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阑珊》墨香染

13、祖洲黑龙 韩氏重生

　　我用了数日的时间才寻到祖洲所在，飞在半空中便看见诅咒入口处停着一奇怪的船。看来屠苏他们已经到了。
　　匿了身形，进了入口。
　　头上是一具具白骨，脚下是一条蓝色的荧光路，零零星星的还可以看见打斗的痕迹。
　　我没有现形，运气腾翔之术让双脚稍稍离地，小心地在半空中飞行。
　　大约半个时辰，我便看见一个人行走的屠苏，我跟在他身后，走进那和榣山一样的地方。
　　黑龙跃水而出，与屠苏相视。
　　直至黑龙将屠苏送走，它也未回到水中，我微微一笑便显了身形，毕竟它是天界战龙啊！
　　“汝为何人？又为何一直藏匿在一边？”
　　“不论我是谁，悭臾，你可想在寿命将近之时再见一次真正的太子长琴？”
　　“汝，何意？”
　　“你也见到了，刚才那个人的身体中有一半长琴的魂魄，而另一半魂魄我也知道在哪里，我会将两半魂魄合成一个完整的魂魄，可那样我便会受到天罚，至于什么样的天罚，像我这样的鬼灵之物，降下来的应该是天雷，从我一开始施术便会降雷，若是我独子承受天雷，不等法术完成，我便会灰飞烟灭，所以……”
　　“所以，汝让吾替你受天罚？”
　　“恕阑珊不敬，悭臾你命不久矣，在临终之前助我一臂之力，换来与太子长琴一聚，完成太古之约，岂不是完美？”
　　“……吾应你！”悭臾将一块龙鳞送到我面前“此物可用来唤吾。吾在此处静待汝之呼唤。”
　　“多谢！阑珊就此告辞。”
　　我运起腾翔之术，赶在屠苏他们之前回到青玉坛。
　　奈何灵力用之太过，不得不卧床修养。
　　少恭还是一样的温润，可我却知道他在生气。
　　我靠在床架上，盯着正在为我吃药的少恭道“你在生气？”
　　“没有。”
　　“你在生什么气？”
　　“在下已经说了，在下并无生气。”
　　“少恭，你都自称‘在下’了，还说没有生气？”
　　“……阑珊待百里少侠当真是不错。”少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儿在笑。
　　“阑珊，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有人吃醋了，好大的醋味啊~”
　　“……你！”
　　“少恭”我倾身靠在他的胸前道“我知道你的心中一直有一个人，可是我不在乎，我不要你承诺什么，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论你是什么人，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是我宁阑珊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许是少恭从未听过如此露骨的告白，他的身体十分僵硬，我闭上眼装睡，少恭将我轻轻放在床上躺好，叹了一口气离开我房间。
　　泪，止不住的滑落。
　　我连陪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巽芳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
　　屠苏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仙芝。少恭便去炼药，从那天之后我便再没见到过他，来送药的是元勿。
　　屠苏回来将仙芝交给少恭候变来看我，他说他在祖洲看见了悭臾，知道了太子长琴，他说他最近经常梦到太子长琴在榣山弹琴。
　　红玉、兰生、襄铃和晴雪是一起来找我的。他们说着路上的所见所闻。东海的龙绡宫还有海底的雷云之海，以及他们在雷云之海中看到的那两个人。
　　每每说道这里，几人都是一脸的羡慕，什么琴瑟和鸣，什么恩爱缠绵……
　　他们每说一个字，我的笑容变得越僵硬，最后红玉看出我的不对劲儿，以我身体不适为由带着他们开了。
　　我再也撑不住，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里都是长琴和巽芳夫妻恩爱的场面。我唯有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来送药的元勿看见我，吓了一跳，要去请少恭来把脉，我拦住了，我当着他的面将药喝了，便让他出去。
　　少恭的药练好了，屠苏来向我告别，等他安顿好了他母亲变来接我，我笑着点头。
　　屠苏离开后，我便留了一封书信给少恭，大意是我已无碍，家中有事需要回去。
　　青玉坛客房内，欧阳少恭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书信，脸上无甚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不悦使得站在他身后的元勿吓得直冒冷汗。
　　“长、长老……”
　　“混账！连个人都看不住？！”
　　“长老恕罪！”
　　“哼！自己下去领罚！”
　　“是，弟子这就去。”
　　“宁、阑、珊，竟敢私自离我而去！很好！当真很好！”
　　我回到了地府，坐在奈何桥上，看着忘川，脑海中回放着我和太子长琴的点点滴滴。以前的太子长琴没有给过我任何的承诺，没有我的记忆的太子长琴是把我当成了朋友还是一个消遣的玩物？然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已经决定要成全他们了，又何必在乎这些。太子长琴和百里屠苏的魂魄得意完整，屠苏和晴雪过着幸福的生活，而太子长琴得以重新渡魂或是修成仙身寻找巽芳的转世，生生世世在一起，这样多好……多好……

