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事：被忆起的前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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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他还是走到少年身边，顶着他疑惑的目光，拾起石片，发力地扔向湖面。带着嗖嗖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氛围，石片擦过湖面，弹了几次，沉入水中。
比上次要好。
目光微沉，他把剩余的石子放于少年的掌心。握着的手微微发颤，少年的眼神写满了惊讶，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他听见他说：“你……是在安慰我？”
他点头。
少年的神色变得很激动，问着：“其实————你只是不太爱说话！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他似乎从未对少年说过讨厌。不理解为何他会这么认为，但念及曾经的种种，或许他对他有误会。
摇头。
“你摇头代表什么，是说你不讨厌我，还是……否认？”到了末尾，声音已经轻如羽毛，随时会被风带走。
“不讨厌。”
微微发怔的表情，盯着自己，仿佛听见不敢相信的话语。少年随即释然长舒一口气，上扬的嘴角，弯出温暖的弧度。
“我们来比赛！”晃了晃手中的石子，少年一个旋身，扔出了的石子，平静的湖水接二连三溅起了小水花，再次复归于静。
少年看着自己，像是说到你了。在他的注视下，石片又从手中滑了出去。
“你还真的很厉害，一次比一次好！”他说着，又扔了一枚石子：“像我第一次玩，因为没人教，都是自己胡乱扔的。失败了很多次才成功，可成功了也没人鼓掌。曾经的努力就像傻子一样。”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在少年的眼眸，微光闪动。
“你看我又说些有的没的。”看着他将手中的的石子一股脑的扔尽湖水，疑惑不解时，少年靠近湖面，紧紧贴着岸边，稍有不慎就回又跌入湖水的危险。
伸手挡在他面前，却被他一笑置之。
“有你呢，我肯定掉不下去。不过真掉下去，你要救我，我可不会水。”
点了点头，少年见了只是轻笑，继而说着：“很奇怪，每次见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所以话就多了些……”
陪伴着少年的那个午后，他知道了很多关于少年的事情。
他的过去，努力想得到关爱却被忽视的曾经。
“毕竟是作为过继的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后，怎么可能还会在乎我……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么。”
“不过也都不重要了，我来到这，应该回不去了吧。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件不错的事情。十几年的养育之情，这也算报答了吧。”
他直觉应该说什么，却最终沉默陪着少年。
“又拉着你，讲了一堆无聊的话。回去告诉皇甫晔，我没事了。”
“今天，谢谢你。”
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打在少年单薄的身上，拉长了离去的影子。
原地站着，攥紧五指，却毫不自知。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外族使者进宫，献上了一份礼物。精致诱人的五官，轻纱掩饰的肌肤，吹弹可破。盈盈一握的腰身，恣意地转身，风情万种的眉眼，轻轻一瞥，王朝上下的男人都已是被她吸引的再也移不开分毫。
少年坐在花园里，兴奋地听着主子和大皇子的形容。相较于两位皇子的从容淡定，少年双目放光，急切地表示十分想一睹风采。
“那有什么难的？三日后，父王为了她摆下盛宴，你要想看，我带你去。”
“我就知道你小子对我最好了！”
主子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惹的少年摩拳擦掌，“真想见上一见！”
“小越喜欢漂亮的女人？”温和的大皇子眉头微皱，问着少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然也不例外。”
“女人要这么漂亮有什么用，就是祸水。”
“你小子是嫉妒，因为那是送给君上的，不是给你的。”
主子冷哼一声，反驳道：“女子容颜昳丽固然重要，但能相夫教子才是首选。”
“哇！原来你比大皇子还传统保守。”
“我未来的妻子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容貌即使赛过天仙，若是一个妒妇，搅得我后宫不能安宁，你让我怎么治理天下。”
“呵呵。那你还真命苦。”
“你……臭小子！”
“说的好好地，你们俩怎么又杠上了。”
