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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篇,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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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珩大概从来是被人说惯了的,就凭当下,门外面那两个唧唧喳喳吵得人头疼的声音一直说个没完,内容仔细一听,还真有点八卦价值。
“哎呀,你没听说啊,那唐家二小姐,真真是个狐媚,唐家大姐对她那样好,她却不知羞耻······”声音忽大忽小,听得尚不真实,主要是这环境嘈杂,外面音响声音大的可怕,虽是在这地方,有了门的遮挡,才叫君珩听了八卦。
另一人又说,听说那二小姐作风极为开放,我听说呀···,这后面一段,君珩倒是极想知道,可奈何,那位说的主却压低了声音,只听见是不是传来的两声调笑,自然是没了后文。
大约等她们说够了,君珩听见推门的声音,她坐在马桶上,吸完剩下的半截烟,抽水,开门,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了半天,只看到一副寡淡的眉眼和略显消瘦的身体,君珩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这传说中的狐媚,长得,却是这幅样子么。
嗤笑一声,推门而出,这话跟,嚼来嚼去,还是那么个版本,无趣透顶,本还想着,能听到什么新的故事呢。
君珩摇晃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包厢,推开门,男男女女一室乌烟瘴气,李康乐看见她,大唤一声,阿珩,快来,南彦快不行了。
灯红酒绿间,那个被唤作南彦的人抬起头来,一张清秀的面庞早已染上了红晕,在众人的调笑间对朝君珩走来,步伐阑珊,语气含糊的说:“阿珩,你去了好久,他们都说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南彦把头靠在君珩胸前,双手抱着她的肩膀,对所有人说:“阿珩,嗝~,阿珩是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的,你们,看,我的阿珩,回来了。”
君珩看着胸前这个说话早已含糊,大舌头又结巴的男人,心中闪过一丝厌恶,可抬眼间,她又笑着对南彦说:“我怎么会啊,你还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李康乐,唐琪和陆伟很是郁闷,大小姐心血来潮组了一个局,带着小白脸来见,不过调笑几轮,那白脸便受不了,这不是男人的做法让他们很是不屑,可君珩不知看上这白脸哪一点,偏偏对他一副上心的模样。
“哟,这还我的阿珩呢,您是和阿珩有多熟啊,我们这一帮发小儿都还没我的阿珩呢,南彦,你倒是喊得亲热。”
李康乐老李家的孩子,遗传了她爷爷的心直口快,极讨厌虚伪的人,这会儿,实在是看不惯南彦的行为,忒让人恶心了。
唐琪陆伟都在一旁抱着胳膊看好戏,剩下的一众人斗不过是平时的酒肉朋友,与君珩不过点头之交,这会儿无不嘴角含笑,静观事态发展。
这,这,南彦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头了,这君珩不过才认识三天,虽说本以为她说要带他出来给发小认识,便以为这君家小姐也不过就是个花痴而已,还自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可如今看来,自己却是恃宠而骄了。
这下怎么收场,南彦只得一头靠在君珩胸前,继续装醉。
君珩好笑,这大点事儿也值得拿来说,瞪了一眼李康乐,告诉她适可而止,彼此心意相通,李康乐没趣的撇开眼,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君珩拥着南彦坐在包厢的角落,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只说:“大家尽兴的玩儿,酒不够的再来,扫什么兴啊,快点,赶紧的点歌唱起来。”
众人这才又恢复娱乐,期间,不时有些暧昧打探的眼神飘过,君珩一律无视。
一直闹到凌晨三点才散的局,李康乐唐琪陆伟一众人都住大院,那有门禁,玩到这么晚,是断然不敢回了的,于是全都和君珩回了她在市区的小公寓。
一路上,唐琪还说,阿珩,你找别人也就算了,这南彦,你快算了吧,这真不是能带出来的主。
陆伟也说,是啊,那丫简直就不是男人,阿珩,你玩也找个像样的,糟蹋自己做什么。
李康乐干脆闭着眼,不发表意见,这事儿,她说了万百遍儿了,那丫头她已经放弃游说了。
君珩开着车,也不回答,只是笑,夜里的凉风从车窗灌进来,吹着她的头发一丝一缕的散在眼前,仿佛看不清眼前的路。
“南彦,你们说不行,那就散了呗,下次换别人,别介啊各位。”
他们都不再说话,各自闭目养神,车里瞬时安静下来,许久后,只听得君珩柔柔低低的声音响起,低的仿佛是夜里的提琴,压抑而又小心翼翼。
她说:“我只是觉得,南彦的眼睛,长得像他而已。”
没有人回应她,这只是她的自言自语,仿佛说了,又仿佛没说,一切,都随着夜间奔驰的车子,消散在夜里。
第二日君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房子里空荡荡的,李康乐留了份早餐和字条给她,大意是他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望着餐桌上早已冰冷的牛奶和面包,君珩端着牛奶,抿了一口,牛奶早已经凉透,有点腥。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君珩听见铃声慢吞吞的走过去,接起来,手上还端着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才说,喂,你好,我是君珩。
