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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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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听,不闻,不问,至此以后,小翠严格奉行这三大原则。史萍则感动于最近邹振衣的殷勤,天要下红雨了吗?为什么邹大哥总时不时到她院里来,难道……
      
      “小翠,你有没有觉得邹大哥最近常常来?”
      
      “不觉得。”不闻,不听,不问。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不听,不问,不闻。
      
      “你说是不是邹大哥,他对我……”
      
      “不是。”
      
      “什么!”
      
      都快睡着的小翠连忙补救自己的口误,“我还没说完,小姐,我想说:不是这样,还会是怎样。”真要命。
      
      史萍心满意足,继续陶醉不已。
      
      不过,这个邹振衣真的往这跑得很勤,难道真的是看上小姐了?小翠皱起眉,可是还是感觉不到他的诚意啊,他的态度和对待府里其他婢女没什么两样啊?难道他真的要把在亭中的话付诸于实施,他要碾碎小姐的心?
      
      哎,小翠无限同情地看着还沉浸在梦幻中的小姐,这叫周瑜打黄盖。
      
      “小姐名节很重要,毕竟你们还没有婚约,还是不要太亲密了。”做下人也只能说到这份上了,邹振衣无非是要得到小姐这个人,一旦真让他得逞了,只怕小姐惨遭抛弃的日子也近了,现在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吊着他,能拖多久就多久了。
      
      史萍一听,脸蛋一下子红了,“瞧你说的。”但想起下去他们在花园中的甜蜜,她的眼眸中更是蕴涵着骗不了人的陶醉。
      
      不会吧!小翠大惊,最可怕的是还是发生了?没可能啊,这么久以来,只要他们单独在一起,她都会在门外留意着,即使外出赏景,她无法跟着,也会多叫几个姐妹随行,怎么还会给他可乘之机呢?
      
      “小姐,你们,你们……”
      
      史萍啐她,娇羞地道:“你这死丫头想到哪里去了,光天化日之下我们怎么可能!他只是……”
      
      小翠松了一口气,还没有就好。看来日后门护一定要看牢。小姐啊,你也要争气,只要他一日不得逞,你就多一日好梦做。
      
      史萍哪知道这么多,光想起邹振衣的胸膛和那有力的手臂,就足以让人心神摇曳,忘了自己是谁了。
      
      “小翠,你不知道,邹大哥的怀抱是多么温暖、可靠。”
      
      温暖?可靠?小翠不敢苟同地皱眉。这么美好的词汇是在形容那个叫邹振衣的男人吗?
      
      史萍继续道:“他是这么的卓尔不群。他冷酷,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内心;他无情,在他的眼神中看不见一丝柔情。他就是恶魔……”
      
      小翠立刻点头。咦,你知道的嘛?邹振衣的确是个冷酷无情、邪恶得不得了的男人。难道小姐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这是不是叫将计就计?
      
      正当她打算刮目相看自己小姐时,史萍接下来的话彻底破灭了她的幻想——“他和世间所有的男人都不同,他没有甜言蜜语,他没有温柔体贴,他强悍而又霸道,他越是危险,就越能魅惑人心。谁能得到他的心?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想要扑向他,哪怕撞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能死在他的怀里就已足够了。”
      
      真是可怕啊!小翠呻吟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疼。邹振衣真有说得那么神奇?哈,真是可笑,他只不过是像他自己所说得,无聊地想玩弄一下自己的猎物。小翠敢保证,这里所有人在他眼中根本连只蚂蚁都算不上。他的看似不羁、卓然都是因为他的残酷,而不是什么魅力,什么气质!
      
      “小姐……”
      
      史萍笑她的一脸惊讶,“这就叫爱情,以后你就会懂的。”
      
      不懂也罢,小翠不知该为谁悲哀。
      
      
      几天后,一个下午,邹振衣又大大咧咧地踏进史萍住的院子。
      
      “萍儿呢?”怎么只有一个人在大厅里擦试桌椅摆设的灰尘。
      
      小翠手脚不停,随口回答他,“上街买东西去了。”
      
      “她一个大小姐亲自去,那养你们这些丫头做什么!”邹振衣嘴里没德。
      
      小翠好笑地瞪他,史家出钱请他是来护院的,也不是让他来勾引别人的!不过一向好性情的她不喜和人争论,她只是回答:“小姐喜欢亲自挑选自己的东西。”
      
      就是这样了,这个小女人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付无动于衷的神情永远无法动摇,即使能触动她,也只会一闪而过,迄今为止,邹振衣自问也只不过见到一两次,这个小女人不像她所表现得那般平凡,她的诚俯极深。 “你不陪着去?”这叫明知故问。
      
      小翠没义务回答这种问题。
      
      邹振衣才不介意,难得的机会,他可要好好了解这个小翠丫环。
      
      “麻子姑娘还那么怕太阳?”
      
      小翠擦着青瓷花瓶,慢悠悠地道:“我不是麻子姑娘。”
      
      “哎呀,真对不起,是见不得光小姐。”
      
      小翠好涵养,“我只是尽量避免太阳直射,并非见不得光,偶然晒晒阳光对身体是很有好处的,邹护院。”
      
      邹振衣从她异常客气的语气中感到了一丝火药味,多有意思!
      
      “啊,是我误会了。”
      
      “好说,大人不计小人过。”
      
      老虎不发威,请别当病猫。
      
      邹振衣呵呵笑,“最近有没有再去睡石洞?那里阴凉避风,的确是个好去处啊。”
      
      小翠脸不红,气不喘,“我从来没有睡过石洞。”
      
      “张口说瞎话!”邹振衣很佩服她的义正词严。
      
      “我没说谎。”她根本就没睡着,又怎么能算睡在石洞!
      
