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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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的马车，缓缓消失在大街口。
等到马车完全消失，马蹄声也渐渐远去的时候，场上的气氛，陡然为之一变！
由小侯爷在场时的轻松、祥和变得陡然紧张而凝重、一触即发！
接下来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速度之快，哪怕你眨眨眼，恐怕就会错过。
按照事情发生的顺序，记录如下：
一、
王小石一言不发，即向“东三北街”的方向冲去！
说冲就真是冲。
他冲霄而起，向街道上的屋顶上冲，看落点是在某间酒楼顶上。
身法之快、潇洒和优美，简直能让人喝一声彩！
二、
苏梦枕、白愁飞都是一楞！他们虽然都是当世之英豪、高手，但是大家适才联手抗敌、共上“三合”楼，早已默契暗生、苏梦枕还刚刚向小侯爷说出了“兄弟”二字，怎么也没想到王小石会在这时候一声不吭就跑的！而且还不是往回“金风细雨楼”的方向跑！
难道他突然改了主意，要投往狄飞惊所在的“六分半堂”？
苏梦枕还没说什么，白愁飞已经叫了起来：“王小石，你搞什么鬼！”身形一动，就要追上。
三、
苏梦枕、白愁飞楞住了，但是有2个人没有楞。
在王小石身形一动的同时，莫北神已掠起，快速胜风，向王小石“飘”了过去，同时还把手凑在口旁，发出了两三声忽长忽短的呼哨。他脸上一副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那副神态，好像早知道王小石会这么做似的！
一直默默站在苏梦枕身旁的师无愧则是向旁挪动了几步，他这一挪，正好有意无意地把白愁飞的去路封死，白愁飞只好停步；他恭恭敬敬地向苏梦枕一弯身道：“苏公子请放心，杨总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王公子跑不了的。只需在此静候即可。”
苏梦枕、白愁飞眼见师无愧如此坚定，又见王小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好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四、
莫北神的呼哨一响。
从这街上的檐角、围墙、草房、院落、屋面、脊头、瓦坡、仓室、总门等处，立时冒出来二十几人，手里拿着伞，望不着天，用白巾包着头顶，便看不见他们的发。看打扮，是“无发无天”的人。原来他们适才并未撤走，只是掩藏起来！
同一时间，从“三合楼”往“金风细雨楼”的官道上，也冒出来了三十几个“无发无天”的人，向这边靠拢了过来。这些人行到苏梦枕身边，竟然只是以目示意，足下不停，迅速与其他人汇合！
五、
王小石落在屋顶上，但是“无发无天”的人也已上了屋顶，在东、南、西、北四面出现，全往中央靠拢，包围住了王小石。
王小石一看，就知道他们已经摆出了一种阵势。一种比诸葛孔明的八阵图更玄妙、更难以捉摸的阵势。
在他顿足观察阵势的时候，莫北神已经堵在了他的身前。
六、
王小石已四面受敌。
——这些话说起来的时间长，但其实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无发无天”是“金风细雨楼”的精兵。
从成立到今，原有33人，一共死了四个人，他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换来极大的代价，使“金风细雨楼”有极大的利益。
据说他们执行任务时从不失手。唯一的失手，就是曾经有两个极负盛名的杀手，邓苍生和任鬼神，他们二人跟天下著名的杀手集团“秦时明月汉时关”、“满天星、亮晶晶”、“神不知、鬼不觉”、“暗器王”秦点、“天长地久”齐名，曾与“无发无天”三十一人交手，竟得以全身而退，并且“无发无天”其中两名成员，便是死在那一役中。斯役后，他们就被人称为“有法有天”。
但是经那一战之后，邓苍生和任鬼神，据说有半年没在武林中、江湖上出现过，听说他们也受了相当不轻的内伤。
经那一战之后，统率“无发无天”的莫北神痛定思痛，认为还是人手不足而导致的失败，所以又再度扩充人手，让人数达到了58人。
但是据说他们近年来执行任务，都是保存实力，仅出一半精兵。连刚才三合楼的会战对峙，“无发无天”部队出现，以牵制“六分半堂”雷恨、雷媚所布置的伏兵，台面上也只出动了29人。
——但现在，为了一个王小石，他们已经倾巢而出。
王小石东看看、西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只好向苏梦枕弯腰拱手道：“苏楼主，你刚才对小侯爷说，我们是兄弟？”
