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事：月黑风高自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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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见……这是个问题。
虽然夏虞说，那天自己晕过去，是被释一抱回来的。即使这验证了夏虞说的释一不会伤害自己，没出息的，自己就是真的很怕他。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犹如花豹手下的羚羊，完全沦为他手下的猎物，自己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这种差点丧失性命的经历，牢牢地禁锢着自己的思想，那个男人，危险之极！
可就是如此危险的男人，如今却在看不见的黑暗之处保护自己，而造成这一切的居然只是个女娃娃。有些可笑，却又没办法改变。
小宝啊，小宝。你可害死我了！
可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既然已经知道那个人确实不会威胁自己的生命，便撞着胆子，试试吧……
鼓起勇气，对着空气叫道：
“释……一？”艾川越轻声细语，微不可闻。说不清，自己希望那个人是听得见还是听不见……
环顾四周，屏息凝视许久。
窗外月光清冷，斜斜照进屋内，银质的面具在月光下闪亮，面具的主人下半身藏在黑暗中，就着月光仅能看清那上身如墨的黑色，如同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缓缓地走了出来，全身暴露在月色下，手中的暗金寒冰爪，在月光之下，黑的发亮。
艾川越颤巍巍地举起手，强颜欢笑大声招呼：“嗨~”
对方站在月光中，昏暗的月色变得更寂静，更清寒。
怎么办，说什么？不能冷场……艾川越急得额上汗珠直冒。
假装淡定地站起身，四肢却骗不了人的发抖……
艾川越将桌上的一盏茶朝那人的方向递了过去，月色下，茶杯微微的抖着，里面的水已经少许被晃出来了，落在少年纤细的指上。
“喝茶么？刚……刚沏好的。”
艾川越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他没反应，艾川越干笑地缓解气氛：“不喝么……”神情有些落寞，正想将茶杯放回桌上，那人就突然就伸出手，带着铁爪的左手，月色之中冰冷无情……
没有心理准备的艾川越瞬间睁大双眼，惊吓地直接倒退，被腿后的圆椅绊到，身子直挺挺地向后仰，下意识闭眼，听到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腰上一紧，并没有想象中跌倒在地上，好像有谁抱住了自己。
睁开眼，看见了那个“好像有谁”，身子一僵，瞠目结舌。
艾川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少女，两人之间到底有多暧昧，四目相视，那人一低头仿佛就能吻到自己的距离。
艾川越紧张地看着释一，抖着发白的唇，说道：“对……不起。可以把我……扶起来么？”
救命！好可怕！站直了的艾川越心脏跳的快要破表了，自己刚刚！居然！和他近的贴身相对。
艾川越慢慢地移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离他太近，对他说道：“你坐。”
看他依旧没有反应，只能陪笑，“不坐么，没事没事，我……”不小心对上那双墨色黑瞳，艾川越诧异地发现他专注着看着自己，目光坚定地好似从未改变过。如果不是眼神冷的像是化不开的寒冰，他几乎觉得那就是看着情人的眼神。
艾川越，你被吓疯了么，情人都出来了！！
“我只是有事情跟你商量。”
见他默然伫立，艾川越深深呼吸，吐气……然后说道：“我要离开了，所以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你可以回到你原先主子那，好好保护他。”
“其实，与你初次相见的时候确实把我吓到了，你看起来比较……但是，后来你也出手帮了我，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你回到小宝身边保护他，我离开这里寻找回家的路。小宝貌似不肯让你从我身边离开，那我只能跟你说了。你也知道小宝只是小孩子，做起事情来只是一时兴起，夏虞他们又无底线地纵容着她，我只能和你说了。你要是觉得可以，就点点头，要是不愿意就……”
就什么？艾川越不知道了。他看着释一，左右为难，不知道如果这个男人不愿意的话自己能怎么办。
“所以，你觉得如何？我走后，不要跟着我？”
艾川越试探地问道。释一没有任何举动地站在原地，只有眼睛依旧深深地注视着艾川越。
“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保护，懂么？”艾川越诚恳地说着，却不知道对方能够领悟几分。
出乎意料，得到了回应。
“懂。”面具下的声音，金属质感的冷硬。
艾川越欣喜地看着释一，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他都怀疑是否释一不能说话。原本只奢求他点个头，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够得到回应，艾川越正准备谢天谢地后的再感谢他时，就看到释一举起左手，暗金色的铁爪发着冷光，被月光镀上一层寒意……
艾川越瞬间面色苍白，难道他恼羞成怒要释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释一，仿佛已经预测那锋利的爪子刺穿自己的画面。
接下来的发展绝对不属于艾川越的认知范围！
释一举起武器，朝着他自己的身体狠狠刺了下去。
即使如此，那双黑眸似化不开的浓墨，依旧注视着全身僵直的艾川越，闷哼一声，缓缓地向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如同一记大锤狠狠地砸在艾川越心口上。
怎么会……
艾川越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神展开，释一怎么会突然就当着自己的面自裁。
