阿锦，原来你也有脆弱的时候。从前那么多事情都没能让你害怕，是怎样的一个噩梦能够如此影响你？”

　　张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而问道：“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比尔向前倾了倾身体，笑道：“我洗耳恭听。”张锦非常客观地叙述了张雪的算计和她的反击，没有多说一个字。可是，比尔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看破了她平静如波的外表下掩藏的汹涌的恨意和后怕，还有满腔自责。

　　比尔沉默片刻，轻声说：“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已经处理得非常完美了。”张锦握紧了拳头，压抑地说：“是我的错，是我因为之前的顺利放松了警惕。”比尔叹了口气说：“阿锦，你真的已经做得够好了，好得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不要太苛责自己。”张锦摇了摇头，沙哑地说：“如果，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我的母亲永远都无法摆脱掉这个污点，她的婚姻也会受影响。。。”张锦的泪水滴落在双面镜上。

　　比尔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锦哭，小时候，她的父母吵架的时候，她没有哭；她的父亲离开家的那天她没有哭；她的母亲完全绝望的时候她没有哭；面对他的强势要求的时候她没有哭，直到今天。女孩的泪水模糊了双面镜的影像。比尔下意识地用拇指擦了擦镜面，当然毫无作用。他喃喃低语：“这就是你的噩梦吗？阿锦，难道你不觉得应该是你的母亲保护你，而不是反过来吗？”

　　张锦听到了这句话，她无法告诉他，她有多么庆幸她这辈子有一个有些软弱单纯无心计的却把她放在了内心最深处的母亲。张秋和她上辈子的母亲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她给了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所以她珍惜她，她也依赖她，尽管她不想承认。张锦用大拇指抹去了双面镜上的泪水，低哑地说：“她是我的母亲，她不需要有手腕有心机，她只需要。。。是我的母亲。”

　　比尔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没有手腕没有心机，可是他们也不像张秋。他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控制不住地说：“阿锦，给你母亲找个丈夫吧。”说完，比尔就后悔了，可是，看着张锦挂着泪痕却满是惊喜的脸，他说不出反悔的话。张锦又期盼又难以置信地说：“真的？我以为你不会愿意我母亲这么早离开张家。”

　　比尔苦笑了声说：“我是不愿意，可是。。。”他叹息道：“阿锦，我相信你。”张锦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相信自己可以在继父家站稳脚跟，相信自己可以弥补他的损失。她抿了抿唇，低低地说：“谢谢你，比尔。”比尔微微一笑，温声说：“不早了，快睡吧。”张锦点点头，复杂地看了比尔一眼，道了声晚安，关闭了双面镜。

　　比尔丢下双面镜，自嘲地笑了笑。他居然会在关键时刻心软，果然女人的泪水是对付男人最有效的武器吗？而且，越是不常哭的女人，就如阿锦，她们的泪水越是有效。罢了，反正他最主要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影响不大。另一边，张锦躺在床上，暂时没有睡意。比尔的让步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也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罢了，即便立时找到一个合适人选，母亲也不需要急着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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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锦放松了心神渐渐入睡，张宇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自然知道如果今天张雪的算计成功了，张秋面临的是怎么样的流言蜚语。他想不明白，张雪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张秋毕竟是她的堂姐。他更弄不明白，张雪怎么这么愚蠢，想出这种伤人又伤己的方法。但是，最令他苦恼的是，他的妹妹居然连他都能利用。她有没有为他想过？如果她的算计成功了，他要如何面对张秋母女？

　　张宇长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套了件外袍，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张宇惊讶地唤道：“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张智洵坐在石桌边，自斟自饮着，伸手示意他坐下来。张宇有些紧张地坐下，爷爷来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吗？张智洵仔细打量着他，良久长叹道：“阿宇啊，我们这一房，以后就要交给你了。”张宇惊慌失措地说：“爷爷，这话怎么说？家里还有大兄呢。”

