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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我家门,也是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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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
“帝君,恳求您,恩赐臣回家。”七岁的君白,跪在殿前。
“罢了,你都求了好多道了,皇宫到底是拘着你了,我便放你会君家。但是,这粒糖丸你可吃下去。”
君白,捧着那粒“糖丸”,眼睛却蓄满了泪水,“谢帝君恩赐。”
这枚“糖丸”便是,皇宫的极品良药,甚至,可以达到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全皇宫也仅有二十粒。
帝君甚爱君白之才,故将之养在身侧一年。但念其思家心切,故准其回家。一道圣旨,七岁君白,有才之名传遍帝都。
君府门前。
君白努力地跪直身子,小小的身子在威武的元帅府前,显得很渺小。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君白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小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唇。心却像浸泡了苦胆水似的,君家的规矩比皇宫的老司仪还要刁难人呵。
陶管家,领着两个两名彪悍的家仆出来。“君白,不懂规矩,杖二十,关柴房三天。”
君白,想要起身,但是小腿一阵酥麻,踉跄之下,扑到在那春木长凳上,努力的往上够,好一会才勉强覆稳。
“君白,好不懂规矩,受杖刑,可是要去衣的。”说着,吩咐家丁前去扯君白的裤子。君白,死拽着裤子,“好歹我也是元帅之子,岂有在大街上去衣受责之理。”
“咱们君府可就只有君柯少爷这一位正牌少爷,攀亲戚可别弄错了地方。快点,还不动手,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嘲弄了着少年,又颐指气使的指着那拿着梨木杖家仆骂道。
少年,松了手。可是,那名家仆却加大了力道,直接撕毁了少年的裤子。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入心中,少年整个脑袋都埋在手臂里。
“一”那家仆受了管家的刺激,也不敢再动恻隐之心,实打实地砸着。
“二”真的好疼,但是,少年却只能咬着自己的下唇,大力之下,隐隐有血迹显出。
“三”力道又有些加重,少年白皙的皮肤已有些青紫。
“四”.......
渐渐有些好事之徒,聚集围观。
“啧啧,这谁啊?”
“肯定是那君府的仆人,啧啧,小小年纪,怪可怜的。”
“唉,也许真的是做了什么大坏事,不然怎么可能拖到这大街上来剥光来打。”
“这小孩,又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看那。这孩子,不得君府主子的心,故意丢出来羞辱的。”
平时,若有好事之徒围在这君府门口,不早赶走了才怪,今日却没有人来轰人,不得不说是一件怪事。
“十二”好些皮肉已然姹紫嫣红,有些木杖的落点处更是破了皮,翻出点点血色。爹爹,您当真如此讨厌我,竟让这些仆从,这些无关的人来羞辱我。小手紧紧的捏着,青筋可显。
“十三”
“十四”少年,吐了一口鲜血,意识越来越恍惚。
“十五”少年终于不堪重负地晕了过去,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却是,您果然是想我死的。
......
“二十。”“陶管家,他晕过去了。”“晕过去,你问我干嘛!还不遵从老爷的吩咐,把他丢到柴房去。”返身回府,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晦气,真是晦气。”
最后,少年被人像垃圾一样的扔在柴房,无人问津。
从此,君白不受待见之意被全君府所知。
入夜。
一抹身影窜进了柴房,正是帝君。
他简单的铺好了一小块地方,小心的捞起少年的身子。先味了一粒白日给他吃下的糖丸,又温柔的清理着少年的伤口。期间,少年“恩恩”了几声,想是疼急了,人却还没有清醒。一切,都摆弄好之后,才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轻盈的拨开遮挡着小脸的头发,小脸没有血色的样子,着实让他心疼。小心的抚摸着小脸,轻语,“本想皇宫像漩涡,太宠你反而害了你,才放你回家,没想到竟让你遭此大难。望以后,多多接触,他能明白你的好。”
接着,又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轻轻的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你个好小子,就晓得和你干爹闹脾气,那年屋顶,你叫我干爹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唤我帝君,你不知我有多么恼你这小东西。”
“想你刚来皇宫时......”帝君在这柴房搂着少年,回忆了起了往日的美好。
却不知道,屋外曾经站着一个拿着上好金疮药的男人。可是那男人瞧见屋内的场景,却背手离去。离去前,挪动了几下唇,确是没将那句“果然是他的儿子”发出声音。只有那化作粉末的药瓶堕入泥土,无人知其来过。
如此往复,直到第三日,少年才被人拽醒。
却被君逸的那句,“虽准你重回君家,也只是个外人,别不自量力啸想柯儿的君家家主之位。君家不养废人,若日后,发现你无用,无论帝命如何,我也会将你清扫了出去。我想,没有一万,也会有那个万一,会有意外发生,这也是帝君难以掌控的。”
少年,跪在冰凉的地上,注视着那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喃喃,“那双帮我处理伤口的温柔的手是您吗?这个是我的希望吧。你虽然讨厌我,但终究不会真的想要我性命吧。”
君逸,拽着木棍,不留情的砸向少年的小腿,少年跌坐在地上,剑掉落在一旁。又是一棍砸在手腕处,瞬间起了一条红楞。
“武士,丢了剑等于丢了命!废物,果然是废物。”君逸,还准备再砸一棍子。
“爹爹,难受。”旁边,一个华服少年,右手拽着君逸的裤子,左手拽紧了心口。
君逸,立马丢了棍子,小心的抱起了少年,“柯儿,怎么,又疼了,爹爹马上带你去治疗。”转头吩咐,“影,你给我看着他,敢偷懒,就给我打,日落前练不好,就不给他晚饭吃。”
接着,就直接抱着少年离开了。
如果,有人注意,这柯儿,曾闪过一丝得意和飘向少年的怨毒。可是,谁有想的到如此孱弱少年,会有如此心思呢。
午夜,小屋,昏暗的灯光下。
少年,撸起袖子,小心的上药,眉头缩成“川”字。上面多是一片片红楞,有些甚至青紫。
处理完后,少年走出小屋,看向那遥远天空最亮的星星,“娘,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死去的人,终究是无法回答少年的问题。所有,只有风的呜咽,却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