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瑶传》樨华

7、福晋昭箬

　　我挑起细眉，疑惑地看着浣枝。她俯过头，低声道：“是李福晋。”我转过身，微微一福，微笑着：“李福晋吉祥。”她忙忙扶过我：“妹妹不必多礼。妹妹可有兴趣到我的阳晰堂坐坐？”我曼声道：自是极好，我正想赏赏姐姐堂里的红梅，顺便着看看阿哥们呢。”言罢，带着浣枝和昭箬向阳晰堂走去。
　　还未走到堂里，就扑面而来了梅香和孩童的欢快笑音。那红梅，此刻已大都开了，朵朵娇艳欲滴，又散着丝缕沁馥，粉面梅，幽苒香，好一派艳景。我不觉轻吟道：“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1）真算是一派盎然冬色。”昭箬略微赧然“妹妹抬爱了。”我取笑道：“姐姐的脸红得如这红梅似的，怪不的王爷那样喜欢姐姐这儿呢。”一听这话，她眼里却闪过几丝悲凉，如一朵在寒冬凋零的莲：“零落成泥碾作尘，我们做侍妾的，终是逃不过色衰爱弛，正如这梅花，再鲜妍艳丽，左不过会凋零，又有谁能逃的过？”我见她伤感，也不便说什么，只得安慰道：“姐姐不是还有两位阿哥承欢膝下吗？”“还好有这两个孩子，否则我真是度日如年了。”言罢，只见两个孩童奔了来，道：“额娘回来了！”忽然个头稍大的一个孩子注意到了我，疑道：“这位娘娘是谁？”我笑着上前，拿出两颗糖果，道：“弘昀，弘时过来，我是你阿玛纳的年娘娘。来，要不要糖？” 两只如嫩藕的小手一把抓过糖果，道：谢谢年娘娘。”便一口丢进嘴里。弘时看起来有些胆小，一直躲在弘昀身后。“乖，”我摸摸他们的头，“年娘娘问你，弘昀多大了？”“弘昀今年十一岁了。 ”他温顺地答道。我又走到他身后，一脸笑意，如一汪春水。他略有赧然，又朝后面缩了一缩，身子瑟瑟发抖。我弯下身，道：“弘时，你几岁了告诉年娘娘好不好？”言罢，从袖中又掏出一颗糖，递到弘时汗津津的手里。他微微挤出一丝笑容，从喉底弱弱的冒出一绺声息：“弘时今年七岁了。”昭箬眼波含笑：“今儿都温书习武了么？”“孩儿方才正在习武，弟弟正在背书呢。”弘昀答道。昭箬点点头，一脸欣慰，道：“那你们赶快再去习吧，母亲和年娘娘再叙叙话。”弘昀带着弘时行了跪礼，两具小小的身体转了过去，湮在了红梅丛里。我不禁赞叹：“弘昀，弘时这样勤奋，又兄友弟恭，日后必是我大清的栋梁呵。”昭箬嘴角角勾一抹浅笑，仿佛一挥轻袖就能浮去：“承妹妹吉言了。弘昀，弘时不比嫡福晋的嫡长子，虽然嫡长子早已殁了，但亦得比别人多用些功才行，”昭箬似乎又想起什么：“方才谢谢妹妹解围了。”我笑道：“这是妹妹应该做的。宋格格向来有些冒失，总是不问就里。为人确实有些跋扈，心思却也简单。”“是啊”她叹了口气，“我但求日后能仰仗妹妹，好好教导我的孩子，不能因别人一句枕边风，就让我的孩受苦！若是发生了和硕格格那样的事…”她哽噎了一口：“当时，莲心便是因耿氏的一句谗言，便远嫁准葛尔，受尽苦楚，怎能不让我这个做额娘的伤心！”“姐姐放心好了，耿氏，妹妹我是不会放过的。”我有些义愤添膺。一个母亲的绝望，我至今才真真体会到了。而为了争宠陷害别人的子女，实是可恶。若是以后有人敢如斯对待我的子女，我是决不会放过她的！昭箬紧紧握住我的手，白皙的皮肤底下青筋犹如血蛇，看得人触目惊心：“那姐姐真是感激不尽！”我将手掌笼住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妹妹就先告退了。”她止住了泪：“妹妹慢走。霰红，送客。”“妾身告退。”言毕，跟着霰红出了堂去。
　　选自林逋《山园小梅》，全文如下：
　　众芳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
　　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
　　不须檀板共金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