“大皇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么？”温和俊雅的人笑的自是温润如玉：“只要入了心里，就是我喜欢的人。”
“这……喜欢的人不都是入了心的么。你这样不等于没说么。”
“那小越又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还用说？漂亮就行！听见那个外族女子美若天仙，眼睛都直了。”
“滚！”“我喜欢……安静的，她安心陪在我身边，一心一意，而且眼中必须只有我。当然！我也会把我最好的都给她，一生一世的疼她，爱她……”
少年说的那么认真，自己的胸口却紧紧地感到窒息。
少年喜欢的女子……
“噗嗤——你这么闹腾，还要安静的？好男儿谁不是三妻四妾，你还来个一生一世一双人？艾川越，你太幼稚了。”
“这叫专情，你们皇家人肯定不会懂得！”
“分明就是你惧内！艾川越，原来你惧内啊！”
“臭小子，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动手打你！你大哥我都打了，不差你这一个！”
“有本事，你来啊！”
“你们别闹了。坐下，好好说话。”
藏于暗处的他，看着三人乱成一团，表情虽是各异，但眼眸的笑意深藏不住。果真只有少年在的时候，两位王族贵胄才会如同世人一般，放下皇族的尊贵，与人嬉笑一团。这样的神情，自然而又放松，真实而又不做作，那是少年才能享有的殊荣。
“臭小子，你还真打啊！”
“趁你四季君都不在，怎么不敢！”
“四季君收拾的了你，我也行。”
“打不过你，我找释一帮忙！”听到他口中念出自己的名字，心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少年得意洋洋地模样，刺得他一阵痛。
他是主子的死士，于他……
“艾川越，你脑子进水了！释一只可能听我的！”
“那可不一定，不然你叫他出来！”
“你还真是不死心！说不一定，你叫他出来啊。”
“你们二人今年贵庚？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大哥你不要管，今天我就灭灭这小子狂妄的气焰！”
“做什么让我唤他出来，他不是你的死士么。”
“你……”主子瞪着少年一连说了三个好，遂唤出了自己的名字。
漠然垂眸，从树上轻轻跃至地面，半跪于二人中间，头顶传来少年惊呼声：“他居然藏在那！”
“这还用你说，死士的职责就是暗中保护主子。学会选择藏身之处，是基本！”说完，就听见主子下令道：“释一，你给我扛起那小子围着院子转他几圈，非让他求饶不可！”
“七弟……”
“大哥，这是我和这小子的事，你看着别管！”
“释一……你别过来啊……啊！”
扛起少年，肩上的重量与曾经的记忆相比，要轻许多……他似乎又消瘦了。
“我快吐了，你快停下！”
绕着院落遵照着吩咐，带着身上的少年，背上的拳头次数虽多，却不重。
停下，就听见主人得意洋洋的声音和少年不住的喘息。
“艾川越，还要再来一次么！”
“呕……臭小子……你大佬行了没，快放我下来！”
“知道就好！释一，放他下来。”
落地的少年，双脚发软，靠在了自己怀中，扑鼻而来的是气息如泉水般清澈。
怀中的人，亮着的明眸，带着些许无措，揶揄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无言以对，连他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小越。是否觉得不舒服？”高贵的男子从自己怀中强势地接过少年，侧着身子，挡住他看向少年的目光。取而代之是男人对少年的柔声询问，宛若至宝。
垂首站在旁边，心却沉入湖底般，深深地不见一丝光亮。方才的举动，少年会不会……怀着丝丝不安，抬起眸子————与少年的视线相撞，对方唇角上扬，眼里的笑意直达心底。
他……没有怪自己。
真好。
三日后，极致华丽的盛宴在大殿中举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王宫的婢女仆人全都忙做一团，美酒佳肴不停地更换着，众人乐作一团。天下第一的君王高坐于王位置上，右手侧的下方端坐的天命之君，一袭鹅黄锦袍衬得他天之骄子，风姿不凡。
明明应该目光紧锁地护着自己的主子，在觥筹交错，丝竹绕耳之际，提放着一切的万一和不小心。
但————
水色的少年端坐于人群之中，天地之间仿佛只剩那一抹迤逦色彩，牢牢地握住自己的目光，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已经不奢求少年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连生命都不属于自己的他，唯一的奢望就是每日都能够看到少年。哪怕只是一眼，他就会生起对明天的期待……
多么大逆不道。
本应誓死效忠主子的他，却对旁人起了感情。
不该对未来有幻想的自己，却对生命起了眷恋。
他是死士，却已然失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事：被忆起的前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