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59 章 ...
-
我们没有出去吃饭,韩宝乐叫的外卖。没办法,连麦记都不能去的话,真没别的更安全的地方了。
吃完饭我们就上楼了。打开我家的大门,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房子还是我家吗?装修成这样都能过关,文物管理单位是不是太宽容了?一般那种高层顶楼的房子比较适合开发成海景楼,但是象我们这种老房子,还是朴素一点、低调一点的好啊。猪猪居然敢如此乱来,是奉了谁的懿旨呀?
韩宝乐大概也很吃惊,看了两秒,说:“不知道阳台封掉了没有?”我一惊,立刻朝我的卧室冲去。
打开阳台门,哦,现在已经没法拉开了,改成移门了。其实我还是喜欢以前那种外层是木质百叶窗、内层是玻璃长窗的设计啊,回头跟猪猪反映一下,最好能帮我改回来。那两扇浅蓝色的百叶长窗其实也是文物哦,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我蹲在阳台上,翻开新铺的茶色地毯,终于长长地抒了一口气。那个秘密通道还在。我拉了拉上面的铁环,没焊住,能动。不过我俩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肯定是已经败露了。
“家琏还算厚道。”我回头对站在我身后的韩宝乐笑道。
韩宝乐不置可否地看着前方的梧桐树冠,淡漠地说:“我们还需要这个通道吗?后天我就走了。等我回来,大概你们已经结婚了,不住在这里了。”
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他收回目光,微微低着头,没有看我。
“你应该这么想,也许当只有你们两人的时候,你会发现秦茨也不错的。这三年里,你对秦茨哪有像对我这样不满过?没有吧,所以客观地说,秦茨比我更适合你啊。”我心口不一地说。既然你对我没信心,我干嘛要对你有信心呢?
话还没说完,他就握住了我的手,又是冰凉冰凉的。宝爷皱起眉头,不快地说:“那你会不会发现家琏不错?”
“我已经发现了啊。本人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如果最后注定要和他分开,也是我的遗憾,不是他的遗憾哪。”
“当年你对西秀可没这么说。”他睨了我一眼。
什么当年啊,不就是几个月前嘛。我点点头,说:“西秀对你有顾忌,如果我要和西秀在一起,估计他一辈子都会对你怀疚在心的。老实说,我真不明白是为什么。你也知道的,其实是他先放弃的……”
韩宝乐把我从阳台上拉进室内,随口说:“太阳太大了,老站在阳台上不好。”
唉,你们就懵我吧。我个人对此没有什么太强的求知欲,如果不出意外,西秀应该也不会跑过来告诉我。你可以祈祷我一辈子不知道真相的。
我们四下看看,实在没什么可为,家琏请的工人还是很敬业的,现在我们家几乎可以称得上纤尘不染、窗明几净了。不过就此我也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某猪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家已经可以入住了。我只在他家待了不到一个礼拜,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一个月那么长。很多也许在一年里都不会发生的事情,都浓缩在这一个礼拜里发生了。
答应了韩宝乐晚上一定回来,我才出发去家琏家接我奶奶。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啊。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再见到家琏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我打开大铁门走进去的时候,家琏正站在苹果树下,看着那只小狐狸狗的小坟。然后他回过头来,望着我。
就这么一望,我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也迈不出脚步去了。这一幕很熟悉很熟悉,记忆深处的某一个瞬间浮起来,又被我强按了下去。不要想,不要想,我反复告诫自己,事情已经够复杂了。
然后家琏笑了笑。很淡的微笑。每次他那么笑的时候,我都习惯性地倒计数。我想我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你又想缩回去吗?”看我往后退了一步,家琏开口道,声音很冷静。
缩回去哪行啊?这纯粹是下意识的懦夫行为,我自己对此也非常之不齿的。另外,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反复安慰自己说:有什么好怕的啊?去韩宝乐的公寓还是猪猪自己送我过去的呢。我拉了拉裙摆,向家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去。瞅我那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猪猪会心软吧。
家琏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看我走近。宋慕做这个表情的时候,我只觉得轻松好玩,没想到一样的表情换到家琏脸上,会是那样的莫测高深。我终于走到他面前了。
“怎么又走回来了?”家琏问我,语气很轻松。
可是越轻松越吓人啊,《猫捉老鼠》的动画片可是你借给我的啊。
“我想和你说……”
“说什么?”他随意地打断我,“说再见,还是说谢谢?”
“都不是。”
“那你说。”
“我想接我奶奶回去,好不好?”我鼓足勇气说。
家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你先问问韩宝乐,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出国了。”
我一愣,那就是不好啰?
“如果不是呢?”我硬着头皮说。
家琏不再说话了,只是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去吧,”他说,“猪猪。”
“家琏……”
“我不给你这两天时间,你可能会恨我一辈子。”他探了探我的额头,又叹了口气,“没见他的时候,烧得像个小火球似的;见了他,现在热度都退了。”
我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摆事实,讲道理”吗?
走进屋内,奶奶和家琏妈妈正坐在客厅里说着话。一看见我,奶奶冷哼了一声,家琏妈妈很焦虑地站了起来。奶奶指了指边上的小拖箱,对我说:“已经收拾好了。”然后她也站了起来,当先往外走去。家琏妈妈好像给家琏使了几个眼色,不过家琏视若无睹。家琏妈妈只好也跟了出来,在一边心事重重地看着,却也没有真的阻拦。
家琏帮我把简单的行李放到车后,说要送我们。奶奶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叫车吧。”我只好灰溜溜地又去把行李搬了下来。家琏站在车边看着我搬行李,眼里似乎有一些东西在闪烁,绝对不是泪水,应该是比泪水更危险的东西。我连忙转过头去。
我们在路口拦到了车,奶奶以她这个年龄可以称之为灵活的身手先钻了进去,家琏妈妈跟她道别,她点点头,说:“叨扰了。”语气和之前跟人家讨论菜谱的时候截然不同啊,很客气很客气。
我跟着也要钻进去,家琏忽然用力拉了我一把,顺势揽过了我的腰,就像跳探戈一样我差点向后翻过去,还好本人脊椎上开过刀,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我说过,如果你对我始乱终弃,我会杀了你。”家琏贴在我耳边低低地说。
我一震,这是威胁吗?可是,以我这十几年来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威胁别人的。“猪猪,你一定要想开点啊。”我求饶般地说。
家琏轻蔑地一笑,挑战式地咬住了我的唇,马上唇上就流血了。完了,一伤未平,一伤又起。宝爷晚上看到又该拒绝我了。猪猪啊,你是要逼我欲求不满来找你发泄是不是啊?
“难道你要在我心上留下伤痕吗?”我含糊不清地说,低着头。
他楞了一下,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在我脸上亲了亲,说:“其实你也是爱我的。”他的声音年轻而没有杂质,非常适合给我下盅。
我慌乱地推开他,和他妈妈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内。奶奶递给我一张纸巾,说:“擦擦吧。”我谦卑地接过,按在自己唇上。
这年头,随身携带纸巾已经是个修养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