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瑶传》樨华

6、众福晋请安（下）

　　兰韵堂内暖烘烘，许是烧着些红箩炭。蓝色的镶兰花纹铜制香炉里升起一缕虑兰蕙香的香气，竟像是香炉上的兰花纹所散发出来的。众福晋格格进了这堂里，向坐在鎏金镂凤履兰隙座椅上的嫡福晋行礼：“ 嫡福晋万福金安。”只见她点点头，道：起来吧，赐座。”一众便起了身，按位分坐下。掬兰和另一个婢子圃清俸上了“玉峰含翠“，我微抿一口，一股清凉直如胃底，寒而不冷。过然是好茶。我放在青花珐琅茶杯，打量起悫兰。只见她着一身绛红色山墨兰影滚吉字边对襟锦袄，套在朱红色滚囍字边掐金丝旗装，青丝用刨花水梳的油亮，绾成一个双刀斜髻，髻端斜斜簪着一支刺血鎏金玛瑙步摇。这种玛瑙是西域才有的罕见贡品，色如血丝却极为暖人。嫡福晋不愧为王府里最为尊贵的女人，华丽鲜妍，又不失庄重雍容。宋格格这时候忍不住性子了，站起身来，施施然道：“不知嫡福晋今儿叫我们来，是为请安呢，还是为别的什么”悫兰笑着道：“宋格格果然心思缜密。我这儿正有两桩喜事要和各位说，这第一件么……”她用杏眼慵懒地向耿格格使了个眼色。耿格格点点头，以示会意，悠悠的站起身来，脸竟红了半边：“妾身怀了身孕，已有两个月了。”这话如一阵惊雷，震慑住了在座的人。我虽不十分清楚其中的厉害，却亦懂一二。一旦有了孩子，自己的位分便得到巩固，常宠不断；若是来日王爷被皇上立了储君，一生荣华富贵自是不用说。养儿防老，不过就这则些个道理。良久，武格格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恭喜姐姐，贺喜姐姐。”众人方才反过神来，附和着。悫兰见没有出现太过失仪场面，也渐渐展开笑容。毕竟她的心里亦十分酸楚，嫡长子弘晖的早夭使她感到岌岌可危，只狠自己肚子不争气，至今仍没有动静。可她是嫡福晋，本该宽宏大度。于是道：“至于本宫要吩咐的，当年李福晋怀孕时我已说过，只是耿格格年轻，又是头胎，难免会有些心烦气躁的。这样，李福晋，你生育过二阿哥与和硕格格，应是有些经验的。你今后就多往耿格格的菊欣堂走动走动，给她讲讲产妇一应的注意事项，其他人近些日子就不必去了，免得动了胎气。掬兰，你一会儿再去挑两个可靠的侍婢去菊欣堂照顾耿格格。都听明白了么？”“都明白了。”众人答道。宋格格这时又开了口：“那么妹妹斗胆问一句，这第二件喜事是什么？”悫兰抿了口茶，笑盈盈道：“这宋格格还真是热心，”见她的脸微微有些涨红，悫兰满意的微笑着，“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大人的长女钮祜禄濯绡进日要嫁进藩邸，拟订十月初八进府，册格格。”李福晋首先站了起来：“如此说来，这可是阖府之喜呢，钮祜禄可是满洲大姓呢。”宋格格冷冷笑道：“人都还没进府呢，娘娘现在说是阖府之喜未免太早了些罢？”见李福晋面有些难堪，我忙截下话柄：“哦？妹妹何出此言？”宋格格笑靥如花：“年福晋如此聪慧，怎还需妹妹解释？若这钮祜禄氏与人为善，自是极好，若她跋扈高傲，那之后的姐姐心里便清楚了罢？”我曼声道：“妹妹此言差异，不管那钮祜禄氏将来如何跋扈，只要王爷喜欢，便是阖府之幸。况且妹妹元不也是汉军旗包衣出身么？全因王爷垂爱，才得以跨进这王府，莫不是妹妹责怪王爷当年不该垂爱妹妹？”宋格格脸带愠色，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忍着。悫兰满面微笑：“年福晋这话说的极有道理，既都是王爷的侍妾，就应该上下和睦才是，断不可争风吃醋，否则别怪我不留姐妹情分，明白么？”“是，妾身谨记。”众答。“好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罢。”悫兰微微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进了寝殿。众人行完礼，都扶着各自的婢子回各堂去了。
　　刚走出兰韵堂，忽然身后传来一抹倩音：“年福晋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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