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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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眼见关七逼近，仍稳稳站在原地，一手举刀，神色异常平静。
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候，朱小腰和颜鹤发一嫩一老两个声音同时叫了起来：“七圣主，小心！”
白愁飞已飘到了关七的后面。
他的“三指弹天”第二式“惊梦”一式，已向关七的背门攻了出去。
“三指弹天”，是白愁飞“惊神指”里的三记绝招中的绝招。
这三道绝招，有三个不同的名字：
“破煞”。
“惊梦”。
“天敌”。
白愁飞轻易不用这三指。
因为这三记指法，每用一记，真气便要消减一分，而且，在别种武功上，真气的耗损，只要有适当的运气调息，便可补充，“三指弹天”则不然，纵能杀敌，也必自伤，所耗损的真力，永远无法填补。
所以非到不得已，白愁飞决不使这三指绝招。
但现在他已没有选择。
他要施出“惊梦”。
因为他看见王小石脸上的表情。
破釜沉舟般的表情，仿佛已经准备好去死的表情，这种表情白愁飞也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多次，早已可以无动于衷。
然而他却无法容忍这表情出现在王小石的脸上。
这种表情与就在今日早晨，还曾露出一副如梦如幻的表情看着蝴蝶飞舞的王小石一点也不相衬！
关七霍然回身。
他发动了“破体无形剑气”，但正式的招式，却一点也没有花巧。
只一眨眼。
王小石的相思刀，变成攻向白愁飞。
白愁飞的“惊梦指”，变成攻向王小石。
关七用沛莫能御的罡气，致使这两人的绝招拼在一起。
相思的刀，跟惊梦的指，拼在一起，结果会是如何？
──生？
──死？
──玉石俱焚？
不能拼。
如果相思刀与“三指弹天”硬拼，一定两败俱伤。
可是如果猛然收招，一定自伤。
唯一的方法，就是对方收招，自己继续攻击，杀了对方，可以一死一安然。
这样的局面古往今来，都常常会遇到，便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方法，来解决这样的困境。
──对方死了，自己无恙，这岂非最佳选择？
──可是当双方都是这样想时，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亡！
现今正是王小石和白愁飞要解决这个场面：
王小石的刀半空停住。
因为停得太急，他握刀的手上缓缓渗出了血迹！
白愁飞立即撤指。
两人都被自己的攻势所回挫，震得血气翻腾，胸中都似被对方击了一掌。
如果双方都不是心意合一、同时收招，只要有一方收得稍迟一点，对方就得惨死当场。
关七却并不追击。
他有点愣愣地看着两人，忽然竖起大拇指喝道：“好！”他们武功高强，并不令他动容，但两人心意相通、互相维护对方的安全，这才是举世难求，比绝世武功更难得。
王小石瞥了白愁飞一眼，忽收刀入鞘，拱手道，“七爷，到此为止。”
关七倒也没有乘势追击，反朝王小石咧嘴一笑：“你可改主意了吧？我看这小子（他朝白愁飞一指）不错，长得俏又关心你，不是比姓苏的强！”
白愁飞忽觉脸上有些发烧。心跳也变快了。
但下一刻他脸上就冷了。
心也冷了。
王小石无奈地道，“七爷莫再说笑了。你要见雷姑娘，已经见着了。你要我拔刀，我也已经拔了。回去吧！我们一起回去。”
王小石却没想到不说还好，一说到雷纯，关七便望着雷纯不放，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眼神渐渐变得茫然，直达到空洞的地步，甚至五官和表情，都让人有一种空洞的感觉。
王小石脸色陡地煞白，疾呼道，“七爷！别再看了！”
关七却已不再看他，径直向雷纯身前移去。
唐宝牛和张炭都要阻拦，但被一股寒莫能御的劲气震开，不但唐宝牛和张炭被震退，连在一旁的颜鹤发、邓苍生、任鬼神也全被震出数步。
关七已到了雷纯身前，说：“你不要怕，我来接你一起回去。”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温和，本来满布全身的“破体无形剑气”，忽然消散无踪。
雷纯没有感觉到害怕。
她清灵的眸子里，并无恐惧之色。
她也不知道，她不害怕是因为她胆大，还是她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死志，而是爱意。
温柔在这时倏然抢了过来。
她一刀就砍向关七。
关七这时正面向雷纯，“你跟我走。”并伸出了苍白、修长、颤抖着的手。
雷纯坚定地道：“不。”
关七一震，温柔已一刀砍了下来。
不知道关七是没有闪，还是闪不开，这一刀砍个正中，关七身上立即冒血。
温柔手上的星星刀，与雷损的不应刀，并称武林，正好可以克制关七的护身罡气，何况关七一见雷纯，就忘了以罡气护身。
关七闷哼一声，目光忽然变了。
他瞪了温柔一眼，温柔一刀命中，正在得意非凡，猛地与他目光一触，心中一悚，关七已劈手抓住她手上的刀。
雷纯急叫道：“你不要伤她！”
关七一听，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
温柔正在用力抽刀，关七陡然放手，她一连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子。
这时王小石已到了关七身前，拦在温柔与雷纯之间，正要说些什么，关七竟怒吼一声，一掌向他劈来。
王小石想闪，可是竟然闪不开。
他唯有硬接。
这一接之下，一股无形而无匹的罡气，直把他推动，王小石飞退，退得太快，连双脚也离了地，可是两人的手掌仍然连接在一起。
只要王小石背后撞上了实物，关七掌中的“破体无形剑气”，就会全然尽吐。
