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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情伤人 ...
众衙役带着孙文怡并那些家仆赶回开封府衙,一路上并不掩饰,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过。经了白雨楼前,三楼雅间竹帘微掀,程采风一只手猛地握紧了窗框,恨声道:“一群废物!”
当此之时,展昭忽然抬起头望向白雨楼三楼,目光竟是少见的冰冷锐利。程采风心头一惊,下意识往窗边退了退,眉宇深深皱紧。
“猫儿,你在看什么?”
展昭收回视线,淡淡说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白玉堂应了一声,看他一眼若有所思,遂不再问,二人并肩继续往前。他们虽不再交谈,相隔的距离却被有意无意中拉近了些。
只是展昭想着事情,不曾察觉到。
回到府衙之后,包拯立即开堂问案。那孙文怡本不是个硬气的人,见事情败露,心中早乱了分寸。加之包拯问案,层层逼近,似对案情早了然于胸,竟是个十分的明白人。孙文怡慌张之下,冷汗涔涔,料想此事纵他一力扛下,只怕王府的总管程采风也未必会放过他。
不如坦白交待,以搏宽容。
包拯何许人也,看准时机惊堂木“啪”的一声,直似雷霆入耳,震得人心头一跳,那孙文怡登时腿软,便结结巴巴地道:“包大人饶命!下、下官也是被逼的呀……都是那程总管逼迫的,下官绝无害人之心啊……求包大人明鉴!”
公孙策与包拯对视一眼,从彼此目光中窥得一丝丝微弱的笑意,神色俱和缓几分。青衫书生给老搭档递了个眼色,复又低下头认真写着供词。
“孙文怡,你是如何害的史家母子,还不快从实招来!”
又是一声惊堂木,孙文怡吓得身体一抖,忙伏地道:“包、包大人,此事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去岁八月末,十一王府的总管程采风私下里找到下官,暗地里吩咐下官办一件事。说是城西郊外五里处的史家人,拐了王府的绣女,还盗窃了王府的珍宝,命下官前去惩治那家人。”
一旁和展昭并肩侍立的白玉堂闻言剑眉一扬,冷哼一声,刚要喝斥,却忽然感到胳膊上被人一碰,便住了口。
展昭眼眉不动,只冷然看向底下跪着的孙文怡,一言不发。白玉堂注视着他的侧脸,唇角不由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遂老实听案。
包拯喝道:“所以你就带人纵火烧死了史家母子二人,还派人追杀史家幸存的二郎叔侄,是不是?”
孙文怡战战兢兢道:“包大人,这些……都是拿程采风他吩咐去做的,真的与下官无关呐!”
“无耻!”包拯不禁横眉冷目,“你身为东京监官,竟如此草菅人命,着实可恨。且不论那程采风所言是否属实,他一个小小的王府总管,岂可随意处置性命,你未免也太糊涂了!”
白玉堂低声哼道:“怕是那姓程的许了他什么好处吧。”
“也许吧。”展昭眼观鼻鼻观心,轻声应了一句,语调波澜不惊。
白玉堂忍不住再度偏过头去看展昭,那猫儿侧脸线条格外清朗刚秀,肤如玉石,有淡淡的光,润而微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窥见他纤长眼睫下平静的目光,不知怎的,温倦而悯然。
……他其实并不喜欢目睹这样的世情人心,百态纷杂。
白玉堂极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去长久凝视他的愿望。他突然有些欢喜,又有些涩然,好似这一刻,他与展昭终于得以无限靠近,并不是站立的姿态,而是别的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开始能够懂得这人此刻的心境,那不是一种激烈的情绪,而是某种很微妙的触动。
这一瞬间白玉堂眼中那长久不加掩饰的锋芒和睥睨之意,竟倏忽敛成沉静之态,他纯黑瞳仁里流转着柔润的光。不过红尘里一弹指的时光,没有人明白这个白衣青年领悟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而在这很短暂的时间里,包拯已经将孙文怡所知道的全部都问清楚了。肃然的开封府尹挥手命衙役压走孙文怡,这才传了史家二郎上堂。
待知道孙文怡的供词时,史家二郎立即反驳道:“那狗官简直是血口喷人!我家嫂嫂虽然是王府绣女,可她出府嫁人是老太妃亲自答应的。盗窃王府珍品之事更是一派胡言!嫂嫂出嫁时确有一样极贵重的陪嫁,就是一方浮烟流云锦质地的手帕,可那是老太妃恩典,赏给我嫂嫂的嫁妆!”
