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这一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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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星期王府里的气氛总是怪怪的，安南王看上去很正常，和王妃一直相敬如冰，和侧室也恩爱有加，只是对身边的苏侍卫冷脸相待。说是冷脸也不对，偶尔也会说个话，但基本上也是命令的语气，或者直接让他训练府里的侍卫，把他遣得远远的。王妃还提起过，慕慈也就称看着他心烦，所以王妃也就不提了。
“苏侍卫，你最近是不是惹着王爷了？怎的这么仇恨你？”一旁的小丫头打趣道，麻利的洗着手里的衣服，“看看，都让你来干我们这些下人的活了。”
苏云宇挑着桶水，微笑略苦，说：“都一样是下人，有什么不能做的。”
“那可不了，你天天陪在王爷身边，同王爷同进同出，和我们不一样。你做了什么错事啊，要不去道个歉，王爷心很软的。”
苏云宇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盆中，心中无奈，这种事情叫他怎么道歉，别说慕慈不想见到他，连他自己都不敢见他，两人相面只会徒增尴尬，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更好。只怪他自己着了魔。
台前咿咿呀呀唱着曲，慕慈也没心思听，只顾着自己走神。樱泽夫人叹了口气，用手推了一把说：“都过去七天了，给你大哥去上坟吧。”慕慈回过神来，表情还是有些呆滞，听到这句话后点点头。樱泽夫人反倒是继续说：“今天我陪你？”
“不了，我让苏云宇陪着就行了。”然后起身离开。
樱泽夫人喊住他离开的背影说道：“你和他怎么回事？”
“没事。”
“你喜欢他吗？像喜欢你哥哥一样？”樱泽夫人走过去托起他的脸，问道，“告诉我吧，战南，你知道我不会怪你。”
慕慈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说：“你知道的，我很正常，只是喜欢错了人。”
“那我呢？你喜欢吗？”樱泽夫人眼中第一次起了焦急，“你又是怎么想的？”
慕慈顿了很久，最终才开口：“这是你第一次问我我有多喜欢你，只是我不想骗你，我喜欢你，但却不是爱；我感激你，那也不是爱；我会保护你，在你身边，但那依旧不是爱。是因为我愧疚。”
樱泽夫人嘴唇颤抖了一下，扯出微笑，使自己颤栗的心平静下来，使自己看上去不再狼狈而是端庄，问：“或许你更喜欢李莲依。”
“她……只是很像慕瑾罢了。”慕慈突然发现自己辜负了许多人，当自己在悲叹心已死的时候，忽略了有许多人和他一起枯萎。苦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只是无力去爱。”
慕慈来到后院，那边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他们工作的地方。慕慈推开门，院子里目前只有苏云宇。苏云宇赤着膀子正在砍柴，他砍了多久，慕慈就坐在一边看了多久。等柴也砍完了，水也挑完了，地也扫得很干净了，苏云宇抬起头看着慕慈，他还没有走。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苏云宇皱了下眉，说道：“厨房里还有忙……”
“那些不是你的职责，你是侍卫长。”慕慈递过旁边的帕子，看着他满脑门的汗水，连身上的肌肉都泛着油光，小麦色的肌肤带着健康的美。
“那是抹布。”苏云宇从另一边拿起帕子擦汗，慕慈也就尴尬地仍下抹布。苏云宇问道：“去哪？”
“扫墓。”慕慈低着头，“我不想一个人去。”
“你可以让其他人……”
“话说你躲着我有什么意思？”
“我……”苏云宇有些语塞，“是你让我到这里来的不是吗？”
“我是让你来，可没让你在这里干七天，我想让你脑子冷静一下。”慕慈抿紧了唇，害怕下一秒就笑出来，干咳了一声，“想明白了吗？”
“想什么？”苏云宇也不似在作假，莫名其妙地望着慕慈，眼神有多无辜就要多无辜。慕慈忍住想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既然你脸皮那么厚，接下来就应该把话说完啊。
苏云宇看见他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慕慈也恼羞成怒转身就走，“你爱来不来。”
“阿南。”
背后传来低沉的嗓音，让慕慈止住了脚步。是他被劫持的那些日子里，他说过他允许苏云宇叫自己的名字，亲昵的称呼。那时不过是他头脑发热，他看见苏云宇就想到了慕彻，想听他的声音，尽管是自欺欺人，他也听见他呼唤自己的名字。
只是声音不一样，人不一样，心也不一样。他早就从白日梦里醒了过来。
“你想让我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我看上你，喜欢你。我也没渴求你能同样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我所做的就是让你知道，有个男人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而别的，我也给不起。”苏云宇说完话后准备离开，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你害怕被拒绝吗？为什么你不渴求和我在一起，这让你痛苦？”慕慈挡在苏云宇面前，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你确定你还有能力去爱？并且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苏云宇自嘲地一笑，何况他们从来都没相爱过。