王小石很清楚如果对方内力尽吐，以自己的内力修为，只怕很难接得下来。
就在这个时刻里，白愁飞忽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受，王小石忽然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然后他们就听到一种声音：
咳嗽声。
接着他们就看见一件事物：
刀影。
他们看见刀影，却看不见刀。
因为刀太快了，除他们以外，观战的人只怕连刀影都看不见。
美丽的刀影，如情人的倩影；刀掠起时，带着微微的香气与呻吟。刀弯处像处子的柔肩，刀落时还带着些许美丽的风华。
刀清艳。
那么惊艳的刀，看来，谁都愿为这一刀死，为这一刀生，为这一刀而不顾生死。
连王小石手中的相思刀，也不住地轻吟。
──也许好刀遇上宝刀，就像英雄才子遇上绝代佳人一般震动。
除了红袖刀，除了“梦枕红袖第一刀”的红袖刀，天下有哪把刀，有着这般风情？
一个凄落的人影。
一把惊艳的刀。
这就是苏梦枕。
以及他的红袖刀。
战斗骤止。
众人静止。
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把刀，就斜架在关七的颈肩上。
关七没有动。
他连眼皮都没有眨。
他看着那把刀。
一个瘦削的人影。
就是这个人，他的刀就搁在关七的肩颔之间，才一现身，关七的命就在他手上。
这人没有回头。
可是王小石和白愁飞都知道他是谁。
从咳声入耳、刀光入眼开始，他们已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根本不必待看到背影，已脱口叫道：“大哥。”
刀就在关七的脖子上。
关七很平静。
他眼里没有惧意，甚至也没有死、没有生，仿佛这条命不是他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还客观、冷静。
他冷冷地望着苏梦枕，眼里似乎有一点不屑，一点轻蔑，又仿佛什么也没有。
他抵住王小石的右掌，突然收了回来，王小石退了一步，再退两步，摇晃一阵，又退了一步。
王小石摸着胸口，咳了好几声，顺过气来，看看苏梦枕，又看看关七，眨了眨眼，先向关七问道，“七爷，你清醒过来没有？”
就算刚刚他才从关七的掌下逃出来，他的话语还是很亲切、很友好，简直像是在问好一般。苏梦枕听在耳朵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觉。
苏梦枕道：“我不能这样杀你。”
说罢，他的刀就神奇地不见了。
回到袖子里。
他竟收了刀。
关七盯着王小石道，“他就是苏梦枕。”他身上空洞的感觉忽的又消失无踪。
王小石笑了一笑，道，“他是。”
关七用一种寒冰一般的语调道，“你一点眼光也没有。”
王小石忍不住翻了眼白，“你的眼光又有多好？”
关七的眼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缓缓的道，“你会后悔的。苏家的人，一向残酷无情……”
王小石忽的打断他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是不是还要接雷纯走？若是，我会阻止你。”
关七目若冰火，既寒且烈，一笑仰天道：“好!那你就来阻止我！”
他一说完，就出了手。
他疾掠向雷纯。
是苏梦枕拦住了他。
用他的人，还有他的刀。
他咳一声，发一刀。
咳嗽声突然片片碎裂，声声不成声。
因为剑风。
因为剑气。
因为比剑风剑气都可怕的“破体无形剑气”，就发自关七的双手。
他的剑芒极盛，刚才力斗王小石与白愁飞两大高手，他的气力不但似没有耗损，反而更加充沛。
连他本身整个躯体，都洋溢、充斥、澎湃着无形剑气。
苏梦枕的红袖刀却不再是惊艳不再只见风情，而且也不是一味悍霸。
他每次都能闪到有利的位置，才出刀。
一出刀，就攻其所必救、必败、必死。
对方纵能接下他一刀，架住他一刀，也非得要心胆俱丧、狼狈万分不可。
关七的攻势果然弱了。
如果说从照面伊始，苏梦枕每攻出三刀，关七就攻七剑的话，局面已变成了：苏梦枕每攻出六刀，关七才能使出四剑。
苏梦枕心头刚有点喜意，就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王小石和白愁飞已加入战团，牵制住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
白愁飞原不想出手。
因为他太骄傲，本不屑于联手。
但王小石深吸一口气，把刀换在左手，冲了上去。
他拔剑。
剑刺关七。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
用语言、用图画、用文字，都没有办法形容那一刺，因为那不是快，也不是奇，更不是绝，亦不只是优美，而是这一切的结合，再加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
一种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还不可一世的剑法。
一种足以和黄昏细雨红袖刀法并驾齐驱的剑法。
王小石出了这一剑，关七似乎已笼罩在刀光剑影下，无从逃避。
但一股怪异的剑气反卷而来，竟使苏梦枕的刀，攻向王小石的剑，王小石的剑，反而刺苏梦枕的刀。
星光飞溅。
不仅如此，关七的剑气越发凌烈，如醉人烈酒，向白愁飞侵去。
白愁飞即使想独善其身亦不可得。
何况不知为何，他看着王小石仗剑，苏梦枕持刀，两人珠联璧合与关七斗在一处的样子，就有种心如火烧的感觉。
他只有使出“大满”指法。
这样一来，等于是苏梦枕、王小石、白愁飞三人合战关七。
到这个地步，他们已没有选择。
关七也没有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