话说至此,史家二郎叩头泣道:“包大人,分明是那王爷为霸占人妻残害无辜,我母与我长兄死得太冤枉,那十一王府仗着权势便能草菅人命么?求包大人为小民伸冤,救出我嫂嫂,为我史家做主!”
包拯轻叹一声,颔首慨然允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且放心,此案已罪证确凿,本府必定力呈朝堂,拿他问罪。”
史家二郎痛哭磕头:“谢包大人!”
堂上数人俱松了口气,此案总算快要了结。虽则明日朝堂或有阻力,想来包大人也不会畏惧。
白玉堂不禁一笑,此刻再去看展昭时,那猫儿眉黛如墨,仍旧微微蹙着,眼底神色却有了细微的变化。说不上是喜是忧,只教人觉得看了安心。
世间阴霾常有,却也不缺拨云见日之时。
翌日包拯上书,此事震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年轻的皇帝于帝座上紧紧皱着眉头,黄金龙椅衬着他皙白细腻的手背,映出一种别样的苍凉来。
“……此事朕知道了,包卿不必多言。”赵祯缓缓一叹,“先将程采风压入大牢,并立即宣十一王爷进宫面圣,此案朕要亲自问明白。”
包拯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见到赵祯端正秀丽的脸庞上笼着深深的疲惫时,不由自主地收了声。那个坐拥四海的年轻人,此刻眼底俱是刻骨伤痛,仿佛青山上难以消融的一层薄雪,孤峭而凝成经年不化的忧伤。
“臣,遵旨。”包拯暗叹一声,帝王权术,终不掩他一颗温柔的寻常人心,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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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开封府公堂灯烛明亮,在淡墨勾勒的屏风上摇曳生姿,洁白明净的屏风绢面上映出一道清绝姿态。
惊堂木倏然响起,包拯沉声道:“带人犯。”
先由苦主史家二郎并张老汉轮流叙述,金宝因年纪尚小,早早便被开封府的仆妇带下去照看了。这案子说来其实并不算复杂,只是牵扯的人物非同一般,这才被拖延了大半年,如今孙文怡招出程采风来,似乎更是没什么不清楚的了。
孙文怡伏地陈述案情,一面承受着史家人凶狠仇恨的目光,一面心中不胜惶恐,也甚觉煎熬,不由自主加快了语速,将事情和盘托出。
待公孙策录完孙文怡等人的供词,包拯又道:“来人,压孙文怡下去,再去将那程采风带上来。”
堂下有人应了,不多时便带着镣铐加身的程采风上堂来。这人锦衣换了囚服,此刻跪在青石板铺就的大堂上,神态仍然倨傲冷然,不惊不惧,令人疑惑。
包拯一拍惊堂木道:“程采风,东京监官孙文怡指认你授意纵火暗害西郊史家母子二人,你可认罪?”
程采风冷冷道:“孙文怡那个废物,当初我不过叫他带着人将史家人赶出京城一百里地之外,谁知他办事不力,那史家大郎反倒扬言要到开封府状告王爷强抢民女,最后闹得不像样子,才纵火将史家母子灭口。”
他说起这桩草菅人命的冤案时依旧态度冷淡,仿佛毫不在意,着实可恨。史家二郎气得几乎当场就要发作,只碍于公堂法度,唯有强自忍耐罢了。白玉堂和展昭侍立一旁,也忍不住皱紧了眉。
这王府的总管,怎么好似个江湖奸徒一般,竟如此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屏风上的人影微微晃了一下,包拯不由看了一眼,这才沉声又道:“程采风,你为何要残害史家母子?你此番举动可是受人指使?还不快从实招来!”
程采风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包拯面容,淡淡陈述道:“此事并无人指使与我,全是我一人所为,包大人只管铡我,给史家人偿命便是。”
包拯皱眉道:“你与史家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王府去岁新纳的小夫人林氏乃是史家大郎的结发妻子,你迫害史家,可是此事相关?”
程采风微微低垂了眉眼,竟沉默不语。
“程采风,”包拯望着他沉思片刻,忽而淡淡地道,“你可是需要本府将十一王爷和小夫人带上堂来对质,才肯说实话么?”
