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天 ...
-
因为昨天净在伤感自个儿的未来,没有时间关心一下我的电脑,今天再打开一看,发现梁小月还留有东西给我。
如果是什么要我原谅的苦情戏码,我立即杀到对面楼去宰了她。
她没让我失望,是给简洋的。
简洋打开一看,是一堆梁小月的自拍照,点明了让简洋把它们用作桌面,这样他们虽然相隔十几米见不了面,但简洋还是可以看到她。
还文绉绉地附带了一句古语:“相隔天涯,心若咫尺。”
我不满地撇撇嘴,“秀什么恩爱啊,但如果两人贴在一起,哪里还容得下什么咫尺,中间的距离应该是零,啊不对,应该是负数,负多少?”
简洋面无表情地抬眼瞧我,“你想看看吗?”
我大笑,“不好吧?我怕会失望耶。”
简洋□□地坏笑,“怎么会!你只会惊讶,不会失望。”
“哎呀哎呀,不用那么客气啦。”我推一推他的肩膀,“快点用作桌面啦。你的小娘子在对面用望远镜监视着呢。”
简洋顺着我的手指看向窗外,眉宇间多了不少怒气,很随意地点击两下,将文档里的第一张照片用作桌面。
我将他拉开,“别挡着别挡着,你不让她看见她哪里放得下心。”
简洋很不爽地甩开我的手,插兜站在一旁。
我捏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简洋的这个新桌面,梁小月那典型的非主流自拍照萌得整个屏幕都是血,锃亮的大眼睛,抿起的小嘴巴,我想说,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何必卖萌呢?卖萌可耻知道不?
我啧啧称奇,“哇,梁小月这是在cos奶茶妹妹啊?要不你们干脆去拍广告好了。‘我是你的什么?’‘你是我的奶茶啊。’‘啊,为什么?’‘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喝完就丢掉啦。’”
我对自己的自编自导很满意,插着腰笑了。
简洋无语地看着我,“我可不会耍流氓。”
“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简洋一字一顿地对我说完,回到座位上坐好。
我对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简洋盯着屏幕,敲了敲下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小月有奶茶的潜质。哦,我想起来了,小月的朋友就和我说过,小月在学校的外号就是‘小奶茶’。”
八月份的炎暑天,我居然被寒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我不住地摸着胳膊,“我以后再也不想喝奶茶了。”
“别介啊,这对奶茶行是个多么大的损失啊。”
“咦,你怎么看出我常喝奶茶?”
“身材。”
我从沙发上捡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我酸溜溜地问:“喂,话说梁小月长得这么好看,追她的人应该不少吧?”
只因我刚刚想起梁小月曾发过一条人人,说什么告诫广大有想法的男同胞,不要再对她纠缠不清了,她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是情比金坚矢志不渝的,她是不会动摇的。
我横看竖看,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给自个儿打广告的。
简洋一愣,老实巴交地回答:“不算啊,她胸太小,要是大的话追她的人应该会多。”
“哦,”我满意地拖长音,“可就像你说的,她胸那么小,就像个小娃娃,你个猥琐大叔怎么好意思对她上下其手?”
简洋对我皮笑肉不笑,“即使再小,那也是胸啊。”
我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一阵尿意,便冲进了厕所。
过了很久,我羞答答地将厕所门开了一条缝,对简洋说:“喂,简洋,这里还有梁小月的卫生巾吗?”
简洋一怔,机械地转过头,“你、你来大姨妈了?”
我十分羞涩地点一点头。
简洋机械地走进房间,机械地拿着一包没开过的卫生巾走出来,从门缝里递给我,“呃,厨房里有红糖和姜。”
我满不在乎地说:“安啦,我可不像你的小女朋友那么弱不禁风,我来大姨妈的时候可没什么七七八八的不良反应。”
为了证明我高出梁小月之流,所以做晚饭的时候我还特意炒了一盘香辣肉,大夏天的,电风扇在一旁呼呼地吹,我和简洋都吃出了汗。
事实证明,我之前说大话了。其实也不是说大话,我只是太高估我自己了。
刚吃完晚饭,我立即躺在沙发上起不来,捂着肚子直哼哼。
“吃坏肚子了?”简洋问。
“不、不是。”我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开水!”
简洋立即明白我是痛经,赶紧进厨房烧了开水,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要不要喝一点红糖姜汤?”
我只有点头的力气了。
喝了热水,感觉小腹没那么绞痛了,从厨房里传出简洋切姜的声音,眼睛不觉发涩,肚子里的暖流一直蔓延到心口,暖热得酸痛。
简洋小心地将红糖姜汤端了出来,我揉揉鼻子,感激涕零地接过,“简洋,你好像我妈妈耶。”
简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
“我没那么不辨雄雌吧?”简洋摇摇头。
我大口地喝下红糖姜汤,心满意足道:“感觉!重要的是感觉!虽然我妈没给我煮过红糖姜汤,因为我以前都没痛过,但是我觉得,如果我妈妈在这里,她也会像你一样给我煮红糖姜汤的。”
简洋翻翻眼睛,“是个人都会帮你的好吧。你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可怕,全身冒冷汗,脸白得像纸一样。”
我嘴硬,“我本来就白。”
“不是,是惨白!小月痛的时候都么有那么惨过。”简洋说,“也难怪她从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我像她妈妈那样搞笑的话。”
在这么有氛围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感谢简洋的话,结果偏偏他总是不识趣地提到梁小月,忒煞风景,把我的好心情全给打乱了。
我没话找话说:“唉,也就是痛过了才知道,你说痛经都痛成这样了,再生孩子该有多痛啊?”
简洋眼神一闪,闷闷地不说话。
我心中奇怪,伸脚踹了踹他,“怎么了?”
他瓮声瓮气道:“小月就曾经坏过孩子。”
我心中一滞,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地转。
胸腔里的那股令我酸痛的暖热,瞬间消散无余。如堕冰窟是什么感觉,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就一次,就那一次忘记安全措施,结果就出人命了。我们也没有告诉家里人,自个儿去医院打胎。”简洋眼睛发红,双手紧紧握成拳,“那个时候我坐在门口,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是小月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出来,我一看,心立即凉了。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可怕的脸色,虚弱得简直像一张纸,一吹就倒。明明错误出在我身上,为什么承担痛苦的是她?我当时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想方设法对她好,一定。”
我沉默不语,这时候我也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我要生个孩子,那也是简洋的孩子。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我都曾细细描摹,到底像我还是像他。
没过多久,警察送来录音笔。自从有了这录音笔,这俩人每天都会交流一次感情,大约也是这个时间,录完了交由警察送下楼给梁小月,隔天再送来。
简洋进房间录音了,我隐隐听到什么“来例假”“煮姜汤”什么的。
我不觉苦笑,梁小月啊梁小月,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根本比不过你呵,从你在简洋生命中出现的那一刻,我就不比自输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