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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篇,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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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半响,回她:“阿珩,你明知一切,却还来指责我。”
君珩不答,只冷笑一声,便挂了电话。
心里有个声音却在说,看吧,君讳,你做尽一切争来的,却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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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虚弱的,颤抖的,仿若无声地传进君珩的耳中,她微笑着转过身子,看着躺在床榻上,刚刚生产完,脸色苍白的家姐,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姐姐,你如今,狼狈如此,值得吗?”
君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君珩,眼神里透着疲惫与悲伤。
半晌,她才开口:“阿珩,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知道我是你的姐姐,如此,甚好。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姐姐过去所做的事情,好吗?”
君珩抬手沾了一滴自己的眼泪,慢慢的,把那泪珠靠近君讳的眼睛,脸上,还是诡异的笑容,缓缓地绽放着,最后,那滴泪落在君讳的眼里。
“姐姐,我的眼泪落在你的眼里,你可会疼痛?可会难过?顾城东他死的时候,我的眼泪落在他的眼里,他对我说,他好难过,他说他疼,姐姐,我要怎么原谅你,我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可君珩却还是面无表情,一脸平静的看着君讳,君讳伸手想要抹去那泪痕,却被躲开。
君讳叹了口气:“你刚刚问我值不值得,现在想来,看你这么痛苦,我又何尝会欢喜,当初我一心想要得到的,却没想到伤害了那么多人,甚至,害的你失去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这几年里,对我,对君家,做的还不够绝情吗,阿珩,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吧。”
君讳生产完的身子还虚弱着,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让她有些吃力的喘息着。可君珩却好似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听完君讳的这些话,她忽然笑了出来:“姐姐,如今我还叫你一声,那我们都不必再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说的这么情真意切的,何必呢,白白的浪费了你的力气。”
君讳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给她苍白而美丽的脸庞染上了愤怒的颜色。
“君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爸爸让你姓君那是便宜了你,顾城东的死也全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和我争,要不是看在冬青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再踏进君家的大门,可如今我给你脸,你却偏偏不要,你活该被人抛弃,一切就是你的报应!”
君珩不怒反笑,看着面前的君讳,眼里渐渐露出同情的神态来:“可是,你为了一个叶冬青,搞成这幅狼狈的样子,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说起来,你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不是吗?”
君讳被那笑容刺痛了眼睛:“你乱说,冬青他,他是爱我的,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君珩低下头,靠在君讳的耳边,吐气如兰:“可是姐姐,你今天生产时,拼命抓住的,却是我的手。”
君讳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慢慢的抬起,颤抖着,指着门的方向。
“滚出去!”
君珩推门出来时,恰巧碰上陈妈,老人家还高兴地念叨着房间收拾妥当,要她去看看。君珩摇摇头,拉起陈妈的手,“不了,陈妈,我还是回去吧,这里,就劳烦您老人家了,姐姐刚才醒了,您快去看看,等姐夫回来,我再来看看小侄子吧。”
“二小姐,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啊,大小姐日日夜夜盼着您回来住几天,这心里,对你的想念我这老太婆可全都看在眼里,你当初赌气离开这里,大小姐也从没怨过你,可你,却一天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么?”
陈妈红了的眼圈,看在君珩眼里,却是无比的讽刺,她放下陈妈的手,说:“您老了,就不要操那么多心,我与这个家,变成今天这样,您不是一步一步都看在眼里,如今说这样的话,是存心叫我难受,现下姐夫还没回来,您就代姐姐好好照顾儿子,至于我的事情,还是由我自个儿吧,您这岁数了,也别再折腾自己,管那么多事,您说,可好?”
陈妈再无话可说,只是擦了眼泪,甩了手,推门进去了。
从陈宅出来后,天色已暮,君珩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前进。
不知道开车开了多久,君珩整个人已经麻木,把车停在路边,她的胃,终于尖锐的疼痛起来,君珩把右手按在胃上,缓缓的打着圈儿,耳边,却仿佛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阿珩,你又胃痛啦,叫你总是偷喝凉水,来,我帮你揉揉。”
君珩瞬时转过头看向身边,可除了空荡荡的驾驶座,什么也没有。
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君珩对自己说,够了,君珩,你这样没出息的,要到什么时候。
她把头埋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咬紧了牙齿,仿佛这样做,就能将疼痛驱散。
可偏偏,却又是一场徒劳无功。
音乐声想起,手机上闪烁着李康乐三个字,君珩看着手机,嘴角,终于缓缓的弯出一抹微笑。
“喂,康乐。”
“喂,阿珩啊,你快来啊,我们在孙昊新开的店里,那厮非说要你今天过来捧场,都快闹翻天了,你快来吧,我们等你啊。”李康乐永远的大嗓门,可无奈身处的地方音响实在太吵,君珩听得断断续续,不甚清楚。
“好啊,你叫孙昊等着,我一会就到。”
“哎,好嘞,那你先开车,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君珩拿出化妆包,开始化妆,一下一下,看着镜子中渐渐浮现的那个妖艳的面庞,君珩满意的笑了。
即使痛,也要活得开心,这是君珩生了二十六年来,终于懂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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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欢后,最烦人的,便是宿醉的头痛。
君珩忍着头痛洗了个澡,随便吃了早餐就准备出门,她今天约了莫南白。
莫南白的诊所开在闹市区的繁华地段,君珩想起刚认识莫南白的时候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学生,如今的他却能在市中心那寸土寸金的地段开着诊所,君珩想,如果,当初自己再坚持一下,是不是,现在的她,也能和莫南白一样,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这世上,最没可能的,就是如果。
君珩到的时候,莫南白已经做完了准备工作。
看到君珩进来,莫南白笑的很温和。
“你今天来晚了。”
君珩揉揉额头,做出头痛的样子,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昨晚喝多了。”
莫南白了然的点点头,示意她坐在诊疗椅上,然后问她:“最近怎么样,好些了吗?”
君珩摇摇头,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头,说:“非但没有好,这里还越来越痛了,怎么办,莫医生,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不乐观。”
莫南白笑了笑,温和的回答她:“你的情况很乐观,不要乱说话。”
君珩却不信,固执的说:“可是,我的头痛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宿醉之后,以前不会这样的,还有啊,我的胃痛也犯了,昨天疼的不行,南白,我的身体状况,是真的很不好。”
莫南白安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等到莫南白开口,君珩只听见他说:“君珩,你知道的,你再怎样作践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你的一切病痛,都源自你的心,你的身体,很健康。”
君珩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可那眼里,却满是伤痛,她缓缓的舒一口气,对莫南白说:“你就算哄哄我也好,何必要接我伤疤呢?”
莫南白看着这样的君珩,心里也万分难受。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君珩,让她活着。
君珩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暮,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绕着这个城市走了大半个城,最后的终点,停在了一家咖啡店的门前。
君珩没有下车,坐在车子里,看着温馨的店面里亮着暖融融的灯光,她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她,坐在里面靠近书架的那个座位上,一脸骄纵的对着身边的人撒娇,她仿佛看见了,那人温暖的笑容,她仿佛听见,那人宠溺的对她说,阿珩,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阿珩。
她终于泪如雨下,缓缓地低下了身子,把头埋在方向盘上,低低的哭出了声音来。
“顾城东,我想你,真的,很想很想你。”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