公孙策闻言不由低下头微微一笑,笔下字迹却兀自端正挺丽。这个人,还真是懂得捏人家软肋。
程采风心中挣扎片刻,情知此事再也瞒不下去,不由低叹一声,缓缓道:“此事确实与我家王爷无关,全是小人一人所为,还请包大人明鉴。”
包拯也不催促,只道:“你且说实话,本府自有定论。”
此事追溯起来,还得说回几人年少的时候……
林织锦出身于织锦工匠世家,幼时便再父母的安排下,与史家大郎定下婚约。十一岁的时候,她被王府选中,做了绣女,在十一王府中待了六年。因其性情婉约,技艺高超,甚得王府老太妃的喜爱。十六岁时,林织锦求得老太妃恩典,出府嫁人,老太妃遂赠以浮云流云锦算是给她添份嫁妆。
“……原本因缘已了,不过是小事一桩,哪知却误了我家王爷的终身。“程采风黯然叙道,“林氏出府嫁人之后,老太妃偶然察觉到王爷情绪十分低落,却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心中暗暗焦急。直到有一日,王爷酒醉后说出心事,老太妃才发现王爷竟不知什么时候对那林氏寄了十分的真心。”
屏风后的身影似轻轻动了动,须臾便又重新坐定。
白玉堂在一旁听着案情,心中不由暗道:“这王爷和老太妃果然是亲母子,怎的都如此迟钝木讷。既动了真心,却要等到失去了才知晓么。”
这念头一起,他情不自禁地侧头看了一眼正站在身旁的展昭,这一刻竟似若有所悟。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转头对他笑了笑,只当白玉堂是听案子出了神,也没往心里去。
只堪堪叹一句,当局者迷。
这厢包拯在堂上道:“林氏既已为人妇,十一王爷纵有爱慕之意,也该放下了。却是为何又生出这般事端来?”
程采风叹道:“老太妃得知王爷心事之后,十分郁郁,常私下念叨说是自己误了王爷的终身,临终前还放不下此事。我跟随老王爷数十年,见主母与小王爷如此伤怀,十分不忍。也是合该要出事,去年中秋之夜,我劝王爷去大相国寺看灯散心,王爷也应了。偏巧那一日林氏也随邻人往大相国寺赏灯,中夜骤雨来袭,王爷竟于她碰上了……”
那一夜汴京城花灯如昼,盈盈流光照亮她的脸,风雨中她蹙起眉凝望着檐下的雨幕,清淡宛转的脸一如从前,恰映入他的眼。一刹那时光倒转,仿佛还是昨日光景,她是王府里天真温娈的绣女,他是立在回廊下偷偷看她描绘绣花样子的青涩少年。
那样的心动,一生只有一次,赵睿无可自拔地深陷,再不能回头,可后来的事却完全脱了轨。
当日夜雨寒凉,林织锦毫无防备,遂暂回十一王府避雨,只等次日天明再归家。赵睿并非有意诓骗林织锦回府,只盼着能与她多待片刻,也算聊慰相思之情。哪知程采风一时私心顿起,竟暗中命人在她的茶水中下了春药,使她失节。
赵睿纵还有三分不忍之心,在遇到林织锦神智混沌时不自觉的亲近时,也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做下错事。
接下来便是在程采风的劝说下将错就错,赵睿暗中留下了林织锦,可对方却并非水性杨花的女子。林织锦被困王府无可奈何,悲愁数月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个主意。她故意损毁了一件极珍贵的织锦衣裳,而后央请赵睿请织锦匠人来修补,以期与丈夫一会。
赵睿不疑,遂请人前来。史家大郎是东京极有名的织锦匠人,王府其余下人不知内情,果然把他也请了来。结果史家大郎与林织锦于廊下重逢,夫妻二人抱头痛哭。程采风听到下人来报,立即命婢女将林织锦软禁于幽兰阁中,而后私下找来东京监官孙文怡,将史家母子灭口。
此事赵睿事先并不知情,待知晓了,也再无挽回的余地。
程采风伏地,重重叩头泣道:“包大人,所有事情皆是老奴自作主张,与王爷并无干系,求大人勿要怪罪我家王爷!”
他这一生忠于老王爷和老太妃,岂料最后却是弄巧成拙,不但没成全小王爷的心愿,反害了他的小王爷……
史家二郎听罢,不由怒目道:“你这老匹夫,我兄嫂与我母亲的冤屈,你纵然死罪难逃,那王爷难道不是罪魁祸首么!”
包拯拍下惊堂木,无奈道:“史家二郎,不得于公堂上咆哮,本府自会断案。”
案情至此,已再清楚不过。包拯转头看向屏风后那人,暗叹一声,还是吩咐道:“来人,传十一王爷和林氏夫人。”
有顷,赵睿与林织锦一同上堂来,二人并肩行走,却是隔着一道血泪的河,永远无法同归。
下一章把这个案子结掉。我不太擅长讲故事,一个案子拖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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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情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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