　　张智洵嗤笑了一声说：“就凭张东？你若是认为他靠得住，你会去投靠比尔韦斯莱和张良吗？”张宇满脸通红，异常尴尬地说：“大兄他，他除了有点自傲外，别的都很好。”张智洵丝毫不留情面地说：“你别委婉了，还自傲，他那是自高自大，他就瞧不得别人比他好，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张质询斩钉截铁地说：“单就这一点而言，他就不是个做族长的料！”

　　哐当一声，张宇震惊之下把手边的酒杯打翻在地。张智洵不满地斥道：“你看看你！这点小事你都把持不住吗？”张宇唯有苦笑，这可不是小事，爷爷一句话就剥夺了大兄的继承权。他谨慎地问：“爷爷，大兄不能做族长，您是想。。。”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说：“您是想让我做？”张智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晃了晃酒杯说：“你想做族长？”张宇还没来得及否认，张智洵接着说：“那还得看你做不做得上呢。”

　　张宇困惑不解地问道：“爷爷，这是什么意思？除了大兄和我，父亲没有别的儿子了呀。”张智洵意味深长地说：“你父亲没有儿子了，不代表别人没有。”张宇反应了过来，他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阿良哥哥？可是，如果他想做族长，他为什么要帮我？”张智洵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你觉得你对他能有什么威胁？”张宇不甘心地点点头，闷声说：“那我不跟着阿良哥哥学了。”

　　张智洵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刚地说：“你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还想丢掉！”张宇不满地说：“可他想要争夺我们家的族长之位！”张智洵拍着桌子低吼：“他们家有这个资格！族长的位置不是注定就是我们家的！”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说：“张良也不是一直就有这个心思的。可你大兄他太不争气，你都不想在他手底下过日子，张良能愿意吗？”

　　张宇眼前一亮说：“那如果我是个合格的族长，能够让他们家保持他们的超然地位，阿良哥哥会放弃吗？”张智洵不屑地说：“先不提你能不能压得住张良，你以为，被挑起的野心是那么容易收回去的吗？”张宇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他焦躁地问：“那怎么办？”张智洵眯着眼睛看着他冷冷地说：“你若是遇事都这般急躁，你干脆把族长之位拱手让给张良算了！”

　　张宇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说：“爷爷，我会努力争取的。”张智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争是要争，可是，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伤了你和张良之间的兄弟情谊。”也是给张宇留下一条退路，实在不行就双反互换一下位置，张良他们家的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张宇点头理所当然的说：“这是当然。”张智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没有听懂他的未尽之言，算了，这样也好，歪打正着。

　　不过，张智洵到底有点不甘心，他又说：“关键时刻，你可以向比尔韦斯莱求助。”张宇不解道：“韦斯莱先生为什么会帮我？他和阿良哥哥还有姐夫斯维尔先生才是联盟呢。”张智洵摇了摇头说：“虽是联盟，比尔韦斯莱可未必希望张良成为族长。”张宇一脸迷惘地又问：“为什么？”张智洵忍无可忍地把手中酒杯砸向他，怒吼道：“什么事情都问我！不会自己想吗？如果张锦是个男孩子，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张宇伸手抓住酒杯，嘟囔着：“爷爷，阿锦还是个孩子呢，你就这么看重她？”张智洵冷笑道：“你见过哪个孩子有她那样的手腕？白天的事情你能处理得比她更好吗？”张宇抽了抽鼻子，摇摇头。张智洵把酒杯拿回来，又倒了杯酒说：“跟着张良好好学，遇事也多向阿锦请教，我会时不时来察看你的进度的。”

　　他拍了拍张宇的肩，严肃地说：“阿宇，我们这房是真的要交给你了，你大兄让人看不上，你小妹把事情做得太绝，你姐姐毕竟已经出嫁了，爷爷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张宇认真地说：“爷爷，我会努力的。”张智洵欣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