      邹振衣知道这是个永远争论不清的话题,这个女人对死不认帐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功力。
      
      这是小翠突然放下手中的抹布,三两步走到他的面前,“我们聊聊。”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邹振衣以为只有他逗她,她才肯和自己说些话。“我很空。” 小翠瞪他。好死不死,就再帮小姐一次,上次是功败垂成,今天难得的好机会,能说的就说,能劝的就劝,尽管成功的机率渺茫,但也算她这个下人能尽的最后一份绵力,以后事态再怎么发展,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你想打什么主意,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要对史家上下做什么,也是你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但我认为,史大他们做下的事,应该与小姐无关,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好严肃的口吻,邹振衣笑眯眯地听着,“你还说你没有去过那石洞听到我们说话?”
      
      小翠才不心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人看出你的动机。凭你的武功身手,走到哪里不会扬名立腕,你怎么会甘心来到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家丁护院?” “嗯,有道理。”邹振衣仿佛在听说书,“我这么可疑,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我没兴趣管你和他们之间的事。你是来寻仇,或是来打劫,我才不管,但我家小姐是无辜的,你最好能放她一手。”小翠摆明态度。
      
      邹振衣望着她,“你怎么看都不是个忠仆?”
      
      “你——”小翠瞪他,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研究自己!“这和忠不忠心无关。史萍是个单纯的人,她或许有些天真、娇纵,但她仍是个善良可爱的人。她不该成为你玩耍的目标,放过她,你不会有损失。”
      
      “我说不呢?”邹振衣坐得很舒服,不知道一直站着的她累不累。小翠道:“你怎样才会放手?”
      
      邹振衣很认真地想,反问:“你凭什么说我把她当作玩物呢。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她则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难道我就不可能为她动心?”
      
      小翠好笑,干脆地道:“不可能!”
      
      “这么肯定?”
      
      “你根本没有心,又拿什么去动!”
      
      邹振衣一时哑然,头一次有个女人这么说自己。没有心……这话重重回荡在他的脑海。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笑问:“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心……”
      
      小翠望向他,一刻不放过,“你天地独绝般地活着,就是这样。”
      
      “喂,喂……”
      
      小翠没让他说话,“爱上你是天地间最惨的事,没有人知道你把你的心放在了哪里,所以那些捧着自己滚烫的心扑向你的人,却连你的衣袖都抓不住。” 邹振衣但坐无语,不置可否。
      
      小翠看着他,等着他。
      
      邹振衣突然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你有一张冷冷的脸。”然后他走了。
      
      没有震撼、旋晕,小翠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有深深的恐惧。那种突然间退去斯文伪装的眼神,不再有调笑,讥讽,放浪,眼神中空空洞洞,漆黑漆黑地深不可测。
      
      荒芜!小翠突然想到了这个词,邹振衣是个荒芜的人。
      
      外面阳光明媚,小翠觉得寒冷。
      
      
      史萍很惊慌,邹振衣近日很少再来找她了。
      
      “小翠……”
      
      小翠立刻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去找他。”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看见小姐忧怨的眼神瞟来。
      
      “我做错什么了吗?”
      
      小翠如实以告,“不是小姐你的错。是邹护院,他不是个专情的人,小姐还是忘了他的好。”
      
      史萍泪水夺眶而出,“忘不了了。他已印入我心里,刻进骨髓里,就算为奴为卑,我也要在他的身边。”
      
      “这又何苦?”小翠真的不明白。
      
      史萍苦笑,看小翠疑惑的脸孔,“因为你不是我。你看我是小姐的身份,有奴有婢、衣食无忧,可事实上我只是尊美丽的物罢了。我爹会为我挑个好买主,哪一天,我爹对我说:‘萍儿,你去嫁这个人。’于是我就得嫁,他是老是少,是丑是俊,是善是恶,全由不得我去选择。这是我的命,我没有能力去反抗,但——邹振衣可以。”
      
      小翠倒吸口气,“小姐……”
      
      “邹振衣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家做家丁,我唯一知道的是:他是希望,只有他能够肆无忌惮。小翠,我们女人的命很苦,即使焦仲卿这般深情,也只能逼得以死相伴;杜十娘怒沉了百宝箱,裘马少年只可共欢喜不可共患难。但邹振衣不会,如果我能他让爱上我,他会为我做尽一切。”
      
      小翠明白了,看似天真无知的史萍其实并不比任何人傻。她说得完全正确,小姐与丫环的分别只是一个穿得好些、吃得好些、住得好些,最终她们还是被嫁掉,这里的差别也只是小姐搬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丫环嫁苦力,继续服侍人。
      
      邹振衣是棵奇葩,他年少、英俊、绝傲,他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人做了家丁也没关系,他是女人所能期盼中最好的一个,更重要的是他敢偷史大的女儿。是的他敢,如果他愿意。
      
      翩翩佳公子世上多得是,愿为美人赴汤蹈火的也不少,但真正有能力全身而退的只怕少之又少。邹振衣就可以,不过——小翠忧心地看着史萍,谁能让他倾心相许?能做到吗,即使美如芙蓉的小姐?小翠看不见她说的希望,眼前是漆黑一团。
      
      史萍察觉不出小翠的神情,犹自顾道:“我没有时间去等另一个邹振衣,所以我绝不能错过他。”
      
      小翠静静看着她坚定的容颜。是的,不去争取又怎会知道结果是什么。“小姐,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不管要花多少时间!”
      
      史萍珉嘴一笑,“我有耐心与信心。”
      
      
      但——邹振衣已经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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