慕慈呆愣在原地，胸口堵得慌，似乎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道：“我……”
他知道苏云宇是对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他依旧是个残废，不敢爱，不能爱，心是残缺，那个地方被狠狠划了一刀，伤口没有愈合，相反还在腐烂，慢慢侵蚀整颗心。
后来他也才明白，相爱真的不用在一起，因为伤人又伤己。
慕慈一个人去了山上，其实只是一个小山丘。这里比麒麟山距帝都要更近，而慕彻的墓就在这里的最高处的悬崖旁。此时的季节开满了夏花，多是白色和黄色簇拥在坟头。曾经风光的皇子如今连一个像样的坟都没有，只有一个土堆，一块乱石，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没有生和死的日期，没有父母与兄弟，没有生平。地势高，所以风急，把旁边的白幡吹得哗哗直想。这里埋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块的白骨，还是慕慈亲手捡回来拼凑起来的。
慕慈一屁股坐在石块旁边，倚着乱石，似乎是倚在一个人身上。头发有些乱，他也不在乎，看着悬崖那边的景色还是有些风光。
他看了好久，然后才拿出一瓶酒倒在坟前，说：“明年或许我不会来了，后年或许我也不来，再下一年我也不会来了，懂了吗？”
“我累了，把你坟上的土撒在我心坎上并没有抑制它的腐烂，相反它变得更难看。”
“有人向我告白了。心情的确很复杂，有惊讶的，有高兴的，也有害怕和迷茫。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很难让人不喜欢。可是一想到你独自一人埋在地下我就难受。我不敢许下承诺，不敢剖开让他看一颗散发腐烂味道的心。”冰凉的水滴打在他脸上，看来是要下雨了，他不准备离开，因为这次是最后一次来看他，所以想要看得久点。
“如果他还坚持一下就好了。”
“苏侍卫？你没跟着王爷？”樱泽夫人惊讶了一下，“外面都下雨了，王爷岂不是一个人。”
“他不带其他人？”苏云宇刚忙完，看着外面。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都下起雨了。
“王爷怎么能带其他人去那里，那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啊。”
“那他为什么叫我……”苏云宇哑了声，樱泽夫人递过一把伞，说道：“帝都外不远有个小土丘，应该很好认。慕彻的坟在悬崖边上。”
苏云宇接过伞，目光复杂地看了樱泽夫人一眼，说道：“谢谢。”
“你是侍卫长，不贴身跟在王爷身边，回来领罚吧。”
苏云宇骑上马往雨中奔，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心细的人，他没有慕慈那么细腻，他耐摔耐打皮糙肉厚，就算是被拒绝也不会要死要活。慕慈不一样，他已经畏惧这样的感情，已经胆小如鼠，展示给你看的永远只有淡定从容的微笑，看你一步步走来，心甘情愿地亲手奉献一切，喜欢便接受，不喜欢就拒绝。然而这样的人看见喜欢的人停止不前，只会把自己的难过隐藏，绝对不会迈出第一步。
慕慈在下雨后坐了十几分钟，实在耐不住这样的寒冷，脸色青白。站起身来，头感到一阵眩晕，而下过雨的黄泥总是又湿又滑，脚步没有踩稳，身子向外一偏，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骤然停止，上面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虽然这个家伙让他的手腕脱臼了，不过也救了他一命。
苏云宇恼火地看着慕慈，慕慈也仰着头看他。苏云宇脸上的水滴打在他的脸上，就好像无形的线把两人窜连在了一起。
“苏云宇，如果你放手或手滑，我做鬼也会来找你。”
苏云宇皱着眉，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拉住他，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放手。
“那只手给我。”
慕慈伸过去，然后紧紧握住。苏云宇费力地把他拉了上来，两人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苏云宇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来或者是没赶到，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看着慕慈青白的脸，此刻责骂的话也说不出口，打开伞遮到他头上，把他背起来连忙望回走。
下了山，在距城门不远的地方苏云宇停了下来，慕慈把头趴在他肩上，睁开一只眼，面露疑惑。
“我说，要不我们试试吧。”
“什么？”慕慈又睁开了另外一只眼。
“我们在一起试试吧。”苏云宇顿了一下，怕还不够直白，“我们相爱试试看。”
慕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一下，说：“我的心是残缺而腐烂的。”
苏云宇答道：“没关心，我的心是完整的。”
如果你不害怕，我愿意把你腐烂的那部分割掉，把我的心撕裂下来填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