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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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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刃,狠狠的刺进我的身体。宋格格笑得得意洋洋,很享受这样为难我的快感。浣枝看不下去了,怒道:“格格可不要忘了尊卑,年福晋的分位在你之上,岂容你在此胡乱质疑!”宋格格的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她拨弄着小指上套着的细葱般景泰兰掐丝镶珍珠护指,一字一顿:“我是没有资格怀疑福晋,但是…”她轻抬凤角,射出一股寒光:“我却有资格教训你这个奴才!”我还未反应过来,宋格格便抬起手来,狠命的抽在浣枝的右颊上,细细的护甲此时如一把细细的匕首,在她粉嫩的脸庞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即她的脸便高高的肿了起来。浣枝一脸惊恐与泪水,躲在我身后抽泣起来。浣枝是我的陪嫁丫鬟,仗着伏持我最久,气性向来很高,怎能忍受今日这般羞辱。我怒不可忍:“宋格格,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浣枝是我的婢子,就算她有不是,也是我这个福晋来惩罚她,怎容许你随便撒野。你好歹是个格格,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份,怎能像个疯妇似的,随便殴打下人。这若传出去,人们只会说我们雍王府没有规矩!至于你说跟我有关系,我问你,难道没有可能和格格有关系么?”我见她面一阵红一阵白,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便缓了缓声:“丧子之痛,人人都可理解,正如今日李福晋一样,弘昀的殁,让她伤心,也让她对今后看得淡然生活,不过只是沦回一瞬的事。但这府中,万万容不下嫉妒与猜忌之心!”我死死盯着她:“懂了么?”她别过脸去,微微哼了一声:“妾身知错了。”悫兰点点头:“年福晋不愧为年羹的妹妹,这般果断理智,以后定能帮妾身不少忙了。至于宋格格,你既已知错了,我就不再追咎了。以后你定要凡事三思后行,不能失了妇人之德。”王爷赞许的看了我一眼,却又似无意识般:“既然嫡福晋这样说了,本王也就放心了。”他蹲下身,抚着弘昀水肿的脸,细细抽噎了一声,但他还是屏住了哭泣,来起昭箬的身子,抹进了她脸上的泪水。他温言道:“昭箬,别哭了,咱们不是还有弘时吗?我答应你,一定让他好好的活着。”昭箬乖顺的点点头,抽了抽鼻子,道:“妾身谢王爷。
看到他们这样恩爱,就如他和我在一起一样,心里不知怎么,犹如裂帛一样疼痛。我想,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吧,它可真酸。在这藩邸中的女人,此时谁不是这样的心情?
王爷正了脸色,一脸威严:“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本王心里自有真相。明日,将弘昀阿哥抬入梓宫,移至宫中的宝华殿。”我本以为他说完了,他又道:“至于那个珮鬟,一并抬入,以福晋的名分下葬。下葬日期定为九月廿七。”言罢,转身走了。
康熙四十九年九月初六,次子爱新觉罗•弘昀殇,卒年十一岁。
晚上,王爷在昭箬那里过夜,想是为了安慰昭箬的缘故。彼时,我拿着鸡蛋,揉着浣枝高高肿起的脸。护甲划过之处 ,皆是皮开肉绽,看得我触目惊心,不禁忿忿的感叹一句:“宋氏好狠!”浣枝道:“都是奴婢不好,惹得小主难堪。”我笑道:“你是为了维护我才受了宋氏的气。况且若无你那样一闹,我一时还真想不出如何应付她。”说着,我便从小药箱里拿出薄荷消肿膏,边抹边道:“这膏药治外伤最好不过,而且不易留疤,只是有点凉,你忍着点。”浣枝的杏眼里噙满泪水:“小主对奴婢这样好,叫奴婢怎样报答才好呢。”我微微一笑:“你以前对我的忠心,我又怎样报答?”“这是奴婢应该做。”她忙道。我笑而不语。
刚上完药,侍婢锦心突然进来通报:“小主,武格格在堂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