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为不平常》我见青山

4、类似爱情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想不顾一切为他做一些事，这样到底算不算对呢。】

　　那天之后，应为和习瞰又出来见了几次面。每次应为都会给习瞰带一些自己母亲寄过来的特产，或者公司发的一些福利。
　　说起来他也有些羞赧，他其实没有追过什么人。当年那场无果的暗恋，因为害怕被人知道，所以从来不敢表现出过分的关心。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顾忌，他却依然束手束脚，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对别人好。
　　但习瞰对他的礼物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他在论坛上发了贴，想要问问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才好，也有人回过他，甚至要求私聊，但往往没聊几句，对方的话题就转向询问他的情况了。
　　他也试过给阿K打电话，但是怎么都联系不上。

　　这个月上旬的一天。
　　应为买好了团购券，约习瞰一起去吃饭。习瞰对他的态度突然热情了很多。席间欢笑不断，吃完习瞰还请他看了电影。甚至，他在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习瞰的手，然后就对方被握住了。一直到电影散场，灯光重新亮起，他才放开。
　　当晚，习瞰主动提出送他回家。他们并没有坐车，而是徒步走回去的，穿过明亮的马路天桥，漆黑的社区小道。
　　最后走到应为家老旧的小区楼下，习瞰有些吃惊地问：“你就住这里吗？租的房子？”应为看看周围不甚理想的环境，有些挫败地回了一声：“嗯。”
　　“啊，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治安好像不怎么好。”
　　应为沉下的心这才升起了一点：“其实还行，我平时也不会很晚回来。”
　　习瞰笑笑：“那就好。你上去睡吧，我走了。”
　　“那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应为那晚想了很多，他知道，也许他一直以来抢着付钱送东西，让习瞰错误地以为他的家境很好。而真相是，他住着破旧的出租房，父母都是小城市的普通工人，每月的工资除了寄回家里的，付过房租，也根本不剩多少。
　　这个现实，他很久之前就一直铭记于心。大学的时候，他因为付不起同学聚会的份子钱，经常推辞不去参加，慢慢地就和同学们疏离了。上了班之后，他总是特意地讨好别人，即使自己的生活窘迫。但这种勉强维持的表象终究是要暴露的。
　　而现在，习瞰也许也要开始疏远他了。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没有习瞰的消息。也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直到一天深夜才在ＪＡＣＫ＇Ｄ上再次见到习瞰。
　　【习瞰，你这么晚还没睡吗？】
　　【有点心事，睡不着。】
　　【这样啊，方便的话，其实可以和我说说的。心里可能会好一点。】
　　应为等了很久，才等到对方的回复。【我家里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严重吗？】
　　【我爸生病住院了，急着要用钱，但你也知道，在北京的生活压力有多大，我每个月根本存不下来多少。现在还差一点。】
　　【那还差多少呢？】
　　【五万。】
　　应为心里一沉。他一个月的工资其实也只有七八千，房租四千，寄回家里两千。工作这几年积蓄也很少。
　　他喜欢习瞰，且终于能等到这样一个机会帮助他，他很愿意。但这个忙，他并不力所能及。
　　他很无耻地逃避了。他下了线，又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第二天，给母亲打了电话。
　　“什么事情这么急着要钱啊？你寄回来那些钱，妈妈一直也没动过，都给你存着呢。但你要告诉妈妈，用在什么地方啊。”
　　“我大学同学的爸生病了，急着用，要借给他。”
　　“大学的同学啊，和你亲近吗？你知道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啊？小为，其实也不是妈妈心眼坏，但现在这世道太乱了，我了解你的性格。你告诉妈妈，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好？”
　　“是……我的女朋友。”
　　“我就知道我们小为肯定有事儿瞒着妈妈，不过妈妈一点都不生气，这钱咱得借，不能在这时候伤了人家女孩儿的心，妈可看过那蜗居，你看那什么海藻可不是为这事儿记恨上她对象的吗！小为，你是男孩儿，得有担当，不能让人家女孩儿觉得你没本事，你看你爸……”
　　应为沉默着听完了母亲的长篇大论的话，答应了明年过年带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回家。
　　他挂上电话，手脚冰凉，心里对自己鄙视厌弃到了极点。
　　但却依然这么做了。
　　他只是喜欢他，他只是想抓住他。
　　他给习瞰发了短信，约他出来见面，借给了他那五万块钱。那一直忐忑不安自我谴责的心，在看到习瞰感动欣喜的表情时，竟也快乐起来。

　　应为和习瞰的关系有了很大进展，他们会经常出去，习瞰对他也越来越温柔。
　　因为愧疚，他打算从下个月开始多寄回家一点钱。他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找了一个室友来分摊房租。因为交通还算便利，很快有人联系他。
　　直到见面之前，应为其实都没有考虑过室友的长相性格问题。虽然他当时租下这栋大房子的初衷，是想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安静完整，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家。但是现在，就算是一个邋遢的性格暴躁的人，他也能接受。
　　忍耐，也许是他最拿的出手的优点了吧。
　　但真实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对方长得很帅很有灵气，声音也很好听。两人的价钱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后来慢慢了解才知道，他未来的室友叫做师慕，是工体一家酒吧的驻唱歌手。
　　“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还怕遇到一个猥琐大叔呢。不过现在，我很满意。”师慕喝了一口橙汁，调皮地眨眨眼。
　　应为不好意思的笑笑：“呃，其实我也这样想过，不过你更让我吃惊。我都没怎么接触过玩音乐的人呢，而且气质还这么好。我以为，都会是那种很……”
　　“那你以为会是什么样？花了大浓妆穿着粉裤子的样子？嗯，还是留着光头虎背熊腰的样子？”
　　“也不是，只是，像你这么帅的一定不多吧。”
　　师慕听了哈哈大笑：“你别夸我了，我本来就够自恋了。不过我觉得，咱们俩应该会很投缘的，你很和我的眼缘。”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很合得来。师慕搬家那天，应为也跑上跑下地帮了很多忙。两个人忙了一早上才把师慕的房间大概收拾好。
　　中午应为去做饭，师慕把自己房间重新贴了墙纸。应为热了好几次，才等到师慕贴完。进去一看，果然很漂亮，师慕还在屋里喷了空气清新剂。应为自己平时也很喜欢装饰屋子。
　　应为开始庆幸，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做了好事吗？上天安排给他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室友。
　　两人坐下开始吃午饭，师慕还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小为，你做的面条真好吃。谁将来要是娶了你，真是幸福。”师慕满足地边吃边说。
　　“嗯……哪有什么娶不娶的。”
　　“你好纯情啊，一看就一副经验很少的样子。”
　　应为脸有些红，一时脑热竟然说：“你的经验难道就很多吗？”
　　“哈，小为你竟然敢调戏我。罚你今天不仅做饭还要刷碗！”师慕假装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你不要吃我做的饭。”应为竟然也被他带的闹起来。
　　“好啦好啦，你最好了啊乖。改天给你介绍几个好男人还不行。”师慕讨好地说道。
　　两人边吃边闹，吃完又一起刷了碗。最后双双躺倒在师慕的新床上。
　　师慕仰躺着，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小为，你有喜欢的人吗？”
　　应为爬在床上，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没有回答。
　　“你不说就代表，一定是有了。”师慕睁开眼睛侧过头坏笑看着他。
　　“其实，我也有。虽然我还不太确定，但他和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
　　师慕复又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喜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