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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石苏/石狄/石愁abo)认命(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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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苏/石狄/石愁abo)认命(十四)
阅前警告:本篇依然是石狄。交代一下过去的事情,有一点点的苏梦枕出场。王小石有一点儿的黑。
第十四章、
天已近明。
狄飞惊和王小石,正亲密的躺在床/上,手也放在对方的身/体上,享受着余韵。
疾风骤雨已经过去了,如今正是一对爱侣温存的时刻。
不错,当然是爱侣,——只因他们已经成契。
王小石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满足与喜悦的表情。
他抓着他想要成契的时候,这一次,狄飞惊没有拒绝。他微合了眼,主动的把腿再张/开了些……
狄飞惊就像一头强悍又固执的野马,被王小石驯了十三年,终于低下了他高傲又固执的头颅,自愿的套上了以爱为名的缰绳,从此不得自由。
但是这人世间珍贵的羁绊,本就值得用自由去换取的。
至少狄飞惊此刻的心中,也是洋溢着满足与温情的。
他的眼睛也已不复往日的明亮,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青年人。
爱人就是这样。一旦沉浸于爱人,观察力再强的人,也变成了瞎子,也许还有聋子。你要是劝一个坠入爱河的人清醒一点儿,还不如去海里捞一根针。
狄飞惊说道:“奇怪。”
王小石温柔的笑道:“有什么奇怪?”边伸出手来,抚摸他的头发。他现在不再怕狄飞惊会如以往一般的,激/情过后就翻脸不认人,抗拒他、呵斥他。因为他们已经完全为一体。
狄飞惊张着他不复明亮的眼睛,依然在试图冷静的思考:“为什么我的信香,会一下子变回正常水平?”
王小石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还用问?你是喜欢自己骗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你成天想着“我喜欢的人是大小姐雷纯,不是王小石”,连自己都骗过了,信香当然会变淡啦。幸亏你嘴再硬,下/面也还会流/水,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了。”
狄飞惊张大了眼,迷惘的问道:“我很喜欢自己骗自己吗?”
王小石答道:“那是当然的了。我早就发现了,飞惊你呢,是以克制自己为傲的人,所以有时候会刻意压制自己的感受。比方说,你明明不喜欢喝酒,你一喝酒就皱眉头,大概是嫌酒味太涩太苦,你一向只在伤心的时候喝喝闷酒,高兴的时候你宁愿喝茶。可是出外招揽人才的时候,你却总要端着酒壶酒杯,装成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你把握的样子,屁!这么不喜欢喝酒的话,你把酒多加点水呀!他们能验你的酒还是怎么着了!”
狄飞惊不禁微笑道:“是吗?但我的杯子本来就浅,喝不了几口的。”
王小石继续道:“还有呢!你明明就和别的地坤一样,喜欢吃甜的果干,可是偏偏每次要买酸的果干吃,理由是酸果干生津,对身体好,还有就是看大小姐每回买酸果干吃,你也要吃同样的,然后酸的呲牙咧嘴的……总之我发现了,每一次,你不是因为喜欢什么而想要,而是你告诉自己,应该喜欢什么而想要。你就是那种,看着枝头的果实想要摘下来,然后理智告诉你,只要再等等,就能便宜一些。于是你就告诉自己再等等,还要边流口水边告诉自己说,我现在不想要,我想要的是便宜的果实,不是新鲜的果实。可是呢!你明明就想要得不得了呀。”
狄飞惊沉吟道:“是吗?但若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来名贵的果实,等待也是值得的。”
王小石无比气愤的说道:“不对!我告诉你,飞惊,你总是那么小气,你总是不愿意冒险,总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去拿到最好的成果……可是有些时机,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有些珍贵的东西,本就值得以极大的代价去换取的,你若不肯冒险,不肯孤注一掷,不肯付出极大的代价,你便拿不到,你便只能遗憾的错过。就好像枝头的果实,正当季节,是最新鲜的,你若不摘取,等一等,也许它就烂了、坏了!再也不光鲜了。就算它没有烂,等你经过长久的等待之后才把它吃到口里,那时说不定你的心意已经变了,你会觉得也不过如此。就好像谈恋爱一样,少年人的恋爱是浪漫而热烈的,中年人的爱也有,但要理性的多,克制的多。你不乘着年轻去大胆的追爱,一味的等待,到头来就算你得到了,那又怎么样?最热烈的一份感情已经不是你的了,是给了别人的了。”
狄飞惊试探着问道:“你是在说…?”
王小石想说雷纯,想说你等了那么久也没等来大小姐的青睐,压根儿就是无缘。但话到口边,他又转了口风,笑道:“我是在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总说着要等待最好的时机,可是年复一年,时机我没见到,花儿都要谢完了。你若再不与我成契,我,我真的要移情别恋了。”
狄飞惊哼了一声:“可我已经和你成契了,你待怎么样?你想翻身做主人?”