　　我收了伞，走进乌蒙灵谷。灰蒙蒙的天，再无以往清澈。
　　祭坛之上是失落的屠苏和陪着他的晴雪，还有已经化成焦冥的韩休宁。
　　晴雪见到我，十分欣喜“阑珊姐姐，你快劝劝苏苏吧！”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晴雪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屠苏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好，有阑珊姐姐在苏苏一定会没事的。”
　　晴雪离开，我在屠苏身边席地而坐，一直到日落，那些焦冥重新化作韩休宁的身体。
　　“屠苏，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不论是神仙还是人类，死后他们都会轮回转世，以新的身份重新来到这世间，轮回前他们都会在奈何桥旁喝一口孟婆汤，忘尽前尘往事，那些不愿轮回的便呆在忘川篙里，回忆过去。”
　　身旁的屠苏仍旧是没有反映，我继续说道“屠苏，小时候你一直很想知道我的身份，我总是以你还小，在你长大再告诉你，而你长大之后却不再问了，现在我告诉你，我是地府的引魂使者，魂魄以及轮回转生之事我再清楚不过。很在以前我就想告诉你，这世间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可总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当初我便开了口，那么你母亲的身体可能不会是这个样子，你要怪我，我不介意。”
　　“……阑珊，你是引魂使者？”
　　“不错。”我点点头道“算起来快九百年了吧，数百年前我到了地府，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再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地府。生前我无病无痛，这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就进了地府，我很疑惑也很惊恐，但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我无牵无挂，又有什么可疑惑可惊恐的呢。只是投胎而已，忘记了前尘往事，重新在阳间走一趟，或许我会活出一个崭新的自己。可是……到了阎王面前，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能转世投胎。”
　　“……为什么？”
　　“判官的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所有人都查不出我的来历，最后阎王说，我不是这个世间的人。生死簿上记载着这世间所有人的阳寿，没有我的名字就相当于我没有阳寿，不知道我的功德罪孽是怎样的，无法判我轮回。阎王怜悯我，准我在地府担任引魂使者，并赐我一书楼，将魂魄修成实体。上次我送甘泉村的那几位老人去地府，我见了阎王，阎王告诉我，说以我现在修炼的速度，等我修行满千年的时候，我便会经历一次天劫，他会在暗中帮我渡过天劫，飞升成仙。可是，我拒绝了。”
　　“为何？”
　　“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
　　“嗯，舍不得你们，你、紫胤、凌越、晴雪、红玉、兰生、襄铃还有少恭。前世，我无牵无挂，死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了你们，有了牵挂，我就不可能安心呆在天庭里，所以我放弃了这次机会。屠苏，你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孩子来照顾，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可以一直幸福安康的活着，然后娶晴雪，生一群孩子，年老的时候儿孙满堂，还希望襄铃、兰生、红玉还有少恭达成心愿。”我站了起来，天空已经开始泛白“屠苏，现在你回头看看的你的身后。”
　　我拉着屠苏转身，身后是晴雪他们。
　　“屠苏，你看看，你的身边还有你的朋友，还有牵挂你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纯属让他们为你担心吗？你有考虑过他们的心情吗？屠苏，你心志向来是十分坚强的，为何在这件事上却始终站不起来？屠苏，你明明早就知道接过，为何还要自欺欺人？！”
　　“苏苏！”
　　“屠苏哥哥！”
　　“木头脸！”
　　“百里公子！”
　　“屠苏！”
　　屠苏转过身，单手捏决，焚烧了韩休宁的尸身。
　　“抱歉，我让大家担心了。”
　　至此，我才松了口气，屠苏总算是挺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