“喂，你没事吧。喂！”艾川越顾不得多想，跑到释一身旁，看着胸口的血不住地往外冒，艾川越用手堵住，鲜血染红了他的手，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艾川越一门心思地只想止住血，而流血不止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紧锁着艾川越，很深很深……
止不住，血不停地不停地流，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温热。
艾川越全身冰凉地僵直着身体，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你别死，我求你，不要死。”释一血流不止地模样让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吓得魂不附体，艾川越仿佛做错事情的孩子，无助地哭喊着。
释一听着他的哭声，感受到滴落在自己面具上的泪滴，直觉告诉自己那是滚烫的。如果不需要自己了，为什么还会流下那样的泪水呢……注视着少年，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却最终抵挡不住黑暗，缓缓合上了双眼。
艾川越看到释一紧闭双眼的模样，扑在他身上大声地哭了起来，脖子突然地一痛后，便沉沉地晕了过去。
夏虞一身月白衣衫，门外照进来的月光，衬得起丰姿绝色，渺渺似仙。
喜鹊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嚷着，床榻上的少年指尖不自觉的动了动。
艾川越睁开眼，刚动了身子，便觉得脖子至头皮顿时疼的无以复加，缓过劲后才慢慢支起身子，抬头便看见夏虞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清茶。
知道艾川越愣愣地盯着自己，便明知故问道：“醒了？”
艾川越点点头，明显意识还不清晰。但等到意识清晰的时候便回想起昨晚血腥的那一幕，立刻跳下床，朝外冲。
夏虞勾唇一笑，伸手压制住他，目光含情地问道：“去哪？”
“释一！释一！他怎么样了！”艾川越想到那个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内心愧疚无比，急切地询问他的伤势。
夏虞满意地看着少年急得如同弄丢了情人般的模样，装作漠不关心似的说着：“你不是要离开么，他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艾川越动作一滞，露出悲伤的神色，摇摇头，“不走了，至少在他伤好之前不走了。”
“要赎罪？”
艾川越点头。他猜出来释一自裁的原因了，简单的荒唐，荒唐的哭笑不得。这个世界果真不在他的认知范围。
夏虞不管艾川越留下的理由是什么。人留下了，就是他要的结果，拍拍少年的肩膀，安抚道：“跟我来。”
随着夏虞走到一处别院，艾川越推开门，屋内布置简单，床上躺着的那人还是穿的那身黑衣，步履踉跄地走到窗前，颤抖地发声：“他……还活着么……”
夏虞随意地坐在桌前，回道：“那是自然。”
艾川越悬着的心算是有了着落，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银色精致地面具依旧戴在脸上，坐在床边，查看伤口，包扎的很专业，白布上鲜红的血迹刺的艾川越心口发疼。
艾川越的一举一动都被夏虞看在眼里，仿佛希望他更内疚似的，火上加油：“如果伤口再偏那么一公分，躺在你面前的就是个死人。”
“他为什么非死不可”艾川越低垂着眼眸，忽然开口说道。
“你低估了自己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夏虞抿了口茶，满口清香。
“什么意思？”
“主子将对释一绝对控制权已经私下让给你了。”
“我不懂。绝对控制权？”
夏虞微笑地看着艾川越，不急不缓地说道：“主子的真实身份是本国的皇女。皇家子嗣都有一批专门保护其安全的死士和暗卫。释一就是主子暗卫队中的头领，同时也是第一的死士。从拿起武器的那一刻就宣誓过要用命来效忠主子。死士与皇室之间的关系，是在神权面前得到过承认的，一旦死士背叛或者不被需要，死是唯一的路。苟且活着，灵魂就会被烙上诅咒，逐渐丧失自我，变成畜生都不如的物件。”
“变态。”
“是有些。神权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力量。王权就是神权意志的执行者。”
“那根本就不是神！”艾川越红着眼看着夏虞，神色激动。
“这个问题，我不想跟你讨论。”夏虞说道。
“那释一是怎么回事。”
夏虞叹了口气：“对于死士，王权是绝对的。主子瞒着我和冬衡，偷偷地向天请示，将释一让给你了。所以，你并不是释一保护的一个对象，而是他真正的主子。你若不要他，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请示？”
“发个誓言就好了。”
“……”居然这么随便么。
艾川越无力地看着夏虞，这个世界果真不属于他的认知范围……
夏虞走到艾川越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异常严肃：“主子把释一让给你，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绝对的危险下。皇女这个身份，尊贵无比的背后是你想都无法想象的危险！你懂么！”
艾川越也是看过宫斗剧的少年，点头点头再点头。
担心自己吓坏了少年，夏虞放柔了语气，劝说道：“你已经知道主子皇女的身份，就安心留在这，回家还是其他什么的，我们会帮你好么？主子是真的很想你留下。”
夏虞望着沉默的少年，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空气都静止了，他表面上装作镇定无必，内心却是忐忑着，但……终于还是等到艾川越点了点头。
夏虞松了口气，他也相信，艾川越经历这一出，绝对不会再开口说离开的话了。
夏虞走至门前，背对着艾川越说道：“你好好照顾释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只有一个问题。”艾川越突然开口，夏虞停顿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释一成为我的死士。”
瞒不过么……夏虞苦笑，看来这次坏人当定了。
“你说要走的那天。”
“谢谢……”
你没有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事：月黑风高自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