王小石笑道:“怎么会呢?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后你不许再随随便便打我骂我了。因为家本就是一个温馨的地方,不是我们互相伤害的地方。”
狄飞惊沉默半晌,答道:“好。但你也不许再在外面到处招惹外人了。”
王小石把手放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得意的挑了挑眉,“那是自然。我的腺体自从十三年前被砍了一刀后,日夜不息的疼痛,我猜和苏公子睡一睡,也许症状会缓解。果然被我猜中了,现下它终于不再痛了,而且信香也恢复正常了。那我和他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我答应你,今后都不会主动去见他……”
他说得云淡风轻。狄飞惊倒是吃了一惊,甚至略微抬了抬头:“你是说你本来就有意让苏梦枕点红香吗?”
王小石点了点头:“是啊。就算他点了紫香,我也会想法子让紫香变成红香的,这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不过这是我的私事。于公而言,我还是反对你们打算用这种方式去争取堂里的利益,只因情爱一事,虚无缥缈,到底不如权势和利益可靠,尤其是苏梦枕心怀大志,必然不愿意长久沉溺于温柔乡中……这件事,听我的,你还是交给雷总堂主来处理吧。他再不出刀,宝刀都要鈍了。他若投机取巧的赢了苏梦枕,就算底下的人肯服气,黑白两道的朋友们也未必服气呢。京城帮派,可不止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两家。而且,最重要的是,堂里的排名十几年没动了,真动起手来,雷家人总要有折损的,可是我们这些外姓人晋升的良机啊。”他说到后来,嘴角微微有了笑意。
狄飞惊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看他眼中的笃定和野心。他身上竟然有些微微的发寒。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一个不姓雷的人,年纪轻轻,还曾经是其他帮派的叛徒,一开始就不受信任,是怎么一路从香主晋升到堂主,仅次于那些雷姓堂主的?
他是不是也做过一些卑鄙无耻的事?这些年来,他对自己大献殷勤,无微不至,是不是也因为料定了自己是他的立身之本、晋升之基?
王小石莫名其妙的看他:“飞惊,你怎么了?你又想多了吧。”他搂着他,柔声道:“睡吧,睡吧,你明日还要去堂里处理帮务呢。”
狄飞惊点了点头,显得格外乖巧的道:“好。”
他合上眼睛,很快入了梦。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的那一天,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那一天……
那一天,苏梦枕初下山来探望父亲,苏遮幕带了他来拜会雷损。苏梦枕是凤凰之材,雷损见之而喜,当时便定下了婚约,待雷纯十八岁时成婚。
大概是雷损想要留一张底牌的缘故,没有引见他见苏梦枕。狄飞惊站在门外,听见他们的寒暄与谈笑,一阵气闷,决定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倒不是他那时就开始恋慕雷纯。雷纯那时才四岁多,一个小女孩儿,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动绮念,只是当她是妹妹,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妹妹会被外人带走,心情便不愉快。想来苏梦枕也是如此,他不拒绝只是不想拂了长辈的面子。他那时还年轻,还未像未来那么冷硬、有主意。他迟疑了一下子,还是答应了,狄飞惊倒是无聊的猜了一猜他为什么会迟疑那么一下:自己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有相好的了?不会吧?
他往堂里的庭院走去,往日,那是他常呆的乐园。可是今日,苏遮幕带来的一群金风细雨楼的少年人们正聚在水池旁,叽叽喳喳的说话。他怕吵,于是转身就走,不想与这些吵闹的同龄人们搭话。
他听见一人道:“那个人是谁?真好看啊。”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突然有一个少年人清亮的嗓音道:“我知道。他是狄飞惊,原来是关昭弟的手下,现在是雷总堂主的心腹。我听说他抬不起头来……但是我不知道他那么好看的。”
他明明已经走出了一截子路,但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情不自禁的回了头,看见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人,张着一双多情又明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眼光一触即分,他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心想:说我好看?你是在绕着圈子夸你自己么?
他知道的那么多,那么清楚,那么说他也是苏遮幕的心腹。也许他们今后会是宿敌,像是说书人传唱的一样,一生为敌,不死不休。
有个声音在大笑:“王小石,别看了!你可是我们少楼主的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王小石答了什么他没有听到,他已经走远。
但三天之后,有一个女人,满怀哀痛的带着王小石来,哭着请他想想办法,救一救他。那时候的王小石奄奄一息,只有他的眼睛里,依然有倔强的光芒在闪烁——受了冤屈的人是这样的,冤屈不洗去,他们死都不能闭眼。
那个女人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哥哥受伤快死的时候,她也是那样子,在村里大夫面前哀痛的哭泣。但是大夫没能救得了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死的时候也是才十来岁。还很小的一个少年人。甚至他们的眼神都有些相似。如果把他救下来,就好像弥补了自己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于是狄飞惊就掀起了自己的头发,让王小石咬了一口在后颈上。于是王小石奔腾的信香才得以暂时的平息。
“从今往后,你若不能为金风细雨楼、为苏梦枕活下去的话,就为了我狄飞惊活下来吧。”
那就是他们纠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