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棋逢对手》曦溪兮

12、第 12 章

　　第二天早晨，张锦醒来后就听见院子里母亲和比尔聊天的声音。她皱了皱眉，不是告诉过他要注意避嫌嘛，孤男寡女地在同一个院子里，他以为这里是英国呢，中国巫师界还是比较传统的。她在侍女的帮助下洗漱过后，走进院子里才发现冤枉了比尔韦斯莱，和母亲同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除了他，还有母亲的伯父伯母李素云和张贺春夫妇。

　　张锦走过去，软软地唤道：“大奶奶，大爷爷，早安。母亲，比尔叔叔，早安。”李素云把张锦拉到身边，说：“阿锦，醒了呀。早膳想用点什么？”张锦一点也不见外地直接说出答案：“我要吃玉米粥，酸萝卜，酸豇豆，笋肉包，卤鸭舌，野菜丸子，对了还有银鱼蒸蛋。”比尔笑道：“阿锦，你人小胃口不小啊。”张锦挺起胸膛，抬着下巴，毫不害羞地说：“我在长身体！”

　　李素云抚了抚张锦的小辫子，对一旁的侍女说：“都记下了吗？还不去厨房？”张秋连忙说：“伯母，不用，阿锦最近每天早晨都吃这些，厨房的人都知道了。”李素云点点头，对张锦说：“阿锦，挑食可不好哦。”张锦摇头说：“我才没有挑食呢，有肉类，有鸡蛋，还有蔬菜，营养多全面啊。”李素云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行，行，我们阿锦不挑食。”

　　张锦吃着她的早餐，张贺春沉默半天后终于开口了：“韦斯莱先生，我听说前段时间英国从保加利亚进口了不少农产品。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从中国进口呢？中国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业出产国。”比尔笑道：“其实是很简单的原因，中国的食谱和英国人不一样啊，有些东西直接从保加利亚进口更方便。”张贺春摸着胡子说：“恐怕不止吧，我听说和农产品一起到英国的还有一些农业专家。”

　　比尔摇摇头说：“这你都知道了，张先生，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英国经过两次战争，各方面发展都比较落后，保加利亚的农业专家是特意请来帮助我们。”张贺春颔首道：“张家的农产品主要就是水稻，恐怕对英国没什么帮助。”他扭头对李素云说：“我记得你们关中李家种植小麦很有一手。”李素云点了点头，弯起了唇角，笑眯眯地说：“上个月我哥哥还来信说小侄子最近又改进了微气候调节阵法，据说又可以提高产量又可以节约人力呢。”

　　比尔轻轻拍了拍手掌，朗声大笑道：“好！中国果然卧虎藏龙，英国的阵法已经20多年没有改进过了。”张贺春端起茶杯说：“如果韦斯莱先生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李家家主。”他喝着茶，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比尔看。比尔摇了摇头说：“多谢张先生了，不过，我们的阵法和中国的恐怕很不相同，想借鉴也无能为力啊。”张贺春微微蹙眉，这样的帮助都不要，比尔韦斯莱想要什么？

　　张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比尔叔叔，你都从保加利亚买了那么多粮食回去，为什么不买点中国的大米回去呢？那什么泰国香米一点都不好吃，光是闻起来香了。”比尔轻轻一笑说：“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张家用的大米果然比泰国米好吃多了。不知张家的米是何品种？”李素云甩了甩帕子，笑道：“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家里自己种的。”比尔摇了摇头感叹道：“自己家里种的才好吃啊。”他看向张贺春说：“这样的米一定很受欢迎，张先生是否愿意分一点份额给我们？”

　　张贺春放下茶杯，轻轻盖上盖子，笑道：“这算什么？你想要多少尽管开口。我还巴不得有人来把我库存的大米买走呢。”比尔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微笑道：“英国人也没有吃米饭的习惯，用不了多少的，大约每年一千五百吨就够了。”

　　张贺春在心里算了一下，英国魔法界大约有6万人口，假如每个人每年能消费20千克的大米，那就差不多需要一千两百吨大米。多余的三百吨大米大概是比尔韦斯莱看在张家的份上多买的，刚好买走他滞销的这批米。他点了点头说：“没问题，韦斯莱先生。”张锦急忙说：“还有玉米！我最喜欢吃糯玉米了。”比尔捏了捏她的鼻子，调侃地说：“阿锦，你以为英国人人都和你一个口味呢？”张锦撅了撅嘴，不依地说：“反正那个什么美国甜玉米一点都不好吃。”

　　张贺春和李素云离开后，张锦拉着比尔的手开心地说：“比尔叔叔，走，我们去找妮雅姐姐玩。”比尔任她拉着，懒洋洋地说：“阿锦，你的妮雅姐姐现在正和她父亲在一起呢。她可没空理你。”张锦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突然又兴奋起来说：“那我们去找小舅舅！他总是没事做的！”比尔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张秋责备地看了张锦一眼，说：“阿锦，怎么说话呢。”张锦吐了吐舌头，低声地对比尔说：“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比尔站起身，对张秋点点头，笑着说：“来，阿锦，我们去看看这个总是没事做的小舅舅。”张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韦斯莱先生，你也别总是宠着她。”比尔轻笑不语，拉着张锦离开了院子。张锦走之前还对母亲得意洋洋地做了个鬼脸。

　　来到张宇的院子时，张宇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埋头苦读。张锦敲了敲门，大喊：“小舅舅，你在吗？”张宇放下书，一边开门，一边有些惊讶地问：“阿锦，你怎么来了？你没有和你的比尔叔叔。。。”他看到了张锦身后比尔，有些尴尬地打招呼：“你好，韦斯莱先生。”比尔语气平静，面带微笑地说：“你好，张宇张先生。”