苏梦枕沉住了气，微微一笑，道：“你是聋子？这也算是问题？”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和白愁飞一样的莫名其妙。
但是他已说过要和王小石做兄弟。
而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兄弟。
师无愧神色骤变：“不可啊公子！你可以和天下所有人结拜，独独不能和王公子做兄弟，他是你的——”
“大哥！”王小石身一弯，一头就向苏梦枕的方向磕了下去。
他这头磕下去不打紧，在场的“金风细雨楼”的人面面相觑一阵，都转向苏梦枕，脸上已流露出愤怒、悲伤、惋惜、鄙视、责备等等诸般神色。连师无愧也是肃目而立，面色凝重，却并未出声。
苏梦枕的心一沉。
他倒不是因为眼见楼众不满而担心、后悔；他自年纪轻轻接任“金风细雨楼”以来，历经风雨，俱不变色；雷厉风行，所行之事，俱无反悔。
而是王小石的一声“大哥”传到他耳中，他心头一颤，泛起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这感受太独特，就像一把利刃，轻飘飘地高悬在他的心上；又像一块巨石，已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还来不及去分辨是什么样的感受，同一时间，在他的耳旁，竟然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几许沉重：也许这次我真的做错了！
一个声音清朗却凄厉，带着一股冤屈：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那些声音仿佛是从地底冒出，从悠远的时间漩涡里传来。
短短一声，嘎然而止。
苏梦枕却已汗湿重衣。
难道是因为他们适才提起李柳的传说时多有不屑、不敬之意，故李沉舟、柳随风的一点怨气，竟然跨越时间，冲天而来！
他忽然觉得一阵昏眩。
耳有点疼。
他用手一抹，竟抹得一手皆湿。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滩血。
可是，他没有受伤，怎会有血！？
难道，那血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他抬头望天。
天无语。
日光昭昭！
他复望向王小石。
王小石已经款款立起身来，正望着苏梦枕。
他嘴角含笑。
似有感激、欢喜、如释重负，又有惋惜、悲伤、缠绵难舍……种种情感，都在他一双眼里。
这时他与苏梦枕之间，隔了“无发无天”众人、漠北神，师无愧、白愁飞……可是王小石一眼就望穿了千山万水，落到苏梦枕身上、心上。
从他们初遇起，王小石总是遮遮掩掩、信口胡说、一派胡言，对苏梦枕是言出无状、无礼至极……
可是现在他的眼神却那么温柔、那么专注。
温柔得让人心痛！
专注到让人痴狂！
王小石与苏梦枕目光相接。
天大地大，在这一刻，王小石的眼里却只容下了苏梦枕一人。
苏梦枕本来有些头晕目眩、还有些耳鸣。
他骤闻幻音，心性动荡，一时迷惑，便佛来魔至，几乎立即便走火人魔，甚至走魔人火。
仿佛有一个声音道，苏梦枕，你又何必执着？人生也不过一场梦。人生如梦，梦里追梦，犹如空中追空，风中逐风。
你纵然雄才大略，终是命不久矣、壮志难酬，也不过一场空！
你纵然威震天下、权倾京师，你的人生也不过是个笑话！
可是他见着王小石的目光，竟为之心跳如鼓、欢喜不已，浑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耳边佛魔之音，也瞬时消失不见。
苏梦枕竟因看着王小石而度过了一劫。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已对王小石有情。
人生如梦；
王小石却是他梦里的一点真情、一个依托。
此刻苏梦枕的心中，佛来不喜，魔来不忧，万境俱灭。
因为他心里已住进了王小石。
因为心里住进了王小石，所以他无心可入，无心可染，魔不能欺，邪不能入。
他身已不再痛。
心却痛。
因为他已经与王小石结拜成兄弟。
虽然大宋律法并不禁止结义兄弟成婚，但他已与雷家订了婚约，不能再娶王小石为妻；而权力帮之所以覆灭，与李、柳、赵三人的爱情纠葛实在大有关联，故李沉舟之事后，娶兄弟为妾室已经成为江湖禁忌！
竟然就那么巧，阴差阳错，正是因为他失去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竟然在知道自己的心意的前一刻，已经失去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