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同人之王小石上京逢佳人》双叶菲

8、第 8 章

　　那天晚上，王小石去寻狄飞惊，却遇见了雷损。
　　他心急如焚。可还是先和雷损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客气话、奉承话，才切入正题：“雷大堂主，在下此来，并非受人指使，却是为了些儿女私情之事。在下有些疑问要请教雷大堂主，对雷大堂主，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却关系到在下的终身大事。尚请雷大堂主见谅。”
　　雷损奇道：“小兄弟小小年纪，难道也为情所困不成？”
　　王小石道：“在下年纪虽小，可是向来多情，雷大堂主见笑了。”
　　雷损忍不住哈哈一笑：“好。可不知道王兄弟所言何事啊？”
　　王小石手足冰冷——他紧张的时候，手足就冰冷。
　　王小石问道：“在下听闻，雷大堂主的千金最近定了亲，不知道是否确有此事？”
　　雷损面色忽然凝重：“不知道小兄弟是从何处听来的，但是确有此事。”
　　雷损的心里也吃了一惊。
　　因为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婚约其实极秘密，除了两家的高层，连下层的子弟都不知情。
　　难道这个小孩是其他哪路江湖势力派出的探子？他想想又觉得不对，会有哪个势力会派这么小的小孩子来光明正大的问自己的，若自己认了真，岂不是等于白白送命。
　　难道真的是有儿女私情？
　　自己的女儿才4岁，绝无可能。
　　那就只可能是，苏梦枕那臭小子欠下的风流债了！
　　可是，他不是一直在外学艺，才回来的京城吗？
　　王小石接着问道：“不知道与令千金定亲之人，他是不是……呃……是不是武功好、资质佳、人品也好，可惜，平常身体却略有些不便利？”
　　他本想直接说出狄飞惊的名字来。但转念一想，那样，不好吧？那岂不是把矛头对准了他，将来雷损追究起来，恐怕会对他不利？
　　干脆，就装成我从哪里知道了一点儿大概，却又知道得不全！
　　他心念一动，便说的含糊了些。
　　雷损答道：“确实我那爱婿，武功、人品都是出众，就是身体不大好。唉，也是白玉微瑕，可怜可叹啊！”说着还摇头晃脑，显得极度惋惜。
　　白愁飞还不怎样，苏梦枕与狄飞惊已经听出来点端倪：
　　两人已经讲岔、误会了。
　　王小石说的是“不便利”。雷损说的是“不大好”。
　　这两个词的差别很细微。
　　可是王小石指的人是“狄飞惊”，雷损指的人是“苏梦枕”！
　　王小石还不死心，接着问道：“那么他是不是虽然平常看起来很冷淡、总是埋头在公事中，但是真的动起情来却很专一执着，而且深得雷大堂主你的欣赏呢？”
　　雷损答道：“他动情起来什么样我不清楚，不过我确实很欣赏他。”
　　狄飞惊与苏梦枕只有苦笑。
　　平常看起来很冷淡、总是埋头在公事中、深得雷大堂主的欣赏，这三条竟是放在他们身上都适用的！
　　王小石脸色已变白。
　　他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杨无邪的话。
　　或许他早该相信的，因为杨总管素来很少骗人。
　　雷损十分客气地反过来问他：“小兄弟问话问完了吗？”
　　王小石答：“问完了。”
　　他答话的时候已运气于足上。
　　雷损笑吟吟的道：“那我可以问小兄弟几个问题吗？”
　　王小石突然向他身后一指：“雷小姐！”他已急速后退。
　　他本盼望能绊住雷损哪怕一瞬间也好。
　　可惜雷损的动作连一点停滞都没有，一个起落间，他已扑到王小石身前，正要发出一指，还在微笑：“小兄弟，你这招儿可太老了……”
　　可是随后就听见雷纯稚气的、朦胧的声音，从王小石身后传来：“谁叫我？”
　　雷损为之一滞。
　　雷纯笑颜如花、跌跌撞撞的向雷损冲了过来，“爹爹，抱！”
　　可惜她走的也太不稳。
　　她被地上的小石子给绊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
　　雷损怕她跌倒，一掠之间，已经抱起了她。
　　就这短之又短、半柱香都不到的时间里，王小石已经无影无踪了。
　　雷损追之不及，索性随便叫了一个手下挨个查问了一下堂里的小孩子。
　　他认为王小石跑不远，一定是浑水摸鱼，藏在小孩子里打算混过去的。
　　可是折腾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查到。
　　狄飞惊：“这件事总堂主并没有对我提过。”
　　王小石：“雷大堂主可能觉得有点丢脸。”
　　狄飞惊：“如果那时不是雷大小姐出现，你怎么办？”
　　王小石：“其实我到处找你的时候，还顺便拿走了点你们六分半堂出品的火药暗器迷药之类，以备不时之需的。幸亏后来没有用到。”
　　狄飞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小石：“你猜。”
　　狄飞惊：“那你准备怎么办？”他又追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和别家的公子定了亲？”
　　王小石不再笑了：“是。”
　　王小石道：“我是和别家的公子定了亲。因此，阿路，我不能娶你做正室夫人了。我很抱歉。”
　　他期期艾艾地反问道：“所以，阿路，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妾室？”
　　狄飞惊的脸色骤然发白！
　　苏梦枕和白愁飞的脸色也变了！
　　妾室终身不能为妻，其地位近似于奴婢。
　　王小石居然敢向狄飞惊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好大的胆！
　　狄飞惊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双手洁白、修长、指节有力。
　　现在双手已经攥紧，指节掐得发白。
　　狄飞惊忽道：“你是不是真的在见我之前就这样打算？”
　　王小石微微冷笑：“你是不是真的要我说出来？”
　　他微笑的时候，表情十分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他冷笑的时候，却能让人光是看他的神情，就感到身上发寒。
　　狄飞惊厉声道：“可是你也一样！”
　　王小石道：“是，是，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可我总以为……我总以为……你可以不一样。”
　　他站起身来。
　　他跪下的时候，身子弯的像一张弓；站起来的时候，脊背就挺得比箭还直！
　　他站起来，已经不看狄飞惊，而是转向苏梦枕：“苏楼主，你打算和雷大堂主约在什么时候见面，可以和狄堂主交代一声。”
　　苏梦枕只好对狄飞惊冷冷抛下一句话：“三天后，午时，同样在这里，叫雷损来，我要跟他谈清楚。他如果不来，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苏梦枕转身而去，下楼。
　　王小石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走。白愁飞一时迟疑，竟然落在最后，赶紧转身而去。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走，眼力又好。
　　他竟仿佛看见狄飞惊眼角处，滑落了一滴泪。
　　泪落无痕。
　　连白愁飞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