　　张锦不耐地扯了扯还打算继续寒暄的张宇，急切地说：“小舅舅，跟我们一起玩吧！”张宇看了眼比尔，见他脸上毫无异色，便点头道：“好呀，阿锦想要玩什么？”张锦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去玩阵法棋吧。”张宇古怪地问：“我们三个人？”张锦使劲点点头。张宇的眼神情不自禁地飘向比尔，他懂中国阵法吗？比尔挥了挥手，大笑道：“别担心我，中国阵法我还是略微知道一点的。”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下阵法棋，张锦时不时发出懊恼的嘀咕声。让张宇惊讶的是，比尔真的懂，而且，不是他所说的略懂。比尔赢过一局后，张宇一边重新摆好棋盘，一边忍不住问道：“韦斯莱先生是如何学到中国阵法的？”比尔帮着他收拾棋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在埃及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朋友。他教了我很多。”张宇点了点头，仍然很佩服他的学习能力，阵法的掌握是建立在对道法的理解的基础上的。

　　看张宇保持沉默不打算追问下去，张锦咬了咬牙，这个性也太温和了吧。比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张锦叹了口气，烂泥也得扶上墙啊。她假装好奇的问：“那个中国巫师是谁呀？他怎么跑到埃及去了？”比尔轻笑道：“他是秦家的一个私生子，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就跑到国外。”张宇回想了一下，秦家的私生子？秦家倒是有好几个庶子，至于私生子。。。张宇的脸色变了，他震惊地问：“你不会是说秦家现在的继承人秦修吧？”比尔平静地点了点头。

　　张宇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比尔。他居然和秦修熟识。秦修的经历是世家中的传奇。他的母亲柳芷出身于柳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秦家的现任族长秦石峰在结发妻去世后，出门散心，遇见了柳芷，和她有了一段露水姻缘。秦石峰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柳芷发现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柳家出去某种侥幸心理，留下了这个孩子，也就是秦修。

　　后来，秦石峰娶了齐家的一个分支的女儿为继室。齐家也是传承悠久的世家，这段婚姻也算门当户对，小小的遗憾就是，虽然秦石峰陆陆续续抬进家里的小家碧玉们生下了五个庶子和三个庶女，继室齐夫人却仅仅育有一女。这本来不是问题，如果第一任嫡妻留下的嫡长子没有突然得了急病逝世，还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

　　这下，原本平静无波的秦家变得暗流涌动，五个庶子为了竞争继承人的位置明里暗里地打破了头。柳家还在这个时候添乱，把当年柳芷生下的秦修送来了秦家，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作为年龄最大和母家势力最强的孩子，秦修在秦家受到了其余五个庶子的一致敌视。一直冷眼旁观的齐夫人在这时出手了，她求了秦石峰，把秦修养在了她的名下。

　　这之后有很长的时间，大家都没有秦修的消息，直到前两年，秦修再次出现在世家的社交圈中，成熟内敛，宽厚大方，完全不同于从前的阴郁沉默。对五个庶子彻底失望的秦石峰当机立断，正式宣布秦修为继承人。原本还指望着有机会争夺继承权的其他各房的秦家人有些失望，可是，他们的捣乱都被秦修不动声色地挡回去了。

　　张宇想不明白，韦斯莱先生为什么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呢？他真的没有打算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既然秦修愿意教导比尔韦斯莱道法，那么他和秦修的关系应该非常亲近。可是，目前为止，各大家族都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如此保密一定是有原因的。张宇困惑地摇了摇头。

　　比尔捻起棋子，在手中摩挲了两下，又轻轻地放在棋盘上，平缓地说：“在埃及的时候，我和秦修都是古灵阁的解咒师，经常一起出任务，我看他的施法手段很神奇，就起了兴趣，软磨硬泡地让他教我。他哭笑不得，丢给我一本老子的道德经让我看，我连中文都是只会说，不会写呢，哪里看得懂这个。不过，我是个不服气的，还就跟他犟上了，硬是找来了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花了两年时间才能把道德经读顺。”张锦和张宇用同样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他，两年学会中文！还能读道德经！

　　比尔笑了笑说：“秦修看我是真心想学，就开始教我一些基础道术。阵法是我学得最好的一部分。”张锦偷偷摸摸地对着比尔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信有这么凑巧，他们两都最擅长阵法，比尔韦斯莱绝对是在为把她和张秋带回英国做准备。比尔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她颈后的软肉，让张锦有点毛骨悚然。她吞了吞口水，心不甘情不愿地想，不就是稍微越点界嘛，至于这样这样警告她吗？

　　张宇丝毫没有察觉比尔和张锦之间的诡异气氛。他心不在焉地挪动了一个棋子，迟疑地说：“秦家的阵法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的。不过，一般来说，世家子弟不会轻易把自己家族的道术透露出去。”比尔把玩着张锦的头发，颔首道：“确实如此，不过，那个时候秦修也年轻气盛，因为一些误会对秦家不满，所以。。。”

　　张宇理解地点点头，感叹道：“难以想象曾经年轻气盛的秦修，如今的他可是被人称之为宽厚大方的。”比尔有些同病相怜地说：“那可不容易呢，从一个棋子成长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如同醍醐灌顶，张宇明白了，比尔韦斯莱是要帮他，也是要利用他，让他无法拒绝的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