电话那头的是陈妈,陈妈在君家做了一辈子的工,小时候,待她,比亲妈还亲。
可如今,老人在电话里,声音嘶哑,哽咽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大哭一场。
“二小姐,你快回来吧,大小姐今天突然肚子痛,羊水破了,大夫说是早产,怕是今天要生了,可是大小姐说,一定要见你啊,二小姐,你回来吧,陈妈求您了。”
君珩又喝了一口牛奶,冰冷的液体滑过心脏的位置,毫无温度,到了胃里,她感觉有点胃痛。
电话还握在手里,挣扎着,还是说不出一个好字。
“陈妈,那个家,我早就回不去了,您如今,就不要为难我了。”
陈妈终于哭了出来,二小姐从小就好强,这般委曲求全,还真是难为了她,可这人命关天的档口上,看一眼躺在床上被阵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大小姐,陈妈不得不狠下心。
“二小姐,您忘记老爷临走前对您说的话了吗,这世上,从今以后,大小姐只要说一个是字,您就不能说一个不字,二小姐,您自己说的话,您忘了吗?”
手指紧紧的捏着杯子,指尖通红,君珩面色如纸,忍受着抽痛的胃和心脏,君珩艰难的开口,半响,一个“好”字,终于从她嘴里吐出,陈妈如愿以偿的挂了电话,君珩满身冷汗,紧紧的捏着杯子的手忽然举起,把那杯牛奶砸向了对面的墙壁,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君珩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过眼角,嘴唇抿成脆弱的弧度,绝望且苍白。
君家老宅,此时正是手忙脚乱乱作一团,君家历代,习惯的规矩都是在老宅产子,如今医生护士早已随时候命,可女主人却不让医生进房门一步。
陈妈守在君讳的身旁,不断地给她擦汗,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大小姐,您在忍忍,二小姐就来了,您再忍忍。
君讳却好像早没了意识,嘴里含含糊糊的念着人名,一会是君珩,一会是冬青,看的陈妈心疼不已,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一辈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终于,门外有人说了声二小姐来了,陈妈面露喜色,赶紧打开门,把医生护士都叫了进来,随着进来的,当然还有君珩。
她穿了一身黑,披散着头发,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毫无表情的看着一室的手忙脚乱,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君讳知道君珩来了,恍惚中伸出手来,君珩看见了,却并不上前,君讳仿佛看不见君珩的拒绝,执着的伸着手,最终还是陈妈看不下去,在君珩后面推了一把,小声的在君珩耳边说,二小姐,大小姐这么倔,您何必也这样呢,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君珩听了这句话,转过头看了陈妈一眼,慢慢的走到床边,拉住了君讳的手。
君讳紧紧的握着君珩的手,终于不再硬撑,缓缓的昏了过去。
孩子平安出生,八斤的男孩。陈妈乐的笑开了花,把孩子交给医生后,才叫君珩把手从昏迷过去的君讳的手中拿开。
君珩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青白交错的手,方才君讳生产时用的力道,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
陈妈从产房出来,看到君珩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便上前对她说:“二小姐,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这宅子里住两天吧,等大小姐醒来,她一直都想见见你。”
君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依旧沉默,陈妈却很高兴,张罗着给她收拾屋子,还一直念叨着,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君珩回到房里,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君讳,还有那个放在摇篮里的婴儿,她走过去轻轻地摇了摇摇篮,看着小婴儿熟睡的脸庞,轻轻地笑出声来,多可笑,姐姐,这一切,是多么荒唐。
你费尽苦心,我机关算尽,得来的,却是如今的局面吗。
陈妈推门进来时,手里拿了电话,面上却有着难言之色,她支支吾吾的说:“二小姐,这,姑,姑爷的电话,他听说大小姐生产了,又知道你在这里,便想同你说两句。”
君珩坐在君讳旁边,看着陈妈手里的电话,推脱不了,也只好接起。
陈妈识趣的退了出去,并替她掩好了门。
君珩握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人说一句,她便答一句,终于再无话可说,要挂电话之际,君珩说:“冬青,姐姐今天生产时握着的,是我的手,你出门在外,可无论怎样,君讳却还是你的妻子,这样的日子,你不该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半响,回她:“阿珩,你明知一切,却还来指责我。”
君珩不答,只冷笑一声,便挂了电话。
心里有个声音却在说,看吧,君讳,你做尽一切争来的,却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